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的人生被迫選邊站 - 【當聰明人】當好人 vs 當聰明人

位於地府的審判所，閻王坐在判桌後面，手中翻閱著生死簿。

「死者明河，得年24歲，你命歲未到，為何提早到地府報到？」

「報告閻王爺，小的是意外墜樓的。」

「大膽，膽敢欺騙本王！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是如何死的？你的回答將決定你會去往十八層地獄或是奈何橋。」

面對盛怒的閻王，明河顫顫巍巍的說出真相。

「小朋友，還想吃糖果的可以再過來拿一顆喔！」

一群幼兒園小孩興高采烈地圍了上去，然而由於幼兒園老師的失誤，只剩一顆糖果的盆子前站著兩位小朋友。

對老師來說這是個棘手的問題，她暗自埋怨今早沒有檢查糖果數量的自己。

就在老師的腦袋高速運轉，瘋狂尋找兩全其美的解決方式時，其中一位小朋友開口了。

「媽麻說吃太多糖果我會蛀牙，給你吧！」

一位小男孩拿起盆中的糖果轉交到另一位小朋友手上。

「明河，你確定嗎？」

「確定！」

臉上明明是不捨得的表情，但明河還是將糖果讓渡出去。

看到問題順利解決的老師鬆了口氣，用手在明河頭上摸了摸。

「明河，你是個好人呢！」

「好人？」

「是啊！好人就是會讓其他人感到開心的人喔！」

「那我以後都要當好人！」

老師向明河簡單說明好人的意義，這在幼小的明河心中種下種子，他希望往後的人生他都能成為一位好人。

高中時，明河正在為大學入學考試忙的焦頭爛額。

每天放學的時刻，和其他學生一樣，鐘聲是起跑的槍聲，指引每一位「跑者」衝向名為自習室的「終點」。

「真是幸運！」

趕到自習室的明河看到角落還有一個位置，伸手打算拉開椅子的明河看到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

「咦？」

兩人對視了一眼。

看到對方的眼神中充滿猶豫，明河做出當下他認為最正確的決定。

「給你吧！我去其他自習室看看。」

理所當然地讓出位置，即便是他早到一秒明河也主動放棄自己的權益。

嘴上說著去其他自習室看看，但他心裡很清楚到這時間了，其他自習室根本不可能有位置。最終明河只好縮在校園某處，以手電筒的微弱燈光複習著講義上的內容。

明河就是這樣的好人，已經到可以稱為濫好人的程度。對此明河早已習慣，對方臉上的笑容與感激之情就讓他心滿意足了。

最後明河被蚊子叮得滿身包。

到了大學情況也沒有絲毫改變。

「班代，幫我開個門。」

「班代，幫我收集資料。」

「幫我跟所有人發公告。」

「上去拿鑰匙給我。」

這全部都是明河自己「爭取」來的。不管是班代、活動召集人還是系學會。

各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全部都有明河的身影。

「沒關係，可以幫助到別人我就很開心了。」

這是明河總是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他是真心認為幫助他人是件快樂的事。

沉浸在此想法中的他還未察覺，事情的本質已經開始轉變。

「欸，明河，借我抄你的考卷。」

某次線性代數的期中考，室友向他提出這要求。

即便明河為了這次考試準備許久，他還是答應了。

期中期末筆記也是，只要有人要他就會無條件提供，甚至還會主動分享。

雖然這是他花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整理好的筆記。

幫助人是件好事，這無庸置疑，但能否守住底線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事情怎麼都沒做好，你就不能學學你組長嗎？」

主管憤怒地將一疊文件砸在明河頭上，紙張散落一地。

這是他昨天熬夜到凌晨四點勉強生出的簡報。

在主管眼中，明河的組長就是工作楷模，按時交件再加上獨到的見解，是深受公司信任的大將。

沒有人知道的是，那些充滿創意的主意都是明河想出來的。

「這份工作就交給你了，我信任你，不要讓我失望了喔！」

當初明河的組長是這麼跟他說的，明河也傻傻地答應。即便他手邊的工作已經足以讓他忙到發瘋。

為了趕出那「優先級別」比較高的工作，明河將處理原本屬於自己的工作的時間壓縮到短短幾個小時。結果就是他的組長在會議上被公開褒揚，而他則被當眾羞辱。

「我很擔心你到新環境後，別人教你做什麼你就做，把自己的工作丟到一旁。」

這是明河大學學長跟他說過的話。

一語成讖。

猶如預言般的話與在幾年後映照在明河身上。

「你不用來了。」

直至被開除，明河的組長都沒有替他辯護過任何一句話。

「本來就是我沒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這的確是我的錯。」

明河如此想著。

明河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老舊公寓中，走進電梯按下四樓，在門即將關上之際，一隻手伸了過來，強行阻止電梯門關上。

看到那瘦弱的手臂不顧危險地伸進來，眼疾手快的明河趕緊按下開門鍵。

「年輕人謝謝你啊！來，拿著！」

一個提著大包小包的老婆婆自顧自地把東西塞到明河手上。

那不是要送給明河的，只是單純把他當成架子掛上去而已。

這位老婆婆是其他公寓住戶眼中的黑名單。

自我中心、毫無底線的索求是其他住戶替她貼上的標籤。

總是不問意見的麻煩他人，自顧自地炫耀自己的兒孫，根本不管別人想不想聽。

是其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唉呀，我跟你說，我兒子最近買了一條大金項鍊給我，我說不用他就是不聽，只好不情不願的收下。」

那一副就是來炫耀的表情和所說的話形成強烈的衝突。

不過順著本能，明河還算認真地聽著並給予回覆。

然後，電梯突然晃動了一下，好在明河及時扶住對方，老婆婆才沒有摔倒在地。

或許是因為年老失修的緣故，電梯被卡在三樓與四樓之間。

「真是的，這電梯怎麼怎樣啊！我還要回家做飯呢！」

老婆婆大聲地埋怨著，明河則按下對講機和警衛溝通。

在不間斷的抱怨聲中，明河艱難的告知警衛當前事態。

「說已經報警了。」

剛剛失業加上背景喋喋不休的話語，明河感到愈加疲憊。

在猶如永恆的二十分鐘後，電梯下方出現動靜。

電梯門被緩緩撬開一個縫。

「欸欸欸，快讓我出去啊！」

新鮮的空氣一灌入這狹小空間中，老婆婆就迫不及待的想鑽出去。

「麻煩妳稍等一下好嗎？」

消防員試圖安撫老婆婆的情緒，但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眾人只好在聒噪的聲音下繼續作業。

「讓我出去！」

在打開一個足以讓人通過的縫隙後，老婆婆立刻嚷嚷著要出去。

此時電梯再次震動了一下，這讓消防人員感到不詳。

「電梯上次保養是什麼時候？」

「呃...，那個...」

看到管理員支支吾吾的樣子，消防人員立刻明白。

這台電梯因為年久失修，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消防人員加緊把老太太弄出來之後，接著便輪到明河了。

本該是這樣。

「先把我的東西拿給我！他出來了誰幫我拿出來？」

「這位太太，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刻，那些東西…」

「什麼那些東西？那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大概跟她兒子今天的晚餐一樣重要吧？」

其他來看熱鬧的住戶竊竊私語著。

完全不管周遭的聲音，老婆婆用身體阻擋著救援行動。

「沒關係，先把東西拿出去吧。」

即便到如此緊要關頭，明河還是以他人優先。

消防員眼見當事人都這麼說了只好作罷。

「把東西拿出去只要幾秒而已。」

明河如此想著。

然後，電梯的安全栓連同上方鋼纜一同斷裂，明河看到最後的場景是消防人員接過老婆婆最後一包青菜的畫面。

「這就是事發經過？」

「是的，閻羅王爺。」

為了幾包青菜而丟掉性命，真不知該說是鈍感還是愚蠢。

一旁的陰兵聽了後直搖頭。

「看在你誠實道出的份上，來人啊！」

「在！」

牛頭馬面從閻王身後走出。

「帶他返回人間還魂！」

其實他的壽命本就未到，他的身體還在醫院中搶救，只是不知為何魂魄先一步到地府報到了。

「謝謝閻王爺大人！」

明河感激地跪在地上道謝。

「在走之前，本王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要繼續當好人還是改當一個聰明人。」

完全沒有絲毫遲疑，明河恢復冷靜的回答。

「聰明人，我不想再放棄屬於我的任何東西。」

一改先前畏畏縮縮的樣子，明河堅定地說道。

看著被帶走的魂魄，閻王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冷笑。

「凡人就是這點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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