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就職的黑心公司 - 突擊複試測驗

　　白芯羽踏進這間寬闊得有些空曠的院長辦公室，腳步沉穩。

　　雖然「院長」這個頭銜確實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但這幾天下來，

　　從櫃檯雅涵的驚呼、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yljJII6S
　　人事詹帆曦的誠誠懇懇，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yckHJU0K
　　到社區主管李思琪的暗中關照，

　　早就對周廷睿的通天權力有了心理準備。

　　此刻，站在這位銀髮男子的辦公桌前，脊椎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毫無懼色。

　　這份定力

　　是她在過去那家公立大醫院裡，面對無數無理取鬧的資深老醫師、推諉責任的威脅上司，以及醫病關係的修羅場中，硬生生磨練出來的。

　　真正的風暴裡站過的人，不會輕易被上位者的氣場壓垮。

　　周廷睿沒有立刻開口，

　　那雙深邃得如同深海的眼睛注視著她。

　　白芯羽也沒有急著打破沉默，只是靜靜地等待指令。

　　空氣在黑白極簡的辦公室裡靜止了幾秒

　　一種微妙的、屬於頂尖醫護之間的精神默契，

　　兩人不言不語的對視中悄然達成。

　　周廷睿要的是能並肩作戰的刀刃，

　　不是唯唯諾諾的應聲蟲

　　白芯羽此時展現出的穩定與自然，顯然合了他的心意。

　　「既然進來了，就看看這個。」

　　周廷睿沒有任何寒暄與廢話，修長的手指在桌上一撥，一份泛著淡藍色微光的電子病人就醫履歷便滑到了白芯羽面前。

　　白芯羽非常識相，上前一步雙手接過。

　　「分析一下病人目前得了什麼病情。」

　　周廷睿拋下這句短短的話，隨即轉開視線

　　修長的手指在另一台終端機上敲擊，

　　直接開始處理其他病患的數據，彷彿完全不在意她的存在。

　　　這是一場沒有預告的突擊測驗。

　　白芯羽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全數集中在螢幕上。

　　這份履歷極其複雜，不僅有病患過去十年的病史、反覆發作的臨床紀錄，還夾雜了大量 Z.E. 醫療中心特有的、高密度的 AI 生物監測數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辦公室裡只有周廷睿敲擊鍵盤的輕微聲響，以及窗外桃園市區隱約的遠景。

　　整個過程中

　　周廷睿當真沒有發出一聲催促，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給予了她絕對專業的思考空間。

　　而芯羽則像是在急診室迎戰重症患一般，大腦瘋狂運轉，將那些密密麻麻的檢驗數值、心電圖微弱的波形異常、以及病患自述的隱晦痛點，

　　與自己八年來照顧過無數病人的臨床經驗生硬地揉合、比對。

　　五分鐘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4EYLyEQC
　　　十分鐘……

　　當白芯羽的視線死死鎖定在病患胃食道逆流紀錄與突發性呼吸窘迫的交叉點上時

　　她眼神一亮，終於緩緩開口

　　「周醫師……」

　　這第一個字才剛發出，

　　原本埋首於數據中的周廷睿，耳朵微微一動，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

　　轉過頭，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精準地打在白芯羽身上。

　　一樣無語地看著。

　　白芯羽迎著他的目光，將履歷翻到核心頁面，沉穩且自信地總結道：

　　「根據這份報告，病患雖然長期以嚴重的胃酸逆流和胸悶前來就診，但伴隨的幾次非典型心臟痛楚，其實都沒有實質的心血管病變。結合他最近一次在夜間突發的呼吸困難，以及腹壓上升時的局部放射性疼痛，我認為，病患很可能是『橫膈膜疝氣』（Diaphragmatic Hernia）導致的不適應症狀。部分臟器已經壓迫到了胸腔與肺部，這需要立刻安排外科手術開刀治療，光靠藥物控制是無法根治的。」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再度陷入短暫的安靜。

　　周廷睿盯著白芯羽，那張如大理石般完美且冷酷的臉龐上，他伸出手，輕輕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看來，公立醫院那座垃圾堆，確實把妳這把手術刀磨得足夠鋒利

　　這是給與白羽芯的內心評價。

　　「很好。」

　　周廷睿僅僅用了這兩個字作為讚美

　　在 Z.E. 醫療總部，能從這位冷酷院長口中聽到這兩個字，已經等同於拿到了最高規格的認可。

　　他緩緩轉過身，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卻擲地有聲地開始敘述她未來工作的核心

　　「妳被編入的單位是『特種護理組』。從這週開始，妳每週的工作時間會被精準切分。其中三天，妳要執行護理師的常規職業事項，負責臨床監護跟加護病房，而另外兩天……」

　　周廷睿微微停頓，修長的手指指向窗外另一棟高聳入雲、防禦森嚴的建築。

　　「妳必須前往『醫學大樓』，進行專門的封閉式特訓與聽課。而那兩天的授課內容，全部都是外科醫師的手術特訓內容。」

　　「！？」

　　聽見這句話，白芯羽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涼意瞬間從脊椎骨竄了上來，

　　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在醫學界的鋼鐵定律裡，

　　護理與醫療是兩條絕對不能跨越的平行線。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zWHC2M6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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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理師負責照顧、監測、執行醫囑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qNskEC1D
　　劃開皮膚、切除病灶、決定生死的刀，永遠只能握在醫生手裡。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qCglLb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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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廷睿接下來的話，

　　徹底粉碎了她過去三十年來建立的醫學認知

　　「Z.E. 集團不養只能按部就班的庸才，『特種護理組』的真正存在意義，是在面對不可抗力的重大災難、突發性集體事故，或是核心戰略區域內醫生人力出現嚴重缺口時，『妳們』，必須在第一時間充當手術主治醫師。妳必須有能力、有資格獨自站上手術檯，對病人進行侵入性的手術治療。」

　　周廷睿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帶著居高臨下的絕對壓迫感，一字一句地說

　　「因此，在接下來的特訓期間，公司會動用所有資源與渠道，讓妳以最快的速度取得合法的行醫執照。我要妳在最短的時間內，從一個拿針筒的護理師，蛻變成一把能剖開人體、精準切除病灶的手術刀。」

　　院長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白芯羽死死盯著那份電子履歷，手心裡全都是冷汗。

　　這家公司的「黑心」與恐怖，

　　這一刻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它給了妳 15 坪的豪華套房、給了妳全商圈四折五折的頂級生活、給了妳尊嚴與高薪，

　　而

　　它要拿走的代價，是把妳推進一個跨越法律與道德邊緣的瘋狂試煉場。

　　從護理到手術，從協助者到主宰者。

　　「怎麼，怕了？」

　　周廷睿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芯羽，眼中閃過一抹嘲弄的冷光。

　　白芯羽死死咬著下唇，甚至能嚐到一絲血腥味。

　　回頭？

　　不！

　　絕對不要回到那個連呼吸都充滿霉味的舊體制世界。

　　既然命運把她推到了這個充滿瘋狂卻又無比誘人的高台之上，那她就跟這家黑心公司賭一把！

　　「我不怕。」

　　白芯羽抬起頭，眼神裡的驚駭在短短幾秒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她直視著周廷睿

　　「下週一的特訓，我會準時報到。」

　　「很好。」

　　周廷睿坐回了他的辦公椅上，甚至沒有再抬頭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拋出一句

　　「在 Z.E.，不需要口頭報告進度。妳每天的工作，就是去完成那支公務手機上的任務。」

　　白芯羽聞言，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那支介面極簡、被李思琪和詹帆曦再三警告「等同於生命」的專用手機。

　　隨著指紋微微一按，原本乾淨的螢幕上竟然自動彈出了幾條泛著幽藍色微光的系統提示。

　　那些條款清晰、目標明確的字眼

　　讓她一瞬間有種自己正身處某種大型實境線上游戲的錯覺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5G7250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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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任務：請在 Z.E. 醫療總院特種護理工作站做滿八小時。（進度：0 / 8 小時）

　　支線任務 1：巡視加護病房之重症病患，並完成生理數據同步，完成數量：八間。（進度：0 / 8 間）

　　支線任務 2：請向特種護理組同仁學習關於「公司內部規定」以及「高階終端器使用守則」。（進度：未完成）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bWmuf1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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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螢幕上冰冷的「進度條」和「懲罰條款」，

　　白芯羽看得一頭霧水。

　　以前在公立醫院上班，都是看著密密麻麻的排班表和醫囑單，

　　何曾見過這種把「救人護理」和「職場生存」完全數據化、任務化的極端管理模式？

　　她忍不住踏前一步，正想開口詢問

　　「周醫師，關於這個任務判定機制……」

　　「好好完成任務，妳開始工作了。」

　　周廷睿連頭都沒抬，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了一下，院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大門隨即在白芯羽背後「喀擦」一聲自動滑開。

　　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逐客令，

　　甚至帶著一種高位者對底層的強制操控感。

　　白芯羽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多說無益。

　　將公務手機緊緊握在手心，轉身大步跨出了院長辦公室。

　　當身後的門無聲地再度合上時，看著走廊上那條閃爍著藍光的導引線，明白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去震撼或迷茫了。

　　任務的倒數計時已經開始

　　這座「黑心公司」已經扣上了她的身體。

　　今天未來的八個小時內，把這三個莫名其妙的任務全數搞定。

＊

　　離開院長辦公室後，白芯羽看著手機上的任務清單，只能硬著頭皮前往特種護理組的中央工作站。

　　幸好，這裡的同仁並沒有像周醫師那樣冷酷。

　　不過，或許是因為大家都收到了某種風聲，態度顯得格外親切。

　　「妳就是新來的芯羽吧？我是負責 A 區的『雅婷』。」

　　一位留著俐落短髮的護理師笑著對她點點頭。

　　白芯羽趕緊把握機會，拿出公務手機，客氣地開始請教關於系統任務以及終端器的操作守則。

　　雅婷倒也毫無保留，

　　非常耐心地一項一項示範給她看，

　　如何用識別證感應中央終端機、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HXINUG0L
　　如何將巡視病房的數據即時同步到手機的 APP 裡。

　　然而，隨著教學深入，

　　白芯羽聽到了越來越多顛覆她以往職場認知的「潛規則」。

　　「芯羽，有一點妳一定要牢牢記住。」

　　雅婷收起笑容，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在 Z.E.，絕對不要擅自去幫別人的忙。」

　　「哎？」

　　白芯羽愣了一下，有些反應不過來，

　　「可是，如果遇到突發狀況，或者同事忙不過來的時候，互相搭把手不是應該的嗎？」

　　「在外面是，但在Z.E.這裡絕對不行。」

　　另一位正在打病例的資深護理師轉過頭來，

　　低聲告誡道

　　「這裡的一切都是被中央 AI 和周醫師的數據嚴密監控的。妳的公務手機發給妳什麼任務，妳就精準地做好自己的份內事就好。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要多做。如果妳擅自去幫別人推床、幫別人設定點滴，不僅會違背妳自己的任務指示導致點數被扣，甚至還會干擾到對方手機的任務判定，最後害得兩個人一起被罰。在這裡，管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善良。」

　　這番冷酷而精準的話，

　　讓習慣了在公立醫院「一人有難、全站支援」的白芯羽感到極度的不適應。

　　這種制度把每個人都變成了獨立運行的精密齒輪，

　　雖然效率極高，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情味。

　　「為什麼公司要制定這種規定？這對病人的安全難道不會有風險嗎？」

　　芯羽忍不住追問。

　　雅婷和幾位前輩對視了一眼，最後只是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芯羽的肩膀，給出了一句一模一樣的回應

　　「妳以後就會明白了。現在，先專心把妳自己的任務搞定吧。」

　　看著前輩們不願多談的樣子，白芯羽壓下心中的疑惑，強迫自己立刻切換職場態度。

　　拿著手機，開始認真地去執行「支線任務1」，一間一間地巡視加護病房。

　　每踏入一間病房，

　　熟練地運用自己八年來累積的臨床經驗，一邊肉眼觀察病患的皮表微循環，一邊用手機同步高階終端器的數據。

　　當第八間病房的數據同步成功時，手機螢幕上「叮」地彈出了一條提示

　　【支線任務 1 ：成功同步 8 間重症病患數據。已完成】

　　看著任務進度條滿格，白芯羽心裡踏實了不少。

　　認真工作的過程中，也逐漸摸透了這支公務手機的內部生態。

　　學會了如何使用各種專屬的內部 APP，

　　其中最讓她哭笑不得的，

　　是一個被同仁們私底下戲稱為「黑心 Line」的集團內部加密通訊聊天軟體。

　　在雅婷的協助下，

　　芯羽的「黑心 Line」裡很快被加入了兩個最核心的群組：

　　【Z.E. 醫療總部-特種護理核心群】：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專業醫療數據通報、周醫師的即時醫囑更新，以及各工作站的任務動態，訊息閃爍的速度極快。

　　【M09 高級女子社區生活圈】：這個群組的氣氛則相對輕鬆得多，裡面全是住在 M09 社區的女性菁英，李思琪主管也在裡面，大家偶爾會發一些「今天 Z.E. 百貨有四折保養品特賣」、「直屬餐飲新推五折菲力牛排」之類的生活情報。

　　當下午五點整的鐘聲響起，手機一震，

　　主要任務的「做滿八小時」進度條也終於變成【已完成】。

　　今日工作已結束。

　　白芯羽站在工作站的落地窗前，看著落日餘暉灑在自己嶄新的制服上。

　　雖然這個職場充滿了古怪的任務制與冰冷的潛規則。

　　全新職場生活，正式拉開了序幕。

　　下週即將到來的醫學大樓手術特訓，

　　正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等待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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