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父亲突然痴迷于藏传佛教。
一开始,他只是听听佛经。之后,他和朋友前往西藏朝拜。这让我们都觉得是往好的方面发展——毕竟和之前一蹶不振的他相比,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寄托,和对生活热诚的火苗。
但从他朝拜回来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
刚开始,他要求我上网找一些佛像打印出来。之后,要求把打印出来的佛像贴满他的卧室。再要求我们学会藏传佛经。他自己则每天待在房间里重复念经,认为这样可以修得神通。
在这种“不成佛便成魔”的状态下,他渐渐让母亲感到害怕。试想,长期待在一个贴满神佛的房间里,你会不怕吗?母亲不敢和他直接沟通,只是默默地要求我们远离父亲。
当时,我和哥哥已经有工作了。哥哥以不会中文为由拒绝了父亲。而我,唯有对父亲每次打印的要求一再拖延。父亲催过我几次,但没有生气。
庆幸的是,父亲没有太过激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言语或精神上的暴力。
看着父亲的变化,我开始想一个问题:宗教和信仰,到底是什么?
在我个人的认知里,宗教是一个团体性的向往——它可以向往和平、平静和美好的生活。而信仰,却是对某件事的追逐——它可以因为一件事、一个人或一个事物而追寻。它们都是精神上的期盼和寄托,却又拥有善恶之分。好的宗教会积极提倡做好事,坏的宗教却希望人们的跟随。
我试图在网络上理解父亲所信的藏传佛教,但他聊的都是如何得到神通。我发现,父亲信佛,既是真的找到了信仰,也是在用宗教逃避现实——两者兼有。
那么,人生何为好?何为坏?
我认为,对于个人来说,如果一件事对自身利益是好的,它就是你的好事。相反,如果对你来说是为难的、不能获取任何好的利益,那就是你的坏事。所谓的利益,可以是通俗的金钱或事物的满足,但也可以是新事物的学习或精神上的满足。
所谓的好人和坏人,不过是利益上的纠缠。
就像梁朝伟在电影《韩城攻略》里说的:当一个坏人打赢一百个好人,他也是坏人;一个好人打赢一百个坏人,他也是好人。
而事实上,好人和坏人的定义又是什么?我的看法是:当一个人的利益有助于一群人,他就是那群人定义的好人。相反,如果他的利益影响了他人,哪怕只有一个,在被影响的人来说,他就是坏人。
世界本无好坏,它只是你分辨事物的看法。
这件事对我后来的信仰观产生了影响:有些事情可以信,也可以追随,但不可以迷恋,不可以迷信。
后来,我和父亲之间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我们对宗教话题避而远之。
2012年,发生很多事,也成了生活上多方面的转折。
这一年,我以优秀的成绩拿到了初级会计文凭。也因为这文凭,得到了升职机会,也加了薪。成绩和事业的喜悦让我暂时忘掉一路以来的阴霾。
也在这时,A同学又回到了我的生活当中。我记得当时拥有非主流外貌的我,经常在网上发表些丧气文化。而Facebook有个好友推荐功能(它会把你朋友相关的人推荐给你),就这样,A同学出现在我的好友推荐名单。起初我们只是互加好友,并未聊天。
一直到马来西亚槟城发生一件事。
我记得当时还在假期加班,办公室只剩下我和一名同事。我们像往常一样整理文件——当时的我在档案室。突然,整间办公室在摇晃。我们的办公室在三楼。同事很快准备离开,但我一点也没有危险意识(可能是长期工作和失眠,导致我对摇晃没什么感觉吧)。后来,是我同事冲进档案室,拉着我逃离。
离开了办公室,我们发现工厂的工人也陆续跑到工厂外面,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来西亚是一个不会地震的国家(但后来看到新闻才知道,是当时尼苏门答腊岛亚齐海域8.9级地震造成的马来西亚余震)。这让我感到劫后余生的恐惧(虽然当时没人伤亡,但把我震醒了)。我也在这时发现,我必须解决也该面对多年来P同学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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