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清晨，系統面板在多里安的視野中央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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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獵殺任務：暗銅型知者×2。坐標已標註——布魯克林工業區。]
[目標一：廢棄金屬加工廠內部。]
[目標二：舊供電站廢墟。]
[建議：標準清除。無特殊威脅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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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從工作台上拿起神骸匕首和泰坦之矛。神骸合金護臂在日光燈下反射了一下暗銅色的光，表面平滑——阿爾忒彌斯型那一戰之後沒有再添新的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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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從二樓下來。她沒有扶牆。那把市售戰術直刀掛在左腰，和三天前同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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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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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轉頭看她。她的古銅色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甦醒第一天的混亂——也沒有敵意，沒有評估。只有一種冷靜，那種老兵在行動前特有的沉靜，不興奮也不恐懼，只是在出發之前確認所有裝備都在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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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你身體還沒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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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身體不恢復，眼睛恢復了。我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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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看了她兩秒。然後從工作台上拿起那把卡爾重新熱處理過的合金短刀——刃口已經淬到暗銅色——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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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看就行。不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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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接過短刀。她用拇指在刃口上推了一下，量那個厚度——和三天前那個動作一模一樣，和三天前在帝國大廈觀景台上手指微蜷的那個手勢一模一樣。這次她沒有批評淬火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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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金屬加工廠的屋頂塌了三分之一，晨光從裂口倒進來，在生鏽的衝壓機上鋪了一層金色。空氣裡有一股硫酸銅的殘留氣味，混著機油和某種更舊的東西——情緒殘留。知者型在這裡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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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一在東側裝卸區。狀態：靜止，正在吸收殘留情緒。建議從南側入口進入——那裡的金屬骨架會遮掉大部分腳步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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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從南側的側門滑進去。厄里斯在門外十五米處的一台廢棄叉車後面站定。她沒有進入戰鬥位置，沒有拔刀，沒有壓低身體。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眼睛鎖在多里安身上，鎖在他移動的方式、他握矛的手勢、他接近目標時腳跟先著地的潛行姿勢。她不是在看熱鬧。她是在評估一個繼承者的戰鬥素質，用的是泰坦老兵評估新兵時同一種沉默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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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繞過一台翻倒的切割機。暗銅型知者背對著他，蹲在裝卸平台上，全身暗銅色硬質皮膚隨著吸收情緒的頻率微微蠕動。不是警戒狀態。是進食狀態。牠正在吸食這座工廠裡殘留了幾十年的工人情緒——疲勞、煩躁、對重複勞動的麻木。這些情緒對牠來說是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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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在距離三步的時候加速。第一步蹬地，靴底在混凝土粉塵上壓出一個深印。第二步矛尖定位，古銅色矛刃的尖端對準目標的頸椎關節間隙——暗銅皮膚在那個位置最薄，不到半厘米。第三步矛刃穿過空氣直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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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者感應到氣流變化，身體往左旋轉，暗銅手臂揮出格擋。多里安的矛尖沒有減速。矛刃從牠左後側穿入，從喉前穿出。核心碎裂的金色碎光從創口噴出來，知者的身體從內部垮塌，暗銅色硬質皮膚失去能量支撐之後變成灰白色的脆殼，摔在裝卸平台上那層鏽水和機油的混合液裡，碎成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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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沒有看殘骸。他已經在往供電站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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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站在原地。她的視線沒有跟著多里安走。她看著那一團正在被系統回收的金色碎光——暗銅型的神核碎片，正在從空氣中凝聚成細小的光點，然後被看不見的力量吸走，像鐵屑被磁鐵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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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右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手指在虛空中微微蜷縮——又是那個手勢。檢查淬火刃口的手勢。許珀里翁鍛造工坊裡每一個學徒在檢查自己剛從淬火槽裡撈出來的刀坯時都做這個動作。她做了三千年沒做過的這個手勢，在看著一個被擊殺的怪物殘骸被回收的時候，不自覺地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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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指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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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供電站的混凝土外牆被藤蔓爬滿，老舊的變壓器已經鏽成一堆廢鐵。目標二在三樓的配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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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走樓梯。每一步避開散落的碎玻璃和電纜線皮。他沒有刻意隱藏腳步——目標二的能量模式開始波動，牠已經感應到同伴的神核信號從牠的感知場裡消失了。牠不是在躲。牠在怕。暗銅型知者在失去同伴之後會進入恐慌狀態，牠們的情緒吸收能力在恐慌中急劇下降，核心能量消耗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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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二在移動。正在從配電室往樓頂方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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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在樓梯轉角停了一拍，然後蹬地加速。他沒有走完整的樓梯路徑——他踩上樓梯扶手的鋼管，借力往上一躍，在半空中將泰坦之矛擲出。矛刃在狹窄的樓梯井裡拉出一條直線，穿過配電室的門洞，擊中了知者的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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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者翻倒，暗銅色的身體撞上牆壁，石灰牆面裂成一片蛛網。牠還沒死。多里安已經到了。他單膝壓住牠的後背，拔出神骸匕首，一刀從側肋刺入，穿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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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團金色碎光在配電室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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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站在供電站門外的水泥地上。她從頭到尾沒有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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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下樓的時候，她正在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已經不再蜷縮。她把合金短刀從腰間拔出來，在晨光下看那道暗銅色的刃線。卡爾的第二次熱處理做得不錯。差的那一度補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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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古銅壁壘。你在第一場用了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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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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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那個不是泰坦的標準技能。那個是許珀里翁的戰匠才會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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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他給的。也許留給你的。到了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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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把刀插回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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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他用這個護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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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是誇獎。是一句評估。她在拼湊心臟碎片和古銅壁壘之間的邏輯，也在拼湊許珀里翁為什麼會把自己的戰技給一個不是他學徒的人——那個答案可能指向她還沒問出口的第三個問題：她為什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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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廠房的時候卡爾·張已經開始跑第一爐的情緒粉末。厄里斯跟在他身後進來的時候，卡爾的視線在厄里斯腰上那把合金短刀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回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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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沒有直接上二樓。她走到卡爾的工作台前，站定。她低頭看著檯面上那把卡爾昨天重新熱處理過的短刀——和厄里斯手裡那把是同一批刀坯，同一批熱處理，但這把是先做的，淬火溫度還是差了那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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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伸出一根手指，在刃口上推了一下。然後她說了一句古希臘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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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在多里安的系統面板上彈出一行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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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把刀的淬火溫度不對。差了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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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張看著多里安。多里安把護臂解下來，放在工作台上，給厄里斯讓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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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她是許珀里翁的學徒。照她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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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沒有看多里安。她拿起台鉗上的碳化鎢筆，在刀坯的熱處理記錄卡上畫了一條線——重新標了一個溫度。古希臘數字，手寫，筆跡有一點顫抖，但數字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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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筆放下，扶著工作台邊緣，一步一步往二樓走。走到樓梯一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不是因為腿沒力。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手剛才自動畫出了三千年沒畫過的淬火溫度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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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還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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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往上走，沒有回頭。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ur21Qx4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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