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下了那座舊房子後,伊凡請了工匠進行簡單的翻新工程。過了一個星期,他們兩人終於可以搬遷。
這天清晨,伊凡已經收抬好行李並放上馬車,他回頭望向這所旅館,雖然只是住了一個月,但留了很多與艾莉絲亞的回憶,所以總是有種捨不得的感覺。等了一會,艾莉絲亞終於拖着兩個大木箱走出大門。
「艾莉絲亞,早安。」
「伊凡,早安。」伊凡伸手接過木箱,打算把它們搬到車上,怎料用盡全力卻完全抬不動。「奇怪了,怎麼好像比來的時候……還要重?」
伊凡望向艾莉絲亞,只見她不斷歪頭,想避開伊凡的視線。「嗯,買了一些東西。」
伊凡敢肯定這已經不是「一些」的程度,上次還需要馬夫一起幫忙才能運上去,這次應該不可能搬得動。正當他苦惱要施放什麼魔法之際,艾莉絲亞左手用力一抓,隨手便把木箱拋到車上。看見伊凡和馬夫都嚇呆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些奇怪的事,於是慌張地揮着手,焦急地說﹕「果……果然有點重。」這算是「有點」重嗎?伊凡心中雖然滿是疑問,但看見艾莉絲亞的臉頰逐漸鼓起來,他不敢繼續追問。
乘上馬車坐了半個小時,終於能看見小山丘上的那座翻新過的房子,屋頂破損的瓦礫和裂開的木柱全都修補好,還重新塗一上油漆,外表與之前有很大差別,但是有種令人懷念的感覺,就好像回到自己的老家。近幾年,伊凡為了參加各種任務,有很長時間沒有固定的居所。雖然這次在米蘭不知會逗留多久,但與以前不一樣,這所房子會有他願意回來的理由。
「那跟之前商量好的安排,二樓第一間房給我,第二間就給你用吧。」艾莉絲亞輕輕地點頭,然後把行李逐件慢慢搬上去。雖然兩人已經是未婚夫妻,可是突然就要同居,還要睡在同張床,伊凡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他決定這方面只能一步一步慢慢來。
因為行李不多,所以伊凡很快就整理完。雖然把破損的地方都修繕好,但仍然有很多灰塵,只能花點功夫做清潔。「好!」伊凡換上了工作服並來到庭園,他拿出了法杖並小聲地唸出咒語﹕「醒來吧,泥土人。」接着,四個由泥土拼成的人偶慢慢從草地下爬出來,它們每個都擁有圓溜溜的四肢,個子大約到膝蓋的位置。伊凡先命令兩個土偶去裝一桶水,接着又命令另外兩個拿着布去抹地板。
這時的艾莉絲亞換了身居家服,慢慢從二樓下來。她穿了一身簡樸而寬鬆的米色連身裙,更突顯出背後那把銀白色的長髮,讓伊凡感到很新鮮。「伊凡,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簡單打掃一下房子。」其實在老家,他們有聘請一位女僕照顧起居,當然伊凡也不是什麼大少爺,很多事情也得自己去做。
「這些是?」艾莉絲亞睜大那藍色的眼睛,隨手抓起一隻工作中的土偶,它因受嚇而不斷舞動手腳。
「啊,別弄傷它們。」伊凡生怕會土偶會被弄壞,於是連忙把它搶過來。「這些是我用魔法變出來的,之後我們需要進更深層數的話,自然需要更多補給品,它們可以幫手搬運物資。」
「原來,真厲害!」艾莉絲亞雙眼閃閃發光,禁不住拍開始掌,害得伊凡臉有些變紅。「不,召喚四隻人偶已經是我的極限。如果是瑪莉,說不定她能召出十隻以上。」
「瑪莉也懂得使用魔法?」
「對,我好像沒提過好。她是個天才,也是魔女的繼承者。」這稱號對艾莉絲亞並不陌生,只要是諾瓦蘭的冒險者都知道,某位通曉神代魔法的魔女,有一位出色的徒弟,而那位就是伊凡的妹妹。
「真期待與她見面。」艾莉絲亞的臉不自覺掛起了笑容,反倒伊凡發現自己遺忘向家人告知結婚的事,尤其那個總喜歡黏着自己的妹妹,會接受多了一位嫂子嗎?
當伊凡還在思考的時候,艾莉絲亞提起了抹布,一副充滿幹勁的樣子。「也讓我來幫忙。」
「好啊,那玻璃窗就麻煩你了。」她輕輕地點頭後,便走到牆邊開始清潔,伊凡趁機把屋外的雜草都修繕一下。
沒過多久,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屋內傳出,嚇得伊凡馬上跑進去查看。「發生什麼事?」只見滿地都是玻璃,而艾莉絲亞則縮到牆的一角,眼角還流着兩顆淚水。
「伊凡,抱歉。我……我不小心用力,窗子便……」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伊凡苦笑着後輕輕揮手,讓人偶們幫手清理現場。「不打緊,你沒受傷就好了。窗子交給我,你能幫忙抹一下樓梯嗎?」
「嗯,交給我。」艾莉絲亞起步之際,不小心把地上的桶子都踢翻,裝在裏頭的水都被傾倒。
「沒,沒關係。我來處理!」伊凡的嘴角快挺不住,但又不能怪責艾莉絲亞,唯有快點處理完繼續工作。
艾莉絲亞也知道自己在搗亂,於是不敢說半句話,拿着抹布開始拭刷樓梯的手把,希望借此彌補過錯。「啊……」說時快,她直接把扶手都拆了下來,伊凡臉色發青,完全不理解為何只是簡單的清潔也能變成這樣,萬一再繼續,恐怕屋子都被她拆掉。
「艾莉絲亞,這兒交給我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他連半點笑容都擠不出來,頰上都快露出青筋。
「對,對不起!」艾莉絲亞連忙取回自己的佩劍後衝出屋外。伊凡突然發現,原來艾莉絲亞對做家務原來是一曉不通。說起來,艾莉絲亞有提過,一直以來都是由伊莉莎亞照顧她的起居,難道說,她其實是位只懂揮劍的大小姐?
伊凡一邊收抬殘局,一邊想起剛才她那慌張的表情,其實還滿可愛和好笑,當然絕對不懂讓艾莉絲亞知道伊凡這想法。反正他也習慣照顧妹妹,所以並不介意。
清掃了整個上午後,傢俱亦陸續搬到,結果忙完整天後,太陽都快下山。伊凡頂着疲累的身體攤倒在沙發上,而艾莉絲亞正好練完劍回來。「伊凡,辛苦你了。」她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一直站在伊凡身旁低着頭,時不時用雙眼偷偷瞧一眼。
「沒問題,只是平常很少做體力活,一下子不太習慣。」雖然冒險者要有良好體能,但這完全是兩碼子的事。
「既然這樣,可……可以讓我獎勵你嗎?」伊凡還沒搞懂她的意思之前,艾莉絲亞已經坐在沙發上。她輕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伊凡躺在上方。
「不,不用了,這點事不用特別獎勵的!」雖然伊凡拒絕了,但他還是忍不住瞄了幾眼艾莉絲亞的大腿,畢竟膝枕是每個男人的夢想。
艾莉絲亞聽完後鼓起臉頰,又再輕拍了大腿幾下,似乎會繼續堅持直至伊凡接受為止。掙扎了很久的伊凡,最終還是敵不過慾望,緩緩地躺在艾莉絲亞的大腿上,當然他只敢朝向外面的方向。從這對光滑的大腿,伊凡感受到艾莉絲亞的體溫正慢慢傳來,還以為她常常鍛鍊,肌肉一定很結實,但躺下才發現比想像中要軟。
「嗚!」這時,艾莉絲亞用手輕掃伊凡的頭髮,嚇得他忍不住呼叫。「艾莉絲亞?你在做什麼?」伊凡很想起來,但艾莉絲亞另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他,加上身體疲倦,完全離不開這膝枕。
「以前,伊莉莎白也常常這樣哄我睡。」艾莉絲亞不經意哼出一段柔和的旋律,即使伊凡再怎樣繃緊神經,眼皮開始越變越沉重。
他想起年幼時,母親也是這樣哄自己睡。不知多少年,伊凡都能像今天可以安心地休息,可能最近發生太多事,所以疲累的不單止身體上。
艾莉絲亞望着漸入夢鄉的伊凡禁不住微笑,她輕輕撥開伊凡額上的瀏海,然後偷偷吻下去。
「晚安,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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