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雷霆之怒與消失的主管
在公司裡，並非所有人都對我的「破格提拔」感到心服口服。業務部的王副理便是其中之一，他是公司的老臣，向來看不慣秦若冰那套雷厲風行的作風，更看不慣我這個資歷平庸卻能待在經理室旁邊的「親信」。
連續一週，王副理故意交給我幾份數據雜亂、甚至根本邏輯不通的舊帳要求核對，還限我在兩天內交出分析報告。那顯然是個陷阱，無論我怎麼熬夜，都不可能完成。
就在我頂著黑眼圈，心灰意冷地寫下辭職信，打算結束這段莫名其妙的「特助生涯」時，辦公室的門被重重地推開了。
原本應該在南部進行為期一週商務視察的秦若冰，竟然在出差後的第二天下午，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公司大門口。
當她踏進辦公區時，所有人都驚得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她身上還穿著那套略顯風塵僕僕的深灰色套裝，長髮微微凌亂，但那雙眼底壓抑的怒火，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幾度。
「經理？您不是預定下週才回來嗎？」秘書戰戰兢兢地迎上前，卻被秦若冰一個冰冷的眼神直接逼退。
「王副理，過來。」她的聲音不大，卻像帶著倒鉤的冰冷刀刃。
王副理戰戰兢兢地走上前，還試圖解釋：「經理，我是想讓沈特助多磨練……」
「磨練？」秦若冰冷笑一聲，猛地將那疊文件甩在王副理胸口，紙張散落一地，「用這種二十年前的壞帳來『磨練』我的特助？你是覺得我的時間太多，還是覺得你的位置坐得太穩了？」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她連一秒鐘的辯解機會都沒給，直接宣布：「即刻起，王副理調往偏遠的物流倉庫擔任督導，終身不得調回總部。去收拾你的東西，十分鐘後，我不想在辦公層看到你。」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王副理臉色慘白，狼狽地轉身離去。
隨後，秦若冰緩緩轉過身，那種充滿壓迫感、令人窒息的冷冽目光，如同一道無形的寒牆，緩緩掃過辦公室裡每一個人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背後說什麼。」她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冰冷徹骨，「但給我聽清楚，沈時予是我親自招進來的人。如果再有誰敢背著我動手腳，或是故意為難他……」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抹戾氣：「王副理就是你們最好的範例。在這間公司，我想護著誰，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語畢，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回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握著藏在口袋裡的辭職信，腦子一片混亂。她為什麼會知道？她為什麼連那麼重要的出差都能撇下？
就在這時，原本躲在茶水間發抖的小優悄悄跑了過來，她眼眶紅紅的，抓著我的袖子小聲啜泣：「前輩……太好了，你沒事……我真的快被嚇死了。」
「小優？妳哭什麼？」我一頭霧水。
「對不起……是我自作主張。」小優抽噎著說，「前天我看王副理故意刁難你，你連飯都沒吃，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到你如果被開除，我會很難過，所以……所以我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打了經理的私人手機。」
我心頭一震：「妳打給秦經理？她在出差啊！」
「我說你快被逼走了，經理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三秒，那氣氛嚇得我差點掛掉電話。」小優抹著眼淚，聲音顫抖，「然後她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斷。我聽司機說，經理連晚上的招標晚宴都沒參加，直接叫他連夜開車衝回台北……」
聽完小優的話，我整個人僵在沙發上，一股沒來由的惡寒與巨大的荒謬感同時席捲而來。
為了我一個資歷平庸的助理，她竟然丟下數億元的招標案，不眠不休地奔波兩百多公里趕回來？
我看著辦公室那扇緊閉的木門，心跳紊亂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這種保護，已經遠遠超出了「器重」的範圍。那種感覺，像極了國中時，那個會因為我跟別的女生講話，就故意向老師舉手告狀的「母老虎」。
她這不是在護著下屬。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BdUC22y5
她這是在宣示……她是這個籠子裡，唯一有資格「欺負」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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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的殘像
在秦若冰這種高壓的上司底下做事，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同事。
又過了幾星期的下午，我因為一份建檔錯誤被秦總當眾點名，剛走出會議室，就被業務部的資深組長老張攔住了。他拿著一疊報表，皮笑肉跳地拍著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挑釁。
「沈特助，聽說你剛才又被『修理』了？哎呀，如果你真的跟不上節奏，不如主動把位子讓出來，別佔著茅坑不拉屎，讓我們這些拼命的人看著心煩。」老張越說越過火，甚至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試圖讓我手中的資料散落一地。
我正打算彎腰去撿那些被他故意弄掉的紙張，身後卻傳來一聲清脆卻飽含怒火的呵斥：
「張組長，請你自重！」
我驚訝地回頭，看見一向笑容可掬、說話輕聲細語的小優，此時竟大步衝了過來。她原本溫和的雙眸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纖細的身影擋在我面前，氣勢竟然壓過了比她高出一顆頭的老張。
「前輩的工作內容是經理親自交辦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手畫腳？」小優的語速極快，眼神凌厲得像一柄剛出鞘的短劍，「如果你有時間欺負同事，不如去關心你那跌掉三成的業績。再讓我看見你對前輩無理，我現在就去跟經理反應！」
一向目中無人的老張，竟然被小優這股突如其來的狠勁震住了。他愣了兩秒，似乎被那雙冰冷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最後只能摸摸鼻子，嘀咕了一句「瘋女人」，便灰溜溜地轉身跑了。
老張摸著鼻子跑了之後，辦公區恢復了死寂。我僵在原地，心臟莫名地劇烈跳動，掌心滲出了冷汗。
剛才那一秒，小優擋在我面前的背影，竟讓我有種想要當場下跪認錯的衝動。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壓，那種抿唇時帶出的寒意……
「前輩，你沒事吧？」小優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眸子在對上我的一瞬間，迅速融化成了一潭秋水。她蹲下身，手腳俐落地幫我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報表，語氣溫柔得像是剛才那個狠戾的女生只是我的幻覺。
「沒事……」我恍惚地看著她，腦海中飛快閃過國中時曉薇的影子。
對了，一定是曉薇。
當年我被班上混混找麻煩時，曉薇也是這樣不顧一切地護在我身前。雖然曉薇說話總是輕聲細語，但那份為了我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勇氣，簡直一模一樣。我這才驚覺，原來我之所以對小優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是因為在她身上，我找到了那抹遺失已久的、屬於曉薇的溫暖。
「小優，妳剛剛生氣的樣子……很像我國中暗戀過的一個女生。」我自嘲地笑了笑，抹掉額頭的冷汗，「她跟妳一樣，都是那種會為了別人挺身而出的善良女孩。」
小優撿紙的手稍微頓了一下。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隨即她抬起頭，露出一個讓人心疼的溫柔笑容：
「是嗎？原來前輩喜歡的是那種『溫柔』的女生啊。那前輩可要記清楚這種溫柔喔……」她把報表整齊地遞回我手中，指尖微涼，語氣帶著一種深遠的、我讀不懂的意味：「因為有些人即便外表再兇，心底其實也藏著同樣的勇氣，只是你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發現了。」
我接過報表，心底感嘆著：小優果然是像曉薇一樣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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