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就職的黑心公司 - 醫療模擬器

　　身在Z.E. 的這幾天，規律且充足的睡眠加上完全不手軟的五折頂級餐點滋養

　　白芯羽的氣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過來。

　　原本因為長年大夜班而慘白、暗沉的膚色，如今透著淡淡的紅潤，連眼神都重新有了聚焦的光彩。

　　但隨之而來的，

　　是一個她這輩子從未面臨過的「巨大危機」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k2ApRa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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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多到滿出來的私人時間。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Txp5uJh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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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在公立醫院，下班的唯一意義就是「昏睡」

　　生活除了醫院就是病床。

　　現在，每天下午五點準時被手機警告攆出醫療中心，

　　扣掉散步回社區、洗個熱水澡、

　　再到直屬餐廳優雅地吃完一頓五折的高級嫩煎鮭魚晚餐，

　　回到宿舍的「1020」號房時，時鐘竟然也才剛走到晚上七點多。

　　白芯羽坐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裡，把那台以前只用來打護理紀錄、查醫學文獻的舊筆電放在精緻的茶几上。

　　盤腿坐在柔軟的灰色沙發上，雙手懸在鍵盤上空，整個人卻陷入了長久的呆滯。

　　「呃……我現在該做點什麼？」

　　她看著乾淨的筆電桌面，大腦一片空白，

　　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轉速過剩的迷茫」。

　　這是一種極度奢侈的困擾。

　　試著點開瀏覽器，想要追個劇

　　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現在流行什麼影集

　　想著要不要玩個遊戲，但除了小時候玩過的連連看

　　對現在高畫質的 3D 遊戲一竅不通

　　難道要繼續看內科護理學？

　　不，這幾天工作任務完成得太完美，短時間內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些數據。

　　看著螢幕上反射出自己一臉茫然的傻樣，

　　白芯羽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滾了一圈。

　　「以前天天求神拜佛想要放假，現在人家給時間，居然在這裡不知道怎麼消磨時間？」

　　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心裡卻泛起一種說不出的酸澀與好笑。

　　是啊……

　　過去，大半個人生都奉獻給了救護、奉獻給了病患的生理時鐘。

　　她的興趣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njwN4mAa
　　她的娛樂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u62sXrGo
　　她身為一個女孩子該有的社交與休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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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八年前踏入急診室的那一刻起，就被無情地切除得乾乾淨淨了。

　　現在，這家被稱作「黑心」的公司，竟然用一種近乎強迫的方式，把這份屬於普通人的「生活權利」硬是塞回她手裡。

　　坐直了身子，看著落地窗外初上華燈的桃園夜景，

　　長長地伸了個懶懶的腰。既然有假期，既然大腦抗拒專業書，那就必須學著當一個「正常人」。

　　她再次點開筆電，不再去看任何跟醫療有關的網頁，而是試著搜尋生活風格、手工藝、或者是網路上那些看起來很放鬆的創意寫作論壇。

　　白芯羽搖了搖頭，看著網頁上那些五花八門的社群話題

　　深深覺得自己

　　簡直像是個從古代穿越過來的出土文物。

　　長年與社會脫節、大半人生都奉獻給加護病房與急診室

　　面對現在外面繁雜且高速運轉的世界，

　　一時間竟然有些無從下手。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qCBH50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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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要重新做回一個擁有私人生活、懂得娛樂的「普通人」，還需要一段不短的適應時間。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Knpb2V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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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苦惱著該如何度過這漫漫長夜

　　手指在筆電觸控板上漫無目的地滑動時

　　一旁靜靜躺在茶几上的公務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震動。

　　白芯羽下意識地拿起手機。

　　這支手機權限，普通的推銷廣告或垃圾簡訊根本不可能穿透 Z.E. 的防火牆。

　　解鎖螢幕，發現介面上赫然多出了一封「未知訊息未讀」的通知。

　　「未讀？」

　　奇怪的是，

　　這封訊息沒有像平常的主要任務或支線任務那樣跳出刺眼的倒數計時

　　也沒有任何系統催促的紅字警告

　　甚至安靜得讓人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悄悄出現在收件匣裡的。

　　疑惑地微微蹙眉，伸出手指點開了訊息。

　　裡面沒有半個文字，沒有署名，只有孤零零的一行由複雜編碼組成的網址。

　　「這是什麼……？網址嗎？」

　　芯羽喃喃自語。

　　如果是以前那支私人手機，

　　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當成詐騙簡訊直接刪除。

　　既然這是連李思琪和雅婷都再三叮囑、綁定核心權限的 Z.E. 專用公務手機，

　　按理說，

　　絕對不可能混入低階的網絡詐騙。

　　這背後，很可能是公司內部某個她還沒接觸到的權限部門，

　　或者是……某個特定的人發來的？

　　抱著一絲職場人的警惕與好奇，白芯羽轉向筆電，在瀏覽器的網址列上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字輸入了那串網址，隨後敲下斷行鍵。

　　螢幕畫面瞬間轉為一片深邃的曜黑色，隨後，一個精緻且充滿科技感的流線型動態商標在螢幕中央緩緩旋轉、綻放。

　　那是一種類似於 Z.E. 醫療中心風格的極簡設計，隨之而來跳出的，是一個科技感十足的軟體下載介面。

　　看著那行高解析度的動態標題字體，白芯羽忍不住輕聲唸了出來：

　　「《醫療模擬器》？」

　　這居然是『一款遊戲』的下載介面。

　　白芯羽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哭笑不得。

　　看著那充滿科技美學的遊戲畫面簡介

　　裡面逼真的人體3D解剖模型、各類複雜的手術刀具、以及精密的生理監測儀表

　　簡直跟她下週一即將前往的「醫學大樓」如出一轍。

　　「難道……這就是『黑心公司』給新人的收心操嗎？」

　　芯羽忍不住自嘲地笑出了聲。

　　原本還在苦惱不知道該怎麼消磨時間

　　結果公務手機居然在這一刻極其精準地送來了一款醫療遊戲。

　　這究竟是某個同事善意的娛樂推薦，

　　Z.E. 在暗中用另一種方式，即將開始的外科醫師特訓進行一場無聲的前置試煉？

　　看著那逐漸跑滿的下載進度條，

　　白芯羽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的迷茫在這一刻徹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挑起勝負欲的專注。

　　挪動了滑鼠，用宿舍配置的那台高階商務筆電點擊了下載。

　　Z.E. 宿舍強大網路頻寬的支援下

　　這款《醫療模擬器》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完成了安裝，容量沒有很大，主要的數據似乎連結到官方。

　　點開遊戲，映入眼簾的介面出奇地乾淨極簡，沒有外面手遊那些花哨的儲值特效或密密麻麻的活動公告，只有深邃的曜黑底色搭配著幽藍色的科技線條。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POxEbI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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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白芯羽此時並不知道

　　這款遊戲的外表名稱，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幌子。

　　實際上當下載完畢後，白芯羽的背後就彷彿有Ai 影子監視著她。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g1y9a5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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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根本不是什麼消磨時間的娛樂軟體，

　　Z.E. 核心研發的頂尖智能 AI，將集團成立以來收集到的所有真實臨床數據、解剖圖譜、甚至是手術室第一人稱視角紀錄，

　　經過深度去識別化後，

　　所架構出的一款「模擬器」的內部特訓系統。

　　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白芯羽

　　此時只覺得這個「遊戲」的內容豐富到了有些異常的程度。

　　她饒有興致地坐在沙發上，

　　給自己創建了一個寫實風格的虛擬角色。

　　職業選擇欄裡，

　　看著「外科總醫師」、「麻醉師」、「藥劑研發員」等一長排選項

　　她笑了笑，

　　依然下意識地勾選了自己最熟悉的「護理師」，開始在遊戲中那座等比例還原的高科技虛擬醫院裡探索起來。

　　隨著滑鼠點擊，白芯羽眼中的玩樂之意逐漸被震撼所取代。

　　「這內容……也做得太逼真了吧？」

　　這個模擬器裡，

　　她竟然可以自由查閱幾千例「虛擬病人」的詳細病例、生化檢查報告，甚至連每一滴血壓跳動的波形都符合真實的醫學邏輯。

　　更誇張的是

　　每一份病歷都有系統的『影音資料庫』，

　　封存了無數場高解析度的真人實戰手術影片。

　　白芯羽的虛構人物，在手術間附近影片庫，點開了一部關於「急性主動脈剝離」的限制級手術教學影像。

　　身為在急診和加護病房待了八年的資深護理師，

　　太清楚這種手術難度有多高了。

　　公立大醫院，哪怕是由副院長級別的頂尖胸腔外科一把刀親自執刀

　　加上整個團隊的嚴密配合

　　沒耗上個四、五個小時是絕對下不來手術檯的

　　中途甚至隨時可能發生大出血的意外。

　　可是……

　　看著螢幕上那雙戴著無菌手套、握著手術刀的手，白芯羽整個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雙手穩得簡直不像是人類，每一次劃開組織的深度都精準到微米，止血、剝離、縫合的動作行雲流水，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與多餘晃動。

　　整場驚心動魄的開胸手術，在影片進度條的高速推移下

　　居然只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完美落幕。

　　這根本是神乎其技。

　　「這場手術……好快。怎麼可能這麼快？」

　　白芯羽震驚得喃喃自語，雙眼死死盯著螢幕。

　　她連忙將影片拉回起點，試圖尋找這位如同外科機器人般完美執刀者的個人資訊。

　　畫面的左上角和結尾的醫師簽到欄上，

　　全部被一條冰冷的灰色數據代碼給遮蔽了。

　　持刀人沒有留下任何名字，只有一個毫無感情的編號。

　　十五坪的奢華套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筆電散熱風扇微弱的運轉聲。

　　看著螢幕上那雙精準、冷酷卻在拯救生命的「無名之手」，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

　　原本只是想消磨時間的她，

　　不知不覺間，已經被這款神祕模擬器背後展現出的極致醫學殿堂，給深深地勾起了體內沉睡已久的專業魂。

　　隱隱感覺到，這段影片裡的持刀人，

　　或許就是週一在『醫學大樓』，即將要去追尋和超越的終極目標。

　　白芯羽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這款模擬器裡竟然連醫生實際詢問病人的影像紀錄都有。

　　而且，

　　這些影片絕非粗糙的 3D 動畫，全都是清清楚楚的真人實境拍攝。

　　白芯羽在醫界待久了，自然知道現在外面有些自費的明星小診所，

　　為了在社群媒體上經營知名度、吸引高端客群，會在徵得病人簽字同意後，錄製就診或諮詢的過程。

　　醫療模擬器裡的這些影像，無論是畫質的清晰度、多角度的微表情捕捉，還是背景裡那些隱隱閃爍的高階醫療儀器，規格都遠远超越了外面的網紅診所。

　　不知不覺間，原本苦惱於如何消磨時間的白芯羽

　　竟然徹底沉迷在這些逼真的醫療影像中。

　　就在她點開一部關於「非典型神經症狀診斷」的問診紀錄時，

　　畫面上出現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看著畫面上那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握著滑鼠的手突然微微一僵，雙眼瞬間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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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背景……這挺拔的站姿……

　　還有這股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的絕對壓迫感

　　好眼熟…………

　　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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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中的『醫生』看起來比現在還要稍微年輕一些，

　　但

　　那銀白色短髮和冷酷的眼神

　　畫面裡，病人正臉色蒼白、神情焦慮地敘述著自己近期莫名出現的四肢顫抖、情緒暴躁以及間歇性腹痛。

　　面對病人的焦慮，影片中的醫師神色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只是冷漠地掃了一眼全息螢幕上那密密麻麻、

　　甚至連常規數值都還算合乎標準的初步醫療數據。

　　短短詢問幾個問題後

　　病人話都還沒說完，『醫師』便冷冷地打斷，毫無溫度的聲音直接斷定

　　「好了，妳的病情是『銅中毒』（Copper Toxicity）。」

　　坐在筆電前的白芯羽看到這一幕

　　整個人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等一下！這怎麼可能？！這就斷定了？」

　　關懷病人過程詢問，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而已。

　　身為專業護理師，

　　清楚銅中毒是極其罕見且隱蔽的重金屬中毒症狀。

　　臨床上，它的初期症狀跟普通的神經衰弱、腸胃炎、甚至是精神疾病高度重合

　　在一般的公立大醫院，

　　不耗上個三天三夜、

　　做一整套繁複的24小時尿銅排泄量檢驗和血清銅藍蛋白分析

　　根本沒有醫生敢隨便下這種結論

　　「怎麼會？」

　　影片隨著進度條推移，後續的實驗室精準化驗報告被切換了出來

　　血清銅藍蛋白顯著降低，肝臟穿刺切片組織銅含量超標。

　　臨床診斷：威爾遜氏症（Wilsons Disease）導致的內源性銅中毒。

　　化驗結果，竟然和周醫師幾天前單憑肉眼與初步數據做出的斷言，一模一樣。

　　「這……這到底是根據什麼理論進而得到病情的？」

　　白芯羽死死盯著螢幕，大腦一陣轟鳴。

　　『醫師』那種近乎直覺、甚至超越了現有高階 AI 邏輯的毒辣眼光，徹底擊碎了她對「臨床診斷」的既有認知。

　　就在她整個人沉浸在極度震撼中時，

　　筆電螢幕突然猛地一暗，

　　隨後一條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系統提示框在中央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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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床案例：非典型重金屬代謝異常（銅中毒）

　　請問是否立即參與「第一人稱情境模擬實習」？

　　【是】 /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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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芯羽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狂跳的心臟。

　　她毫不猶豫地將游標移到【是】的按鈕上，用力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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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下按鈕的瞬間，筆電內建的高階智能晶片似乎被全面喚醒。

　　甚至來不及反應，電腦螢幕的景象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彷彿就是，第一人稱的VR實境環境

　　白芯羽的視覺體感上，不再坐在溫暖的沙發上。

　　四周的北歐風裝潢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挑高、全金屬打造、充滿冰冷科技感的虛擬特種診室。

　　驚駭的是，她的視角完全轉化成了第一人稱的 VR 全景畫面

　　面前的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發青、瞳孔微微散大、正痛苦抽搐的虛擬3D仿真病人。

　　空氣中甚至模擬出了淡淡的、帶著血腥與金屬味的氣息。

　　看著眼前逼真到連皮膚紋理都清晰可見的痛苦病人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EVY2O9TJ
　　看著周圍無數個不斷閃爍紅燈、發出刺耳警報聲的高階監測儀表板

　　白芯羽的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這根本不是什麼遊戲

　　那些複雜的波形數據、那些她從未見過的 Z.E. 專屬操作界面，以及病人微血管破裂的即時動態

　　完全超出了她過去在公立醫院所學的知識範疇。

　　她完全無法判斷該先注射哪種螯合劑（Chelating agent）

　　更不知道該如何設定這個高科技終端器的參數。

　　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

　　隨後，開始嘗試醫療模擬器，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F8jcMbd1

　　同時隱藏在遊戲系統的AI，正在冷眼注視白芯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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