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伊凡以為艾莉絲亞在開玩笑,直至她盯着自己雙眼時才察覺那是認真的。伊凡絞盡腦汁也想不通為何艾莉絲亞會提出這種請求,他不覺得艾莉絲亞在耍任性,當中也許有什麼原因。
既然兩人已經開始同居,一起睡也只是早晚的事,伊凡也沒理由拒絕,但不可以做出讓艾莉絲亞難堪或傷心的事,他默默地告訴自己。「可以啊,那要過來我這邊嗎?」伊凡揭開了自己的帳篷後,艾莉絲亞便慢慢爬進去。
帳篷原本只預一人用,所以空間並不算大,勉強能擠到兩人,而地上則鋪着一塊黑色的毛毯作為床舖。艾莉絲亞側身躺下來背着伊凡,伊凡亦不敢多想,於是同樣翻身朝向另一面。
在寧靜的帳篷下,兩人的呼吸聲更為明顯,即使伊凡拼命不胡思亂想,但艾莉絲亞睡在身邊確是事實,哪怕是一些微細的小動作都讓伊凡非常在意,根本不可能就這麼睡着。
不行,別再亂想,我要趕快休息。伊凡在心中默默地對自言自語,然後用力閉上眼睛,迫自己放空腦袋。可是過了一會,伊凡的左手突然碰到某種軟綿綿的東西,它沿着掌心慢慢纏住手指。
那是艾莉絲亞伸過來的手,可是體溫比伊凡想像中要冰冷,而且還微微發抖。「艾莉絲亞?」
伊凡偷偷轉身望向她,可是艾莉絲亞仍舊沒有翻過來,接着傳來幾陣喘息後,才慢慢開口說﹕「伊凡,我很害怕。」她用力一抓,牢固地緊扣着伊凡的左手後又再沉默。
伊凡以為自己聽錯,畢竟那個永遠走在最前的少女,在面對比自己大幾十倍的怪物都從不退縮,卻在她口中聽到「害怕」這兩字。伊凡很清楚知道,艾莉絲亞並非害怕死亡,而且害怕失去最愛的人。
伊凡溫柔地搭在她的手背上,然後往自己方向一拉。這時,兩人的後背緊貼,彼此的呼息與溫度正互相傳遞。「沒事,有我在。」
「可是我們不知道會面對什麼,也不知道能否像上次那麼幸運。」就像艾莉絲亞所說一樣,這座地下城充滿着與其他不同的氣氛,甚至伊凡也曾經懷疑米蘭的傳說可能是虛假,但右手的戒指時刻提醒自己,他們是朝着正確的方向。
「沒關係,再遇到什麼困難,那時候我們便一起煩惱。如果艾莉絲亞感到害怕,那我們便一起害怕。」語畢,伊凡便聽到幾下零散的沙沙聲,然後一股柔軟的觸感完全貼在後背,並傳來劇烈的心跳。他不敢去想多餘的事,只管繼續握着艾莉絲亞的手。
「你在哄我嗎?」
「不,那是我真心的想法。」
「總覺得你好像把我當成小孩。」
「小孩?嗯唔……確實我最近才發現,原來那位有名的『閃擊姬』,私下竟然是個賴床鬼,而且做家務時很笨拙……痛!」伊凡得意忘形的話,惹來艾莉絲亞憤怒的拳頭,背後被揍了幾下才收手。
「果然是當我小孩。」
「我還沒說完啊。我想說,其實你也只是個普通女孩,當然會感到不安和害怕,所以不要把所有事都藏起,可以的話要多點依賴我。」
「我覺得已經常常依賴你了,而且,這番話你應該向自己說,笨蛋。」艾莉絲亞把手鬆開,伊凡以為她會直接轉身,沒想到反而會被直接擁抱。
「艾莉絲亞?」伊凡禁不住呼喊,卻沒得到任何回應。直至傳來小小的呼息聲,他才肯定艾莉絲亞已經睡着了。因為怕會弄醒她,伊凡不能隨意動彈,姿勢變得有點尷尬,加上兩人如此親密,伊凡的神經保持着繃緊。「唉,看來不能休息了。」伊凡邊苦笑着說。
不知過了多久,伊凡只知道自己有時睡着,又偶然會睡來,直至意識變得完全清醒後,他決定不再繼續躺着。回頭一望,艾莉絲亞早已經放開自己,雙手抱膝並縮成了一團,睡得非常安詳又可愛。
伊凡忍不住伸手輕撥她額上的瀏海,艾莉絲亞皺了皺眉頭,然後喃喃了幾句後又回到夢鄉。雖然很想摸下去,可是這樣不是很禮貌,所以伊凡決定準備些餐點,等待艾莉絲亞醒來。
當他爬出帳篷時,土偶仍舊盡責地站崗,而防護的結界還在生效,似乎第二層比想像中要安全。「嗯?」有什麼東西勾起伊凡的注意,他拿起魔杖小心地往外面探頭,卻只見到一堆草叢和樹木。
「是錯覺嗎?」當他打算回去時,一梳有如金色的布匹在空中飄逸,那個小女孩的身影再次在伊凡的眼前掠過。「是誰?」
伊凡下意識想追上去,就在將要踏出結界時,他的衣袖突然被拉扯住,艾莉絲亞色神凝重地看着他。「伊凡要去哪?」
「艾莉絲亞?沒……沒有要去哪,只要見到有些令人在意的事。難道我把你吵醒嗎?」
「不,是戒指喚醒了我,它好像在說你有危險。」
「危險?」伊凡再次往外查看時,發現那個金髮女孩出現的位置,附近長着一顆不尋常的巨花,地上佈滿荊棘及紫色的不明液體。要是剛才伊凡真的追出去,恐怕會遭遇不測。
「對不起,我太草率了,幸得你及時阻止。」艾莉絲亞微微點頭後,才願意慢慢鬆開。看見她受驚的樣子,伊凡總覺得過意不去。「來,我們吃點東西就準備回去吧。」
是魔物的幻覺嗎?可是伊凡作為術士,對防護精神干涉的幻術還有一定的信心。抑或是其他未知的事?他內心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時,就在距離小山洞不遠處的坡上,某位金髮的女孩正監視着他們,嘴上不時露出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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