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 - 百因必有果

龍都遺蹟北部的荒原上，殘雪與焦土交織成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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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肯尼在狂奔。他那件引以為傲的黑風衣此刻破爛不堪，古銅色的半面具在剛才的爆炸中裂開了一道縫隙，割破了他的臉。他不需要回頭，就能感覺到那股如影隨形的寒意——那是獵人盯上獵物時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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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失去了「噴煙者」，他還有步槍隊。但他錯了。那群「種番薯」的護刃成員在奧托的訓練下，學會了在暗處放冷槍。而奧托，那個消光黑的怪物，就像是一個無法被擊中的幽靈，每一次現身，都會帶走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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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德帶出來的三十名精銳，在追獵中只剩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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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該死……！」席德低聲咒罵。他轉身衝進了一片嶙峋的石林，只要能回去，一切都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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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發精準的九毫米彈丸擊碎了他身旁的石柱。席德猛地剎住腳步，在石林的出口處，奧托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那個消光黑的怪物在月光下像是吸乾了所有光線。

下一秒，席德·肯尼還未來得及拔槍，便被奧托連刀帶鞘地重擊頸側，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海浪拍擊岩壁的聲音如雷鳴般混亂。懸崖邊，硝煙與血腥氣尚未散去。

「喂，醒來，「狂龍」。」

霍夫頓里希冷笑著，一腳重重踢在席德·肯尼的肋骨上。

席德·肯尼猛地吃痛清醒，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從迷茫轉為驚惶。

「……是你。」他吐出一口血沫，聲音顫抖，「那晚的漏網之魚。」

「終於認出我了？六年前，你帶去的另一人死了，只剩你活著。我的家人也都死了，只剩我一人苟延殘喘。」霍夫頓里希的聲音冰冷如鐵，菱形暗紋劍的尖端抵住對方的喉嚨，「我不僅是為復仇，也是為了正義。」

「你要送我下去？這太瘋狂了！」席德·肯尼看著後方幽暗的地獄，洶湧的海水在深淵下咆哮。

「瘋狂？」霍夫頓里希眼底閃過一絲狠戾，猛地轉身發力，將這名宿敵狠狠踢向懸崖邊緣，「這叫因果報應！」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被海風撕裂。席德·肯尼的身影墜入下方幽暗的水面，濺起一朵微小的浪花，隨即被洶湧的海流吞沒，生死未卜。

霍夫頓里希拄著劍，抬頭望向天際，長長地吐出一口壓抑了六年的濁氣，「希望……這一切都結束了。」

「嗯哼。」一旁的奧托收起太刀，語氣依優平淡。他看著霍夫頓里希，緩緩開口：「霍夫頓里希，與我回雲夢澤吧。成為半神令使，唯有掌握足夠的力量，你才能真正守住你想守護的東西。」

「這也太突然了吧？」霍夫頓里希有些怔住。

「早就想說這話了，但不知從何說起。」

「你真是那個「終結戰爭的人」？」

「是啊，但別張揚，有麻煩的。」奧托看向遠方，眼神依舊深邃。

霍夫頓里希看著奧托那對黑白交錯的眼，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說完了？」

駒井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零號設施內建的葡萄酒吧裡，燈光昏暗。自動人形酒保駒井正細心地擦拭著一隻高腳杯，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嚙合聲。

卡琉斯輕輕點頭：「嗯。」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底殘留著如血般的酒漬。

「需要續杯嗎？」駒井問。

「不了。」卡琉斯站起身，拉整了一下那件裁剪精良的外衣。

「那麼，期待下次光臨。」

卡琉斯推門離開酒吧，穿過冰冷的走廊，回到自己的私人浴室。熱水流入寬大的大理石浴缸，他灑下幾捧香氣馥郁的浴粉，水霧氤氳而起。

「舒服……水溫正好。」他躺入水中，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馮·霍希斯塔恩的後裔、護刃的首領……不僅天賦出眾，還善於指揮，這份履歷正好彌補了我們的職缺。龍都遺跡那邊也該安定下來了。」

奧托這次帶回來的「獵物」，顯然深得他的器重。

正思索間，浴室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敲擊聲。

「誰？」

「是我，芙露爾。」

卡琉斯皺起眉，隨意披上毛巾，帶著一絲水汽開門，眼神充滿不悅，「什麼事？」

「沒事。」門外的女子語氣慵懶，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滾！」他冷冷地甩上門，將那抹帶笑的視線隔絕在外。

芙露爾站在走廊上，只是淡淡一笑，轉身離去。高跟鞋的聲音在幽長的走廊盡頭漸漸遠去，回音低迴，宛如一曲無言的訕笑。

而在遙遠的、波濤洶湧的海域下方——

一隻蒼白的手，猛地抓住了岸邊嶙峋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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