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30号,这天是C女士的生日。我决定把手头上的工作交代下去,并打算在2022年离开澳门。我告诉C,并向她告白。
刚开始她没有回应,说需要一天考虑。第二天,她拒绝了。我们没有祝福,只有沉默。
对于这件事,我仿佛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但又有一丝责任的松懈。或许,我把父亲过世的那份情感转移了方向;或者,我其实一点也不爱C;还是,我本就明知结果,不能自私地让人再等下去?
之后,我们再无联系。我选择了温柔的方式离开——不吵,不问,也不提。
C女士的离开让我颓废了好几个月,但生活也必须往前走,不是吗?因为那时的大家也在世界努力着抵抗疫情。
新冠疫苗在2020年底就已经推广了。我也经过公司的安排打了两支。但2022年头的第三支,对我意义不同——因为我身体的原因,被医生拒绝打第三支疫苗。没错,我又从70kg长到了88kg。身体的高血压是不允许打第三支疫苗的,好在公司也没有强制我们必须打第三支。
但身体肥胖也逐渐影响了我的生活。我会因为走路上班而喘不过气,会因为身体的块头造成床架的断裂,衣服就更不用说了。于是,我也趁C拒绝的不甘,转化为运动和减肥的动力。
开始,我都默默地运动,减少摄取糖分,慢慢减少吃的数量。就这样,我从穿不下的衣服慢慢穿得下,也逐渐精神起来。我没像电视剧一样瞬间瘦了下来,只是用了一年时间慢慢从88kg降到78kg。但这10kg也改变了我的精气神,让我逐渐喜欢上运动的感觉。
2022年5月,我以为C的拒绝会让我没了离开澳门的想法,但我还是决定辞职离开。因为C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不是全部。原因其实有很多:母亲和奶奶的担心,外籍员工的升职限制,还有对未来的想法。
交辞职信的那一刻,上司问我:“真的没办法留下我吗?”其实我知道,上司一直对我的升职机会很上心,但澳门的政策让他一直处于无力感。每次他推荐我,都被公司以澳门的政策拒绝。
我提早6个月交上辞职信,不是因为给上司挽留的空间,只是提早通知手头上的工作必须有人接管——因为手头上的数据工作不是一两个月就能上手的。这也是我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和尊重。
这份工作让我成长了不少。我从经常对突发事件的紧张,变成平静和冷静地思考如何处理事件,也对很多事件感慨生命的不易。
同时,钟也在这时再次递交辞职信。我早就知道他想离开的原因,因为他递交前一个月已经告诉我,而他的原因竟然和我意外的相似——除了C的拒绝。我知道这次不能要求他留下,因为辞职的原因连我自己也解决不了,所以这也是我提早递交辞职信的原因之一。
钟这个人,看起来非常讨喜,但说话却经常一针见血。每次他出去吃饭,总有陌生人主动和他打招呼。我经常调侃他,说他走路的样子像个老板。他就是那种天生自带气场的人,明明不是什么大人物,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六年里,我们一起熬过无数次夜班,也一起吃过无数顿宵夜。有一次,我们处理一单偷窃案,当时还不知道小偷的样貌特征。从失主报失开始,我们只用了不到15分钟,就找到了小偷所住的酒店。那一次,我们在部门创下了记录。光是想到那段日子,都感觉无比的安心。
6月份的结束,也代表钟同事的离开。我也参加了他的欢送会,这一天我破例在聚会上喝了酒,庆贺他终于结束那些经常让人头大的工作。很快我就醉了,但在聚会结束前,我呕吐完后清醒了过来。我安排了同事们散场和安全离开。
其他同事也都醉得一塌糊涂。没有人提起工作上的事,大家只是不停地祝福钟,说些未来会更好的话。老板没有长篇大论的致辞,只是拍了拍钟的肩膀,说了句“保重”。钟也没有说感言,只是笑着一一和每个人拥抱。
当我安排钟离开时,只记得钟对司机说:“不用担心他会吐,我大哥(我)会照顾我。”于是我在司机的注视下坐上车,送钟回家。
这句话让我回想起和钟共同工作的这六年。我们从一起研究数据到一起聚餐,讨论如何让工作更快更好,最后却要离开岗位。这让我感慨万千,也发现原来在同事眼中,我是那么可靠和让人有安全感——虽然我不怎么觉得。我从来不曾这么觉得,也没有期待过他人的目光。我只是活在我自己的规则里,这样我才会活得轻松。
钟离开的日子到了,我和其他同事护送钟到机场离开。
之后我回到马来西亚,还是和钟保持联系,也经常打高尔夫。第一次打高尔夫是我表弟T教我们的,钟也是第一次打。但就像他的人设一样,他很快抓住了重点,挥杆、发力都学得飞快。我总觉得,他就是天生打高尔夫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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