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材料研究所。艾琳朱把一份訂單放在工作台上，用兩根手指壓著，推到多里安面前。紙張在日光燈下泛著冷白色的光，頁首印著一家航空航天精密塗層供應商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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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克粉末，報價二萬五千美元。」她說，手指從訂單上移開。「一週內交貨。技術需求清單比聯邦採購合同還詳細——有幾個參數精準到了小數點後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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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拿起訂單，翻到技術需求頁。他一行一行往下掃——耐溫極限、導熱係數、化學惰性測試標準、晶格結構穩定性的加速老化實驗數據。每一個參數都是他之前給艾琳朱那份測試報告裡的核心指標。不是近似，是照抄。有人把那份報告拆解成了採購規格書，用客戶的名義發回來，試探這家新公司的材料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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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這家公司之前有接觸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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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朱】沒有。訂單是直接發到公司郵箱的，沒有經過任何中間人。我已經做了初步的背景調查——母公司註冊在曼哈頓，實際控制人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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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訂單翻到最後一頁，指著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方形標誌——一個極簡的銀色翅膀輪廓，壓在紙張的纖維紋理裡面，不仔細看會以為是水印。她在實驗室裡用光譜儀掃過這個標誌，它在紫外線下會微微發亮，發亮的光譜峰值和普通印刷油墨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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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這個訂單不接。我先查清楚客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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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走了那份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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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多里安撥通馬庫斯的加密線路。傍晚時分，馬庫斯接起來的時候背景裡有紙頁翻動的聲音——他永遠在整理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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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曼哈頓一家航空航天塗層供應商，母公司註冊在同一個區。實際控制人是匿名的。幫我查這家公司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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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公司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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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把訂單頁首的標誌名稱報過去。馬庫斯那邊安靜了幾分鐘，只有紙頁翻動的聲音和偶爾的鍵盤敲擊。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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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這家母公司去年簽過三份合同，甲方分別是三家你應該認識的公司。其中一家是哈萊姆區地下拳賽的贊助商，一家是地獄廚房舊地鐵通風井所在街區的「社區安全基金」，一家是布魯克林海軍船塢附近的廢金屬回收公司的控股方。這三家公司的註冊地址現在都是空的——負責人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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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三家公司分別是阿瑞斯型、得摩斯型和赫爾墨斯型在紐約的白手套。這家航空航天塗層供應商和它們簽合同的時間恰好是那三隻執政官還活著的時候。現在那些合同的甲方負責人都沒了，但這家供應商還在——而且它找到了一個新的潛在合作對象，就是瓦倫材料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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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實際控制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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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查不到名字。但公司在曼哈頓中城有一間辦公室，頂層，門禁卡登記的名字是一個假名。你需要我繼續往下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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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不用。位置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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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之後幾分鐘，馬庫斯發來了坐標。系統同時在他視野底部彈出任務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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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任務：清除阿波羅型知者】
目標：知者·阿波羅型
位置：曼哈頓中城，坐標已標注
情報：阿波羅型，遠程精準型，知者級。該目標以「商業顧問」身份掩護情報收集活動。近身戰鬥力弱，但擁有遠程光系攻擊能力。目前正在分析瓦倫材料科技的公開資料。
時限：四十八小時
獎勵：一萬二千經驗 一萬二千積分
備註：該目標為神明白手套網絡的節點之一。擊殺後可從其設備中獲取更多網絡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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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是】。然後把訂單折好放進口袋——那枚銀色翅膀標誌的複印件已經被系統存進日誌，不需要紙質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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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材料研究所。艾琳朱從多里安的表情上讀到了答案。她看了他片刻，然後在他開口之前，把桌上那份技術需求清單拿起來，對折，扔進工作台旁邊的垃圾桶。金屬桶底發出輕微的撞擊聲。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履歷，放在剛才訂單躺著的位置。履歷的首行寫著一個名字，下面是一排材料科學領域的發表論文標題和專利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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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朱】下週一面試。如果你要繼續接單，我需要更多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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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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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對話。兩人各自轉向自己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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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頓中城。一棟玻璃幕牆辦公樓的頂層。多里安從樓梯間推開通往頂層的防火門，走廊盡頭是一扇磨砂玻璃門。他已經提前切斷了這一層的監控系統，門禁卡的加密晶片被殘響指環的近距離電磁脈衝燒毀。門鎖鬆開。他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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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只有一個人。一個穿著商務西裝的男人坐在環形辦公桌後方，面前攤著三塊懸浮的虛擬屏幕——全是瓦倫材料科技的公開資料，包括艾琳朱那份第三方測試報告的掃描件、公司註冊資訊、以及一份正在生成中的「異常材料供應商」初步名單。男人的瞳孔反射著屏幕上流動的數據，完全沒有察覺多里安已經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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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識下，他的真實形態是一個全身泛著淡金色光芒的瘦高形體，眼眶裡是兩個高速旋轉的銀白光斑。阿波羅型，遠程精準型，知者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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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斑在下一秒捕捉到了多里安的影子——不是看到了他，是感應到牆壁上突如其來的外來陰影。阿波羅型從椅子上彈起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裡凝出一團拳頭大小的濃縮光球，直接朝著多里安的胸口射來。光球在空中拖出一道熾白色的軌跡——速度極快，但近距離的直線攻擊軌跡太直了。多里安側身避開，光球掠過他耳邊，擊中走廊牆壁，「砰」的一聲在石膏板上炸出一個拳頭大的焦黑穿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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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側身的同時拔出新匕首，往前踏了一步。阿波羅型往後退，左手已經開始凝聚第二發光球，但辦公室空間只有這麼大——他的背撞上了落地玻璃窗，光球還沒來得及成型，多里安的匕首已經從正面捅進了他的右肩。「咯」的一聲，銀白色的神核裂開了一條縫，淡金色的光芒從裂縫裡漏出來，不是液態——是光，極細的光絲從核心裡往外散逸，像被戳破的螢光燈管漏出的最後幾縷磷光。他沒有第二發。光球在他掌心碎成散亂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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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回收殘骸。擊殺結算彈出：一萬二千經驗，一萬二千積分。經驗條推進到百分之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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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三塊虛擬屏幕還懸浮在桌上，最右邊那塊顯示著那份未完成的名單，「異常材料供應商」的標題下面只有兩個名字。第一個是瓦倫材料科技。旁邊的備註欄裡密密麻麻寫滿了從公開資料裡爬梳出來的訊息——公司註冊時間、測試報告參數、樣品出貨量估算。第二個名字多里安不認識，後面沒有任何備註，只有一個問號。他把兩個名字都複製進系統日誌，然後關掉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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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頓舊銀行金庫。多里安推開鋼製金庫門的時候，舊人正坐在那張木桌前，手邊放著那只陶瓷茶杯，杯底的茶漬比上次又厚了一層。落地燈的光暈照在他的肩膀上，暗銅色光斑在他的眼眶裡緩慢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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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你說的那個封印點，坐標是曼哈頓南端一棟舊建築的地下深處。不在任何通道網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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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從阿波羅型電腦裡取到的坐標數據口述出來。舊人聽完，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的。他站起來，走到金庫角落的木箱旁邊，從箱子底層取出一張比上次那張羊皮紙更老舊的地圖——手繪的，紙張邊緣已經發脆，折痕處用透明膠帶小心翼翼地補過。他把地圖攤在桌上，手指點在其中一個位置——和系統坐標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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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封印點不是通道網絡的一部分，是在通道網絡建成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泰坦族鍛造遺跡。裡面封存的不是屍體，是活的——一隻從泰坦之戰倖存下來、但被奧林匹斯封印在地底深處的泰坦族後裔。不是純血泰坦，是混血的——泰坦和人類的後代。已經被封了三千年，一直沒死。封印不是永久性的，它在衰弱。如果封印完全瓦解，那個混血後裔會自己爬出來——而到時候奧林匹斯會在他爬出來之前先把他處理掉，連同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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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把地圖推過桌面。封印點內部不是普通的地下空間，裡面的能量場對普通人來說是致命的，但對攜帶泰坦血脈的人來說反而是助力。多里安可以在那裡提純血脈——比殺十個執政官都有效。但那股封印者的殘留意志還在，會在感知到入侵者的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舊人不知道那股意志現在衰弱到什麼程度了。衝進去之前，他需要先評估裡面的反應，以及確認封印的衰弱程度到了哪一級——封印越弱，裡面的東西越接近甦醒，不管是那個混血後裔，還是那股封印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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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任務：探索泰坦封印點】
目標：進入曼哈頓南端封印點，確認內部狀態
類型：探索任務
情報：封印點內部為泰坦族鍛造遺跡。能量場對泰坦血脈攜帶者有增益效果，可用於血脈提純。內部可能殘留封印者的神力意志。封印點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
時限：七天
獎勵：六萬經驗 六萬積分
附加獎勵：泰坦血脈提純（濃度提升幅度視探索深度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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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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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多里安把那張老舊地圖攤在桌上，和系統生成的封印點坐標並排放在一起。兩個位置一致——曼哈頓南端一棟舊金融區大樓的地下深處，那棟樓已經廢棄了至少二十年，地面層被鐵絲網封鎖，地下入口埋在一層水泥板下面。他把水泥板的厚度估算了一下——如果從側面繞過地基，可以從舊地鐵隧道的支線接近封印點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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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點內部的能量場對普通人來說是致命的，但對攜帶泰坦血脈的人來說反而是助力。那個混血後裔被封了三千年，一直沒死，封印本身也在衰弱。封印越弱，裡面的東西越接近甦醒——不管是那個後裔，還是那股封印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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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銅色的字符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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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封印點裡的時間和外面不一樣。我進去過類似的地方——那時候戰爭還沒結束，克洛諾斯帶我進了一個被封印的泰坦遺跡，去取鍛造矛刃的材料。他在裡面待了三天，出來之後花了三天才能重新適應外面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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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裡面的時間是比外面快還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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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不一定。每個封印點的流速都不一樣。奧林匹斯的封印術會拉扯內部的時間線，用來困住被封印的東西。你進去之後可能覺得只待了幾小時，出來已經過了幾天。也可能在裡面待了幾天，外面才過幾分鐘。不管哪種，你都要設定一個回程的結點——一旦感知到封印意志開始回應你的存在，立刻撤出。那股意志會認出你身上的心臟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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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地圖折好放進外套內側口袋，然後把匕首、短刀和泰坦之矛在桌上排開，逐一檢查，逐一收回鞘中。關燈。窗外紐約的燈火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曼哈頓南端那個封印碎片還在感知邊緣一明一滅。不是死的。是活的。明天去布魯克林清剿周常任務。然後去封印點。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OD1dOqY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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