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想要打開窗子往外看去也行不通,這窗戶卡得老死,這兩天我屢次嘗試都無法挪動它。而窗上多年來的斑駁與風沙,除了日間透入的光線外,早已變得像毛玻璃那樣模糊,絲毫無法瞧見外面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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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那盞關不掉的破燈泡,仍舊是午夜沉默裡的唯一聲響。它總處於低瓦特的暗淡白光,終日閃爍卻又不熄滅,電流不穩的間歇噪音讓我想起恐怖片裡的老舊醫院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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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盯著燈泡發愣,思緒著是否應該拆了它的同時,窗邊的奇怪異音再度拉回了我的注意力,幾乎有那麼一秒我見到開啟的窗口邊緣,收回了幾隻人的指頭,人型般的陰影在模糊的玻璃上顯出輪廓,卻在很短的時間內褪去,恰似向屋簷上爬去。但無光的天色加上醉意讓我無法分辨是真的看見,還是某種空想性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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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切令我惱火,我大罵了一聲後,管不得開門的力道,直接甩開了房門使它硬生生撞上牆緣發出巨響。我衝出走廊,抬頭回望,但木製的樑頂與天花板遮去了視野,無法直接見到上頭。我像發了瘋似地抓狂大喊。「你他媽的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知道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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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整個伐木廠,回應我的僅有沉默,只聽得見我自己的嗓音迴盪在冷清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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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天開始我就有種感覺,彷彿在某些角落,總是有些東西在注視著我,我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我只知道它們貌似悄無聲息地在漆黑的死角中移動,並且避著人的目光。直覺告訴我,肯尼或安德莉亞肯定知道些什麼,關於這座森林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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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今天我也開始注意到了伐木廠中央的空曠區域,那幾座三腳地燈每到夜裡便自動點亮,最初我以為是為了管理,或是防止物品失竊的嚇阻行為。可是,昨天到現在我連一台監控攝影機都未曾看見,況且,伐木廠的工具都鎖在倉庫裡,其餘的物資也絕非普通竊賊能悄悄運走的龐大物件,那些整夜恆亮的地燈就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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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當時拿防風打火機照亮荒草堆的時候,以及安德莉亞那亮到誇張的強光手電筒,心裡產生了一個不安的想法,也許,這些光並不是要用來照明,而是要用來驅逐森林裡的某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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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意襲來,過量飲酒的副作用再度出現,我拖著疲睏的身體前往昨晚調查的其中一間房,抄起裡頭的木椅回來,抵在沒有上鎖功能的木門把手,我不認為這種脆弱的物體能阻擋破門而入的傢伙,但至少能撐上幾秒讓我有時間清醒。接著我試了一下衣櫃,儘管笨重卻可以挪動,我將它緩慢地挪至窗邊,牢牢擋下整扇窗。我不知道外頭是什麼怪物,可是我不能毫無防備,做了這些後屋內顯得更加封閉,宛如整個世界獨留我與那盞弱燈,這才使我稍稍感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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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並不怕那玩意兒,可是我也不想死於它的偷襲,至少在我確定那東西沒有攻擊性之前,都必須避免它闖入屋內。
隨後我便攤回那張硬木床上,頭一次感到這張床無比的好睡,也許是因為我已經跟這座森林的鬼東西糾葛了兩個晚上。有一瞬間,我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從頭至尾都在跟腦中的妄想纏鬥,根本沒有怪物,沒有詭異生物的存在,只是自己睡昏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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