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回到了槟城,用传统的方式祭拜父亲。由于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我需要跪在门外,开始缓缓往内爬入灵堂。刚开始我忍住泪水,避免影响母亲和奶奶的心情。爬入灵堂的每一步,呼吸都是那么沉重,泪水也在眼里打转。我不知是什么心情——是不能功成名就成为父亲的骄傲,还是说服父亲对生活渴望的好起来?我真的不得而知。
直到我听见奶奶对我喊着:“父亲不要她了。”
这一幕,我跪在父亲的灵堂前痛哭,一直到我哥和妹妹将我扶起。幸好表弟们和哥妹的安抚,让我很快从悲伤混乱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我将父亲葬礼的决定权交给我哥,由他处理一切大小事务和决定葬礼的形式。父亲的葬礼,我没有通知身边的朋友,包括H。因为我知道招呼亲戚和来客已经应付不来。我只是默默地守在父亲的灵堂。
父亲的灵堂在家设了三天,我也守了三天。或许我根本睡不着,也不知如何打算之后的生活——虽然少了父亲的医疗费用,负担轻松了些,但也少了责任的动力。好在我表弟们和表叔陪着我守夜,并和我聊天,分散我悲伤的情绪。
这里还要提到一件很巧的事。由于父亲去世得突然,我们在亲戚的帮助下找了一个灵位。当时有四个位置给我们挑选,我们也用掷筊问过父亲。最后选中的位置,正好正对着我叔叔的灵位对面。
结束完父亲葬礼,更加让我体会到生命的突然和短暂。回想他陪过我28年,虽然他出现在我生活回忆里少之又少,但他从来不会生气或恶脸相应,反而常会用玩笑的方式教会我一些看不到的道理。而生命这堂课也给了我不同的想法,我开始想离开国外工作,多陪陪年迈的母亲和奶奶。自从父亲去世,我会每年录下自己的遗言,不让事情来得突然没有准备,也开始思考接下来的生活方式。
同时,我也不知C女士怎么知道我父亲去世的消息。她开始发消息安慰我,我们再次聊起了天。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暧昧的互相关心。我们会互说早安或晚安,会关心对方的情绪,也会解决对方对生活的困惑。我告诉C女士我想离开澳门的想法,她也给予鼓励和支持。
2020年,我有了离开澳门回去马来西亚工作或者邻近马来西亚的新加坡工作的想法。我想这样起码更加靠近家人,更有时间陪伴她们。但就在我找工作的路上,命运又让我停止考虑换工作的可能。因为世界发生了大事——新冠疫情到来,让我回国的计划完全打乱了,各国也处于紧张的状态。澳门是个很厉害的地方,在疫情爆发前已经做好准备,甚至已经有隔离政策,这让澳门长期属于0患者的记录。这年我也经常和母亲通话,了解在家的情况。马来西亚MCO的政策也影响了她们的生活,而家里只有我妹、母亲和奶奶三人,这也让我非常担心。但我母亲却劝说我不要回国,宁愿我长期留在澳门(因为澳门防疫的安全)。或许,这就是母亲对孩子自私的保护吧。
2020年尾,我意外地收到钟的辞职消息。
起初我不敢相信,因为当时我打算离开澳门后,将职位推荐给钟接收我手上的工作。他向来处理得很好,也完成得比我还要完整。这也让我觉得,或许我忽略了什么。
经过和钟的交谈,得知他对澳门针对外籍工作者的限制不满,也感觉等不了升职机会。我最后决定尽我所能,在副总经理和上司之间游说,在钟辞职前将他升职,也牢牢扣住他离开的可能。最后我成功说服了副总经理,并将钟升为主管。我承认,当时我本身有私欲——我希望如果我之后离开,会有人接下我手上的责任。
钟接管主管后,我的工作确实轻松了很多。但这份自私,也让我觉得有愧于钟。所以我还是决定和钟讨论未来的可能,并聊起未来的方向。当然,我没有单独和他聊,因为这样会显得我太过虚伪。我是借助夜班的情况,和大家一起聊未来的想法。
当我们聊到同事们几乎不同的金钱观时,大家就特别起劲。
有些人会为金钱未雨绸缪(或是金钱带来安全感);有些人也会存款,但不是他的全部(他们会积极地分配钱的用法)。可能有规划,但规划得再好,当变化来临时却显得措手不及。不是规划得不好,只是有时候变化得太快。
还有些人会拿了金钱去体验人生,比如旅游、吃东西、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但遇事却波澜不惊。不是他们有存款,而是当遇到事情,他们可以用体会的经历和经验去处理每件事情。
有些人却认为,他有这个能力消费,就有这个能力赚回来,所以会毫无顾忌地消费。
有时事情永远没有对错,也没有好坏之分。就像世界的秘密一样,有人会觉得需要和宇宙沟通。但我认为,它的中心思想是心态和态度。它让你不停地想你的追求,才能专注地去规划、去做你追求的东西。哪怕失败,也不会影响你的心情和心态。它只会让你更加笃定你的追求。
我们也聊了疫情后大家的想法,但其实包括我在内,都没有方向。
经过这次交谈,我了解了钟需要的职位用意。他想拿到好的职位,并可以寻找更好的工作。这让我轻松了不少——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只是这件事的结果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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