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林曉薇緩緩睜開眼睛。昨晚的約會結束得並不完美，阿凱嘴角的傷口和那場突如其來的衝突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深深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坐起身。
「今天還是要上班……不能請假。」她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疲憊。
曉薇簡單洗漱後，換上公司規定的白色襯衫和及膝黑裙。鏡子裡的她依然漂亮：栗褐色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皮膚白皙細膩，臉頰雖然因為昨晚沒睡好而少了些血色，但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依然清澈。只是今天的笑容不再那麼自然，她只是微微揚起嘴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她沒有叫醒還在睡夢中的阿凱，悄悄出門。台北的早晨車水馬龍，她擠上捷運，站在車廂裡低著頭，手緊緊握著吊環。昨晚那個醉漢輕浮的言語還在耳邊迴盪，讓她不由自主地抱緊了自己的手臂。
到了公司大樓，曉薇深吸一口氣，推開玻璃門走進電梯。電梯裡已經有幾位同事，她禮貌地點頭打招呼，卻發現有幾道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有人小聲議論：「曉薇今天還是那麼漂亮啊……」
來到行銷部的辦公室，她剛坐下，隔壁部門的男同事小李就端著咖啡走過來。他是公司有名的油嘴滑舌，總愛開一些讓人 uncomfortable 的玩笑。
「早安啊，曉薇美女！」小李靠在她的辦公桌邊，眼睛毫不掩飾地從她臉上滑到領口。「昨天週末去哪玩了？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喔，是不是被男朋友操太兇啊？哈哈！」
曉薇皺了皺眉，強顏歡笑：「早安，小李。我只是沒睡好而已。」她低頭打開電腦，試圖忽略對方。
小李卻不打算放過她，繼續湊近，壓低聲音說：「要不要我幫你按摩肩膀？看你脖子這麼僵，一定很累。女生皮膚這麼好，摸起來一定很舒服吧？」他的手竟然直接伸過來，想要搭上曉薇的肩膀。
曉薇本能地往旁邊閃了一下，心裡湧起強烈的厭惡和不舒服。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像被髒東西碰觸到一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用了，謝謝。我自己來就好。」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卻還是盡量保持禮貌。
小李笑得更放肆了：「幹嘛這麼害羞？大家同事那麼久了，開個玩笑而已嘛！你長得這麼正，難道不習慣被稱讚？」
旁邊另外兩個男同事聽到，也跟著笑起來，有人附和：「對啊，曉薇妳這麼漂亮，不讓我們多看幾眼怎麼行？」
曉薇低著頭，假裝專心看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打。她心裡很難受，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呼吸都變得沉重。可是她能怎麼辦？這裡是公司，她只是基層員工，這些人都是老同事，如果翻臉，可能會影響工作。她只能默默忍受，咬緊下唇不讓自己掉眼淚。
上午十點多，部門主管突然從辦公室走出來，大聲喊道：「曉薇，來我辦公室一下，有個案子要跟你討論。」
曉薇心裡一沉。她知道這位上司——王經理，四十多歲，已婚，卻總愛對女員工說些曖昧的話。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硬著頭皮走進主管辦公室。
王經理坐在大辦公桌後面，見到曉薇進來，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關上門，示意她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坐吧，曉薇。」
曉薇坐下後，王經理沒有立刻談公事，而是身體前傾，目光在她身上游移。「最近工作還順利嗎？看你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壓力太大？要不要我幫你調整一下工作量？」
曉薇勉強笑了笑：「謝謝主管，我還好。」
王經理卻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停留的時間比正常久很多。「妳這麼漂亮的女生，在公司裡一定有很多壓力吧？那些男同事天天盯著妳看，我都看在眼裡。」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親暱。「如果有什麼委屈，可以跟我說喔。我這個當主管的，會好好照顧妳的。」
說著，他的手竟然從肩膀慢慢往下滑，幾乎要碰到曉薇的背。曉薇全身僵硬，心跳加速，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她覺得自己像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牢籠裡，空氣都變得稀薄。
「主管……我們還是談案子吧。」曉薇聲音輕輕顫抖，試圖把話題拉回工作。
王經理卻笑起來，湊得更近：「案子不急，先聊聊妳嘛。妳男朋友對妳好不好？如果不好，告訴我，我可以幫妳出氣喔。」他的手這次直接放在曉薇的大腿上，隔著裙子輕輕按壓。
那一刻，曉薇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到腦門。她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對不起，主管，我突然想起有個緊急郵件要回，我先出去處理一下！」
她幾乎是用逃的，迅速拉開門衝出主管辦公室。身後傳來王經理不滿的聲音：「曉薇，等等——」
曉薇沒有回頭，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心臟怦怦直跳。辦公室裡的其他男同事又開始竊竊私語，有人甚至露出曖昧的笑容。曉薇低著頭坐下，眼眶已經紅了。她覺得自己好無力，好髒，好想立刻衝出公司大樓。
可是她不能。她還有房貸要繳，還有阿凱需要她一起努力。她只能深深吸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面對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打，但腦海裡全是剛才那隻讓人厭惡的手。
中午休息時間，曉薇沒有胃口吃飯。她一個人躲在茶水間角落，拿著一杯溫水默默發呆。剛才的騷擾畫面不斷重播：小李輕浮的笑容、王經理黏膩的觸碰……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還在隱隱發抖。為什麼只是因為長得漂亮，就要承受這些？她明明只是想好好工作，為什麼連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下午的工作更加煎熬。幾位男同事輪流找藉口靠近她的座位，有人故意掉筆去撿，趁機偷瞄她的腿；有人傳訊息給她，內容充滿曖昧的暗示。曉薇一律簡短回覆，或是假裝沒看到。她不敢大聲拒絕，因為她知道，在這個職場環境裡，女人一旦被貼上「難相處」的標籤，日子會更難過。
快下班的時候，王經理又傳了內線電話過來：「曉薇，剛才的案子還沒談完，你再來我辦公室一次。」
曉薇握著電話的手微微發抖。她很想拒絕，但最後還是低聲說：「好的，主管。」
她再次走進那間讓她感到壓抑的辦公室。王經理這次直接把門鎖上，笑容裡帶著得逞的意味。「這次不會再讓妳逃走了吧？來，坐下，我們好好聊聊。」
曉薇坐在椅子上，全身緊繃。她默默忍受著上司越來越過分的言語和肢體碰觸——他又一次把手放在她肩上，這次還輕輕揉捏，嘴裡說著「妳真的太漂亮了，難怪大家都忍不住」之類的話。
曉薇的眼睛盯著地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咬緊牙關，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心裡不斷重複：忍耐……再忍一下就下班了……回家就能看到阿凱了……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王經理才意猶未盡地讓她離開。曉薇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公司大樓。台北的傍晚天空還亮著，但她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沉重，原本那張總是帶著月牙般笑容的臉龐，此刻只剩下疲憊與壓抑。
她沒有告訴阿凱今天發生的事。她怕他擔心，更怕他衝動之下又像昨晚一樣跟人起衝突。她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把所有的不舒服都吞進心裡。
回到家，曉薇脫下高跟鞋，坐在沙發上發呆。鏡子裡的她，眼睛紅腫，臉色蒼白。那個原本快樂、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女人，今天徹底失去了光彩。她輕輕抱住自己的膝蓋，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低低地嘆息。
「為什麼……只是因為我長得漂亮，就要這樣對我？」
她知道，明天還要繼續去公司。明天，還會有更多的目光、更多的言語、更多的碰觸。她只能繼續忍受，因為她別無選擇。
這一天，對林曉薇來說，是比昨晚的衝突更讓人疲憊的一天。快樂的她，在現實的職場壓力與騷扰下，第一次深刻感受到無力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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