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夢 -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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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該死，腦袋又開始痛了。

並且又帶來了無限的暈眩，這感覺跟過去一樣，是要回到現實的節奏了。

過了一陣子，暈眩停止了，我才才稍微緩過神來。

我接著睜開雙眼，查看周圍的情況。

奇怪了。

平常明明在這時一睜眼就是我的臥室，沒有一次例外。

但這次，眼前呈現的，並非是我見怪不怪的房間，而是一個地板跟天花板都鋪滿60年代古宅磁磚的一個奇怪的地方。

並且這個空間還充斥著跟拜拜時一樣的香味，使我的鼻子又開始激盪起來，令我感到一陣窒息。

而最突兀的，是我聽到周圍有許多凌亂不齊的哭聲。

奇怪了，正常房間會有哭聲嗎？

而這時，「回憶中的我」看向周圍，我便理解了這一切。

我看到周圍都是香塔和無數我的親戚，不論我見過的沒見過的，都圍在我身邊。

而我頭也在不久後也開始痛了，但不是「真的現在思考中的我」而是「當時那個時候的我」的感受。

我現在想起了，這到底是什麼時候。

我外公出車禍死了。

而這時我才被整個人拖到花蓮老家，還以為我不能來而被我母親刪了一巴掌，現在臉頰還在灼熱燃燒。

而我現在感受到腳部的無限疲勞，明明椅子就在我後面，卻遲遲不能坐下。

而我真的站不住了，直接往後坐下。

而但，下一刻我直接被拉著頭髮起身，並且我母親還滿臉留著骯髒的淚水，不管我多痛，把我硬拉起來，不讓我有喘息時刻。

而這一刻，我心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怒。

你個該死的死老太婆，我有投票說贊成你生我嗎，自私到極點，有夠可惡。

而我在聽完1個多小時的大悲咒腦袋幾乎快崩解，我明明內心信基督，信耶穌，信上帝，卻一點也不尊重我，強制用你們中式佛法儀式來弔唁。

而我在從清晨四點被挖醒，直到下午6點儀式才結束。

而那老頭為什麼會那麼管不住腿，不好好睡覺要大晚上出來爬爬走。

如果如果如果，他當時忍一下就沒事了。

而我一回到家，就直接彈上自己的床，眼中沒有任何感情。

等等，奇怪，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這個想法是我到晚上八點，在吃很晚才煮又十分難吃，因為是我爸煮的晚餐，時才蹦出的想法。

應該是記錯了吧，我如此催眠自己。

而過了一小時，食物消化完後，洗澡時，看著身上的水滴，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什麼都沒想起來。

我在到了21點，上床睡覺時，也什麼都沒想起來。

……

等等，我想起來了，當年的約定，我都想起來了。

當時，她在把我抱在懷中時，我是整個人愣住的。

「吶……小雨雨，你能接受嗎？」

我當時並沒有回答，而是回了一句十分不負責任的。

「那個，『？？』姊，妳不能直接要我答覆，這樣我根本沒辦法……」

而她當時失落的說。

「那……要等多久……？」

我回覆了。

「『？？』姊，給我兩年，兩年後，我一定會答覆妳的！」

「兩年……那麼久啊……」

「畢竟這是攸關我們的人生大事啊！沒給我這麼久，我無法直接決定。」

而她眼中閃著一絲憂傷，但還是強裝鎮定的回。

「好……那就兩年……到時，小雨雨，你一定要答覆我喔！」

「我發誓，我一定會回來答覆的，就在兩年後的今天，到時我們就在當年那個遊樂場見吧！」

「好……一言為定喔！」

「嗯，一言為定！」

而她這時把我放開，而我順勢後退，但這時她把她的右手小拇指申過來。

「小雨雨，打勾勾喔，說謊的要吞一千根針。」

我在遲疑了幾秒，把小拇指纏上去她的小拇指，並回答一定會的。

當天是12/14，也就是說是今天！

不，她應該忘了吧，等等……以她的個性，搞不好真的跑過來等！

當時我們分開是早上10點，也就是說，她已經待12個小時了！

該死，我當時一想到這可能，立刻跳離床上，抓起桌上的鑰匙，並披上我椅子上的西裝外套，就如此沖出房門。

我一定能看到他的。

以那個笨蛋的個性，一定是如此想的吧。

但就在我即將衝出大門，準備狂奔之際，有一物出現在我的眼前。

「夏雨辰！大晚上你想去哪裡！」

我家裡那個失去爸爸的母親，直接擋在家門口，並且直接瞄準我的臉刪巴掌下去，我的臉頰瞬間一股劇痛，鼻血也緩慢流出。

該放棄了吧，以前的我的確是如此想的，但這次，我不會再當那種慫包。我在把臉轉回時，那個老太婆又想再來。

「滾開！妳個潑婦！」

我第一次如此大聲回擊我媽，令她嚇了一跳。

而我直接用力把她推開，甩開門，直接衝出去。

我能見到她的，這股信念，推著我面對冷冽的冬風。

很久之後，我終於到了那個充滿回憶，跟一絲紅色的公園。

我看到她了。

她躲在那個太空艙攀爬架中，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

我走進去，看到她了。

兩年沒見，此時國三的她，已經沒有當年的童稚，胸前也更加起伏。

而她的臉色十分不好，我摸了摸她的頭，應該是發燒了。

她睜開眼，看見我來了，立刻用很虛弱的聲音回覆。

「吶……小雨雨，我就知道你會來，我果然沒看錯你……所以，能回答了我了嗎？」

我沒有回答。

她嘆了口氣。

「算了，你是不是還要說再給我兩年？」

我點了點頭，她此時的眼神閃過意思傷感，但立刻換回笑臉。

「對了，小雨雨，你今天怎麼遲到這麼久？我等得可苦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吸著鼻涕。

我據實回答。

「對不起，因為我那個外公不知道在想什麼，出車禍走了，害我上午都被困在靈骨塔裡。」

而她聽到這句話，原本的笑臉消失了，並用前所未有的沒有感情的語調回問我。

「你說什麼……小雨雨……」

我以為她是聲帶單純啞掉，而沒注意到她的臉色，而再次回答。

「因為我那個外公不知道在想什麼，出車禍走了，害我上午都被困在靈骨塔裡……對不起讓妳等這麼久……對不起。」

而但，接下來她的回覆，直接讓我對她的形象徹底改變。

「什麼鬼啊！」

「欸？」我被嚇到了，但她卻喋喋不休的講起來。

「明明跟我約好了，竟然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老人吸走，這是什麼道理啊！為什麼契約是可以這麼隨便毀掉的……我明明很期待的，結果害我多等這麼久，就是為了那種人…….……」

她愈說愈哽咽，但此時的我，聽到了這句毫無任何道理的話，直接也氣起來了。

「妳在說什麼啊！我是花了多大努力才來的妳知道嗎？！妳看我的臉，妳覺得是怎麼來的傷口，鼻血怎麼來的，就是為了來這許諾那狗屁約定！我明明可以裝作忘記，但卻一直記得最後來，結果妳是甚麼道理，我明明來，但卻是這種回覆，姜羽恩，妳腦子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終於出來了，她的名字，過去這裡都會被馬音掉，這次回憶卻如此清晰。

而她接下來的反應，當時就變成讓我徹底割捨這一切的關鍵。

「我……我……我……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明明都說好了……還這麼對我講……明明不是說好的……卻能把我排下去，小雨雨，為什麼這樣子對我……我是什麼爛人嗎……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而我聽到明明已經是個準高中生的她，還如此幼稚，心中的那股氣終於無處可發，而說出了最後的這句宛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草的話。

「再見了，姜羽恩，希望以後再也不見。」

言畢，我直接把她當路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我……我最討厭小雨雨你了！」

就討厭吧。

畢竟我們不會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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