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造之神卡爾弗斯化身為人類降臨於世,並且窮盡一生追求最高的傑作。聞說他作為人類時,曾經打造了數以千計的武器,而最後更超越了自我,鍛造出一把能斬切世間上所有事物的劍,這把劍的威力甚至可以弒殺神明。如今,這個傳說卻活生生展現在伊凡的面前。
他從西格瑪的手上接過長劍,仔細觀察。黑色手柄上附有普通的橫紋,呈螺旋形狀的護手簡潔地裝飾着,縱使看上去與普通的長劍無異,但從劍刃所反射的光芒便知道,這把劍是相當鋒利,而且伊凡的直覺告訴他,當中必定會蘊藏未被發現的秘密。
伊凡把劍交還西格瑪後便立即放回箱子裏,並重新鎖在保險箱之中。接着便回到座位上,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按照協議,神器會交由我們暮色荒殿保管,在聯盟的同意下,會借給有需要的冒險者。一旦經過投票確認,便會對外進行拍賣,收益將會按照協議進行分成。沒問題嗎?」
「嗯,我代表格蘭艾連,在本人監督之下同意以上協定。」由於本次是由兩大公會組成的聯合隊伍,在戰利品的分成上容易會產生衝突,因此有時需要有事前的協議,以及類似聯盟這種第三者機構作中介,才能解決大部份問題。
「很好,公事就結束了。那麼……」西格瑪又恢復懶洋洋的狀態,甚至拉開了抽屜,從中取出了一瓶果酒。他爽快地倒滿了兩杯,並把其中一杯遞到伊凡面前。「來,乾杯!慶祝我們攻略成功。」
「昨晚不是才剛慶祝過嗎?」伊凡看着杯中呈鮮艷的紅色,猜應該是葡萄釀成的果酒。即使味道吸引,可是他對酒已經覺得有點膩,於是就這樣放置在辦公桌上。
「好像有這一回事。哎呀,反正也只是個理由而已,不是嗎?」西格瑪不打算再辯駁,豪氣地把酒灌下去,並吐出濃烈的酒氣。「爽快!還是酒適合老子。說起來,你和艾莉絲亞發生什麼事?」
西格瑪意外的發言使伊凡全身都僵硬了,他沒想過西格瑪會知道昨晚的事情,更沒想過對方會如此直接與自己盤問。「你……你怎會知道的?」
「哈,怎可能會不知道。今天早上的艾莉絲亞沒精打采,甚至連早餐都沒吃完。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嗎?那個艾莉絲亞竟然會把東西吃剩。」說起來,伊凡有注意到艾莉絲亞的食量比其他人要多,也許是因為戰鬥時要消耗大量的體力。
「我們沒發生什麼事,你不用在意就行。」伊凡的視線游移,始終不敢正面望向西格瑪。
「是嗎?不過伊莉莎白有提過,昨晚看見艾莉絲亞一邊哭着,一邊跑出酒館哦。」沒錯,昨晚伊凡傷害了艾莉絲亞,他花了整個早上就是為了把這件事從記憶中抹取,但終究還是忘不了那副悲傷的表情。
西格瑪嘆着氣,重新把酒杯倒滿後,便慢慢走到窗戶的旁邊。「你認識我們前團長嗎?」
「上一任?」事實上,西格瑪只是近幾年從副團長升為團長,但當時伊凡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冒險者,所以對於上一任沒有很多了解。「我只是略有聽聞過名字而已。」
「嗯,既然你認識的話,那肯定知道發生在團長的慘劇吧。」身為冒險者的話,相信多少都有聽說過,曾經是當今最頂尖的暮色荒殿先鋒隊,曾經在某次地下城的攻略上慘遭滅團,只有一名人員生還,上代的團長也因此而葬身。
當伊凡輕輕地點頭後,西格瑪忽然皺起眉頭,雙眼凝視着窗外的景色,沉靜了一會才繼續說﹕「上代的團長其實是艾莉絲亞的養父。自幼已是孤兒的艾莉絲亞,得到團長的收留才能順利長大。但天意弄人,艾莉絲亞最後竟然要看着養父在眼前離去。」
「怎……!」伊凡從未聽過這件事,真相的衝擊讓他禁不住站起來,雙眼睜大地看着西格瑪,一時三刻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你的意思是,艾莉絲亞是當年慘劇的唯一生還者嗎?」西格瑪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默默地回到坐位,看着酒瓶中的果酒。房間變得異常安靜,只有幾聲吵鬧從外面傳來。
他的沉默,已經間接回應了伊凡的提問。西格瑪喝了一口酒的後,才緩緩地開口﹕「當時因為我在處理其他事務才僥倖生存,如果我有參加的話,說不定能阻止悲劇的發生。」他輕握緊杯子,幾道裂痕就已經崩出來,讓酒全都灑在地上。
伊凡始終想不通,為何當時的艾莉絲亞會突然把手抽回後,而且還會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看來一切的謎團都已經解開了,那是因為在她心底的創傷,一直都沒有被治癒。作為冒險者,每個人多少都遭遇過各種慘劇,也許對於艾莉絲亞而言,她從未走出過這股陰霾。
我真是個大笨蛋呀,伊凡。還敢說自己是什麼睿智,連這簡單的事都察覺不到嗎?看着自己至親的人離世,這傷痕是永遠不能磨滅的。那番自以為浪漫的表白,對於艾莉絲亞卻是一種猛毒。不,無論如何都要向艾莉絲亞解釋清楚!
伊凡激動地拍了一下辦公桌並大喊﹕「團長,你知道艾莉絲亞在哪嗎?」
「艾莉絲亞嗎?通常她喜歡在寧靜的高處練劍……」
「謝謝你!」
西格瑪還沒把話說完,伊凡二話不說便衝出門外。他輕笑一聲後,便把杯上剩下的紅酒都喝完。「艾莉絲亞就拜託你了。」
伊凡衝出暮色荒殿的公會後,便沿着小路跑回大街。西格瑪所指「寧靜的高處」,在卡洛斯城中只能唯一聯想到那個地方—塔樓。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伊凡抬頭往上看,天色開始逐漸染成緋紅,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便往塔樓的方向全力奔跑。
ns216.73.216.3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