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這樣過了許多年,我以為自己會對前任稍稍感到不捨,或是後悔,只可惜連一丁點悲傷情境都沒有,恐怕是心中早已對愛情不再有期待。每當我想起他時,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揚起笑容,但不是因為他的溫柔,或是對他的思念,竟是想到他被撕裂的過程,那般無能為力,帶有渴求,卻又怨恨的哀哭聲,每個瞬間都烙印在我腦海裡,使我暢快,心跳加速,甚至宛如情慾釋放時的幸福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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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非對自己這種情同病態的心理毫無察覺,事實上我是再清楚不過,只是世界將我變成這樣,便無法再回頭,我骨子裡的扭曲樣貌藏匿在這片陰暗森林當中,知道真相的人露出恐懼,但也是成為盤中飧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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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到這片林場的人絕非每個都是人渣,更並非所有的苦力工作者盡是敗類,正好相反,仍然有許多純正高尚並以專業的態度前來的伐木者。只可惜像這種邊郊的破敗環境會篩選留下來的人,而那些人格歪曲無法找到正派工作的人,總會選擇到這種邊疆當黑工,來隱藏無法告人的面貌。而這些人,就是地下怪物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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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中至二十六歲的這些年來,我遇過無數趁著四下無人對我伸出狼爪的男人,她們總會利用各種空檔朝我襲來。像是在伐木廠的死角將我按到牆邊,將手探入我的裙子中,或是一手摀住我的手,一手揉著我的胸口,更過分的甚至試圖侵犯我。然而我總是故作驚恐,假裝妥協,透過一點甜頭來引發這些男人的慾火,有些會害怕被告發而給予我大筆的封口費;有些則是反被我要脅,而不得不把原本應得的部分工資支付給我。畢竟我徹底控制著這些黑工,他們的身分猶如通緝犯,絲毫不可能向警方告發我,更何況我可是『受害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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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散發著香甜氣息的捕蟲草,而這些男人就是蛆蟲。我總以獵物的姿態柔弱地出現在他們面前,挑起他們私底下的混沌,當他們藉由我的身體縱容慾望尋得歡愉時,也悄然被我侵蝕。起初我會掠奪對方的金錢,配合控制他的慾望,使其不能自拔,直到對方散盡錢財,妻離子散之後,便會自然而然地將我當作依托,而這種身心全然交付的狀態便是最好的餌食,被誘騙到坑裡時的絕望,成了我最大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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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白點就是我透過那未知生物殺死無數個男人,而將這些人渣逐個餵給那怪物也帶給我極大的成就感,我感覺自己正在淨化這個污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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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我二十二歲那年,我遇到了一位稍微不同的男人,他叫作班奈特,是個三十四歲的壯年,遠比那些走投無路的老男人小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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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安德莉亞,我實在是無法克制,我想要妳。」他在某天夜裡將我拖拽到了無人的宿舍內,鎖上門扉,講著與所有男人一樣的台詞。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道歉十分真誠,是發自內心的。至今所有向我發洩慾望的人,從未有人向我道歉,如同過往的父親與叔父那樣,所有的男人總將自己的錯推怪到我身上來,認為是我的穿著、性格、容貌、肌膚、甚至單單是因為我綁了一道馬尾,去誘惑了他們。他們是加害者,卻以受害者的說詞自居,而這名叫作班奈特的男子竟是第一位承認自己是加害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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