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只是一場夢就好了，如果不要這麼執著的話，或許，那悲傷的一切就會變成一場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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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有個習慣，儘管這個習慣已經不太出現了，甚至應該說，彌有時候慶幸自己不再一直有這個習慣了，但即使是這樣，仍然有少數的例外，彌偶爾會盯著自己的手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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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肘之上，肩膀之下，翻轉手臂，讓手背面對自己時，那個幾乎不太會有人去注意的地方，彌總是會有些失神的盯著，但或許除了彌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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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鉛筆盒裡放著一把美工刀，儘管彌現在很少用到了，除了偶爾想要打開餅乾包裝，亦或是被同學借去拆封包裹，但或許這對彌而言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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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一件非常非常好，甚至這輩子都不應該再發生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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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彌總是在想，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子？但有時候，彌又覺得，變成那樣子的他似乎比一般人更了解一些不一樣的感受，只是最近彌覺得自己……似乎開始慢慢遺忘那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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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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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大晴天，沒有下雨，也沒有什麼煩心事，課堂結束後，同學們自然而然的離開了教室，彌也在同學散去之後背起書包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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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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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可以問你一下這題怎麼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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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問題，這件事在彌的生活中在平常不過了，或許是因為彌的頭腦沒有他自認的這麼普通，再加上他那幾乎不會拒絕的態度，班上無數的同學都曾經找過彌詢問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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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平常，在平常不過的一件事，然而……彌卻隱約感覺到一絲微妙的氣氛，而且，問問題的人是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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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一位看起來精神總是不太好，眼神沒什麼光彩的少女，話雖如此，班上無數的人其實都在私底下暗戀著灰，畢竟，那張略顯憂鬱的臉龐，配上灰那種陰鬱的氣質，儘管有些生人勿近的態度，卻又帶著另一種空靈般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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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許更重要的是，灰即使沒有化妝，也是那種路上走路隨時會有人回頭看兩眼的天生麗質了，更別說那自帶的神秘氣質，還有說話帶著一絲輕飄飄的柔潤感，或許有些男生下意識的認為那是一種展示好感的溫柔語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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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是什麼，彌不是很在意，更重要的是，灰的成績很好，他根本不應該來問問題的，但即使是這樣，彌還是乾脆的接過灰的計算紙，隨後認真的研究起題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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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灰的程度完全反映在他問的問題上，刁鑽，困難，使得彌不得不認真的挖掘腦袋中的記憶，再配上他不太確定的回答，勉強給對方一個還算可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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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你很聰明呢，跟我不一樣，我程度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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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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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帶著一抹笑容如此稱讚著，若是一般人，或許會認為灰只是一位過度謙虛的好學生，更別說那溫柔的嗓音，早已讓無數男生放下各種猜疑，畢竟，完美無缺的少女，只是看起來精神有點不好，這是大家對灰的普遍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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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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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灰則帶著一抹吃驚，卻又有些困惑的眼神轉過頭，隨後……他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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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不要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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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切的訊號在彌耳朵裡聽起來是格外的刺耳卻又清晰的讓人厭惡，那是一個幾乎刻在心底的直覺，亦或者說……記憶，一輩子他都無法忘記的，痛苦至極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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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彌一直覺得自己好像隨著大學的日子逐漸忘記這些事情，但現在看來，他非但沒有忘記，反而更加清晰，甚至是有些神經質的可以捕捉那些微小的訊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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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不會在哪天突然再也看不到妳來上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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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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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仍然帶著笑容，那抹憂鬱，卻又有著一絲不真實感的笑容，足以讓大部分男生為之傾倒的笑臉，彌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稍微單純一點，大概也會被唬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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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彌雖然認為自己很單純，卻也是因為這份單純，給了他一種近乎機器般精準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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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一輩子的痛，卻也是他這輩子再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痛發生在他身邊的……堅持，這是他唯一需要放下邏輯，放下效率，只展現共情能力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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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協議：自我毀滅傾向強制共情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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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的雙眼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看向對方，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收好鉛筆盒跟課本，隨後，他用著一種……絕對專注的眼神望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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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彌並不會讀心術，更不會高級的心理輔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展現那絕對的認真，然而，灰看到這樣的彌只是帶著有點寂寞的笑容，隨後平靜的走回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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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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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用著像是在談論天氣一樣的輕鬆語氣，她收拾著書包打算離開教室，然而彌卻展現著前所未有的積極性，他直接抓起書包走到灰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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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要說自己程度不好？而且……考到九十幾……你應該很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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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九十幾……很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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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回答，僅僅只需要這一瞬間的反應，彌就知道自己賭對了，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有多麼厲害的讀心術，不對，說到底，他根本是平凡人中的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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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一位常常將自己活得很不快樂的人，但即使是這樣，如果對方看起來特別不開心，甚至是打算——自殺的話，彌不想要看到這種事發生在他眼前，儘管他也知道這就是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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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年的他多麼希望有人拉他一把，哪怕他肯定會覺得麻煩而努力想要趕走那個人，就像現在的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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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討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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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句話的灰並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她只是平靜的，彷彿像是在陳述事實一樣，但隨即，她又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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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不是什麼天才，更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他僅僅是……曾經也在那片泥潭中掙扎過罷了，所以……哪怕燃燒自己，哪怕會被別人討厭，哪怕……自己得重新墜入深淵，但他無法接受那個曾經最討厭的自己再一次出現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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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自殺？彌曾經無數次的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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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不開心？那為什麼不開心？
是因為成績不好？那為什麼成績比他差的人不會不開心？
是因為程度不好？可是自己成績也有中上水準。
是因為他的人生想太多？可是……他不得不這麼做。
是因為……他一直找不到答案？但是……他的問題是什麼？他想要的答案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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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曾經深陷在那個未解的謎團中，他在他名為「學校」的工廠裡，接受著無數次的打壓與羞辱，他總是問著一些大家認為很奇怪的問題，最終，得不到解答的他，只好困在那痛苦的迴圈裡，用他那不太好的腦袋思考著這些大家說著毫無意義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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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灰是因為其他原因而產生這樣的想法，但是……對彌而言，這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希望這些事發生在他身邊，儘管這或許是一個……自私到讓人厭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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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當年，有人願意抓他一把，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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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只是默默的跟著灰，從來不會對那些閒雜小事感興趣的彌，總是在圖書館跟自習室唸書的彌，優先考慮效率的彌，幾乎不曾主動跟女生搭話的彌……漫無目的的跟著這位班上第一的人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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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議，希望灰可以跟他稍稍走一小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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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會被其他男生嫉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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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我不希望看到你的屍體出現在我的大學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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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說著如此冷酷的話，卻引得灰露出新奇的笑容，或許……不對，彌很清楚，正常人才不會這麼乾脆的說出那些敏感的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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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阿，自殘阿，壓力阿，屍體阿，這些事情放在心裡就好了，如果說出來也不過是換來一句「想太多」，如果乖乖順應規則的話，或許就不會難過了，所以，歸根究底，一切是因為「想太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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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真的是錯誤的嗎？這樣的想法僅僅停留彌的腦海一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感到一陣反胃厭惡，對他來說……他捨不得，也不允許自己說出如此惡毒的話語來敷衍這位……可能隨時會毀滅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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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太多了。）
（想這麼多做什麼？）
（你就是不夠忙才會在這裡想東想西。）
（為什麼你要想這麼多？去做就對了！）
（想這麼多，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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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義……不知道，灰有沒有跟我一樣？彌如此思考著，平靜的跟在灰身邊，若是不說的話，他們乍看之下還挺像一對情侶，只不過兩人彼此都知道，這才不是什麼粉紅色泡泡的夢幻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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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差點自殺之人與隨時會去自殺之人，這段關係一點都不好玩，不美好，也不浪漫，這只是一段扭曲的零件在互相維修的畸形關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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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害怕我嗎？自殺……大家可是都說我想太多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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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刻意的說著，那刻意的語氣彷彿就是故意說給彌聽，讓他知道自己是多麼奇怪的一個人，要是他乾脆的說出那句，「你就是想太多了，」或許就不用再這裡承受這些麻煩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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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彌做不到，打死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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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說……我很不會安慰人，但至少……我知道什麼東西絕對不可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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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的眼神裡再次閃過一抹訝異，但隨後又再次微微一笑，隨後略感興趣的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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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討人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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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漂亮話就別再說了，希望妳不要去自殺，去輔導室看看，即使妳覺得可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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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引來同學的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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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理所當然的回絕的彌的提議，要是普通人應該會試圖說服對方，畢竟一般人的理解一直都是，能盡量不要引起麻煩就盡量避免，又或者是……一般人根本不理解那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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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彌非常清楚，那種……被所有人盯著，彷彿在告訴著你異於常人的那種標籤，如此的痛苦，如此的……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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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最終其實也沒有說什麼，彌不覺得自己的三言兩語可以改變灰，但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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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千萬不要去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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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努力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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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又說出了那蒼白無力的承諾，兩人的散步並未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救贖與改變，但是彌打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改變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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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一個在泥潭中掙扎的失敗者罷了，但即使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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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臨走前沒有擠出那種虛偽的笑容，只是有些沒落的看著彌，看著這位……同類，彌雖然猜不透灰的心思，但至少……今晚他應該是安全的，彌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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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彌仍然沒有找到生存的意義，而這樣的他，卻對著可能會自殺的灰如此執著，一想到這，彌不由得感覺自己更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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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只要她不要自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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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的願望，卻又帶著絕對真誠的期許，儘管彌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討論這些……「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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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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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悅的回憶迴盪著，彌努力甩甩頭，試圖驅趕那令人窒息的回憶，儘管令人窒息，但至少……今天的他沒有說出那種惡言，彌不由得感到一絲……存在的意義，哪怕是如此自私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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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許就是為了灰那種的人而苟活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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