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 - 畫得很糟糕的藝術

「他斬那些強盜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霍夫頓里希低聲問，視線仍停在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氣味裡。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背後插了進來。

「差不多。」

空氣像被人按下暫停鍵。

霍夫頓里希下意識轉身，幾乎撞上奧托的影子。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霍夫頓里希反射性地問。

「大門鎖死，備用緊急出口又不存在。」

奧托語氣平淡，卻帶著一點不耐，「我只好用自己的能力了。現在我的馱龍還在外面站著，看起來比我還委屈。」

霍夫頓里希輕咳了一聲，試圖把現場拉回正軌。

「不管怎麼說，危機算是解除了……對吧？」

「嗯。」

奧托點頭，從側背包中取出一張摺得不怎麼用心的地圖，還有一小片泛黃的羊皮紙。

「我在領頭人的身上找到的。我們找個桌子。」

兩人沿著觀測臺的石階下行，腳步聲在空曠的遺構中顯得過分清楚。

石桌冰冷粗糙，像一塊從歷史裡留下來的傷疤。

奧托把地圖攤開，又壓住那片羊皮紙。

霍夫頓里希低頭讀了幾行，嘴角不自覺揚起。

「「摧毀穴獅巢穴，佔領穴獅的後花園」……呵。」

他抬眼看向奧托，「我們連組織的吉祥物是什麼都還沒決定，敵人倒是先替我們安排好了。」

「地圖我還沒看。」

奧托說，「先看這個。」

地圖描繪的是陸奧久原北部的全境。

在標記為「龍都遺蹟」的位置，被人用力寫上：「目標所在位置。」

而下方一個簡陋的篝火符號旁，歪歪扭扭標著：「根據地。」

霍夫頓里希沉默了兩秒。

「這人應該是個路痴。」

他說，「不然不會把這種東西帶在身上。」

奧托的目光仍停在那張地圖上，語氣平得幾乎沒有波紋。

「再笨的人，也不會這麼做。」

「所以他算是笨死的？」霍夫頓里希問。

「不。」

奧托淡淡地說，「自然死亡而已。被子彈爆頭會死，沒什麼比這更自然的事了。」

兩人對視了一秒，隨後不約而同地笑了一下。

「話說，這個徽記你認識嗎？」奧托指了指地圖角落那個詭異的符號。

霍夫頓里希搖頭，「我看過不少地圖，沒有一張有這個。應該是某個組織的標誌，但不像狄瓦人氏族的族徽，也不像那些遍佈大江南北、大小不一的傭兵兄弟會。」

「你有看過哪個傭兵兄弟會，擁有這種差點把你家大門轟開的「萬能鑰匙」嗎？」奧托問。

「如果有，那我今天算是第一次見到。」

霍夫頓里希合上地圖，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管怎麼說，我得去這個被標成「根據地」的地方看看。」

「我隨你去。」奧托說。

霍夫頓里希看了他一眼，點頭。

「嗯。也許該讓人把那門鐵疙瘩先拖進來，雖然我們不會用，但拿來當路障也不錯。」

「別亂動那東西，如果膛內還有東西，你們會先把自己炸上天。」

「行吧，聽你的。」

霍夫頓里希將地圖收攏，像是突然想起某件被戰火打斷的瑣事，他看向奧托：

「既然你要隨我去，在那之前，我有個私人的委託想請你幫忙。事成之後，賞金對分。」

奧托側過頭，等待他繼續。

「我們盯上了一個目標，溫蒂——外頭的人叫她「毒婦」。這女人靠賣假藥害死了不少人，煌敦城對她發出了重賞懸賞，而且點名要活的。」霍夫頓里希眉心微蹙，語氣帶了點自嘲，「說來慚愧，上次我追到武松江上游抓她，卻在最後關頭讓她跑了。現在她認得我的臉，警戒心極高。剛才有人回報，在附近的那片林地看到了她的蹤跡。」

奧托聽完，眼神沒有一絲波動，語氣淡得像是在推開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

「錢這種東西，我不感興趣。人抓回來後直接交給你們，賞金我也一分不要。」

他轉身走向石階，丟下一句不容置疑的交待：

「開門，我去去就回。至於那個標註「篝火」的地方，你先帶隊過去。記住——只可遠觀，不可近觀。」

霍夫頓里希看著那消光黑的背影，沉默片刻後，抬手示意守衛操縱機關。

沉重的石門伴隨機械磨合的轟鳴聲再度上升。奧托翻身上鞍，拍了拍「空」的頸側。龍翼猛然一振，捲起一地殘餘的硝煙，朝遠處陰鬱的林地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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