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射者 - 第五章：壓力、掃描

他只是個平凡的大學生，平凡至極，他沒有什麼才華，成績中上，偶爾會偷懶，偶爾會唸書，他明明應該要跟其他大學生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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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他非常的普通，普通至極，彌一直這樣告訴自己，可是……為什麼？心底的那股違和感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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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遙遠的日子，每當彌閒暇時，腦海裡總是會浮現一些……他很想忘記，卻又怎麼樣都無法忘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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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父親打，儘管手裡拿著美工刀，最後卻選擇隔天在課堂上偷偷劃開一道傷痕，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無法忘懷第一次那種鑽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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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班導約談，然而，他只關心彌可不可以考過檢定，渾然不在乎他……內心早已千瘡百孔，破碎到彌自己都不想要修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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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走入深淵，他還感受得到意義嗎？還是對他而言，那些意義只是笑話？思考，思考，再思考，運轉你那可悲至極的腦袋！彌咒罵著自己，為什麼他停不下來！但卻又沒有那顆聰明到可以解決一切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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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行，他也一直試圖告訴自己自己不行，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不管是什麼意義，還是什麼生存協議，他好想要正常一點，要是可以忘記那些痛苦的記憶，自己會不會獲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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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逼問著自己，儘管內心波濤洶湧，但臉龐卻又紋絲不動，所以自始至終，他究竟在想什麼？這真的需要思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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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不由得懷疑著這一切，他如果可以忘記這一切……這一切……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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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被拉回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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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位，村雲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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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呼喊聲，他正在等待面試，今天是研究所面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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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緊張，彌更多的是害怕，他害怕自己的失敗，他永遠無法忘懷自己過去面試的表現，即使過了四年，他還是記得教授的表情，問題，眼神，還有最後那……令他窒息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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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回答不出問題，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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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坐著三個教授，他們聽著彌的自我介紹，隨後乾脆的打斷了他，畢竟他說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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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的心臟像是被抓住了一樣，為什麼中間的教授在打斷他時要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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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最右邊的教授開始問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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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莫爾庫倫破壞準則？）

（什麼是壓密？）

（什麼是超額孔隙水壓？）

（你的定義真的正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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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好想就這樣逃跑，真的嗎？要逃跑嗎？可是身體動不了，回答即使結巴，卻還是成功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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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越是訴說答案，反倒是越心虛，教授的表情格外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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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左邊的教授，他露出非常和善的笑容，並請彌抽一張紙條，隨後要他立刻口述計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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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僅僅是……緊張了那麼一瞬間，他開始感覺身體不太像是自己的，儘管說話仍然結巴，但他清晰的記得兩位教授專心的盯著自己，隨後在他說完最後的答案時滿意的互相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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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中間的教授，他用那溫和的表情，平穩的說出了他的問題，請解釋靜不定度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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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靜不定度？彌念過，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念過，但為什麼腦袋就是想不起來？他隨後說了一個公式，卻又立刻被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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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像是笑話一樣，這種程度的拖延技巧有什麼意義？他一邊嘲諷著可憐的自己，卻又死命的想要想出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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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到底是什麼？彌，如果你想不起來的話，就跟過去的你一樣一無是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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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罵，怨恨，憤怒，羞愧，自卑，反感，一切的一切，彌感覺自己的腦海閃過過去面試的種種，被羞辱的種種，一切的一切……但卻又不忘那最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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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靜不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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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支承束制條件減去……平衡方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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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彌說出了答案，說出了一個……應該還算可以被接受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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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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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深沉的回憶中艱難的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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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在思考什麼？記錄什麼？回憶什麼？想什麼？做什麼？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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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忘記就好了，彌一如既往的去上課，一如既往的吃晚餐，他仍然過著那一成不變的日子，然而，面試的記憶卻總是在不經意間湧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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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思緒會糾纏在一起，他曾經失敗的種種會浮現，僅僅只有這些事情會浮現，沒有任何一絲光芒會穿透深不見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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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早就不記得什麼是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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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試圖回憶起什麼，他很努力想要挖掘什麼，明明他的人生應該沒有這麼淒慘，不，他不承認他的人生很淒慘，他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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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有什麼快樂的事情才對，應該有……應該要有……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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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我們星期二晚上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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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某位教授對他特別感興趣，更甚至主動邀約彌吃飯，莫大榮幸？才怪，彌又感受到一股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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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正取，甚至是正取二？但這又如何？他的面試表現僅此而已，他不承認，他不想承認自己如此的……「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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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是被體制唾棄的存在。

是鎖不進去的螺絲。

是無法跟同學交流的怪人。

是僅僅只會對自殺者產生情緒的瘋子。

是會冰冷的切割無用之人的冷血生物。

他不是人類，更不可能是優秀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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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餐桌上，彌吃的很不自在，他不敢像往常那樣，迅速的解決一頓只是「為了活下去」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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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教授，只要教授講話，他就不敢進食，這樣會顯得自己很沒禮貌，所以他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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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點了一百一十元的最便宜餐盒，那自己呢？自己該怎麼辦？彌的內心煩躁，卻又害怕，他胡亂選了一個一百三十元的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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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才剛選完他又後悔了，要是自己這樣，豈不是顯得很沒禮貌？自己真的不會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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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彌十分的拘謹，他不敢有任何反應，不敢隨意說話，真是讓人……窒息，彌想要逃跑，但卻又無法接受，這樣對熱情邀約的教授過於沒有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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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面試完應該覺得自己會正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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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畢竟他也是其中一位面試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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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彌幾乎沒有懷疑的搖搖頭，說到底，他根本不承認那個正取二，更別說他完全不認可自己的面試表現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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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的眼裡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後轉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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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似乎說錯了答案，他又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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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優秀？教授真的這麼想？正取二？開什麼玩笑？我只是個沒人要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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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在心底掙扎，胡亂的思緒，悲傷，那些過去的咒罵永遠不讓他承認自己的「優秀，」要是被利用，但若是可以展現自已的知識，那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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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說千利用他？就算被當成工具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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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隨著教授的話題重新被拉回來，彌觀察著教授……不對，是他不得不觀察著教授，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又再一次侵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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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得令人窒息，彌似乎得到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得到，空虛的感覺隨著教授的離去湧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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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飯局，彌只記得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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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教授跟自己點的餐盒價格。

第二：教授在聽到沒有邏輯的敘述時皺了眉頭，顯然是他不太喜歡。

第三：接受願意讓彌做自己想做的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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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飯局嗎？這些資訊夠嗎？我做的好嗎？我是不是讓教授不高興了？我得到的資訊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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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茫然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這一切對他而言顯得毫無意義，畢竟說到底，他怎麼肯承認那個被教授認可的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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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怎麼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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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有好多的問題，應該說……彌這個人，這個人類的軀體，有很多問題，不論是思想上，還是行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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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如果我曾經如此荒唐可笑至極，那如今的我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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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總是在深夜審視自己，今天依舊是充滿瑕疵的一天，過往的記憶，微小的觸動都會被彌挖出來反覆的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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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檢視這些有什麼意義？他想不出答案阿，答案是什麼？微小的話語，僅僅只是音一句無心的想法，一定是無心的想法，無心的……音一定沒有其他意思，沒有其他意思，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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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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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看起來沒有高敏感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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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高敏感的特質？那我現在在做什麼？想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嗎？這些問題果真毫無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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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坐在床上，要是他可以忘記這一切就好了，音沒有其他意思，她只是描述他的想法，她的想法……他的……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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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求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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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躺下了，他想要陷入深深的沉睡，反正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只要累了就躺下，腦袋裡飛快的閃過各種回憶與片段，在一段又一段的回憶中，彌最終會失去意識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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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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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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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那天在下雨，是他喜歡的下雨天，雨不大，卻也不小，這樣的日子很適合撐傘走去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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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彌卻感覺全身被灌了鉛似的沉重，每走一步，彷彿要拖著過往的一切記憶，那沉重，窒息，充滿痛苦與傷痕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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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就像是被刀割過一樣，那似乎是比自殘還要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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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因為自己的任性，而放棄英文，你覺得這樣划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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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你知道那段地獄我是怎麼走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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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沒有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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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自己被打二十下很可憐嗎？我以前也是這樣被打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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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理解什麼了？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嗎？我就該死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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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沒有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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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其他人被我罵哭多少次？你不讀書還在這裡嫌東嫌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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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我自始至終都討厭讀書，考上這裡也純粹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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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沒有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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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心理諮商，你去完也不會比較好，我說的東西跟他們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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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你這樣羞辱我，嫌棄我，把我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碾壓，粉碎，你跟我說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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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沒有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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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要離開前，他說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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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檢定前一天給我搞這齣，你明天檢定可以考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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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心裡，我甚至不如一個檢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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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彷彿失去一切的走在路上，那天，雨的聲音沒有以往那麼悅耳，好幾次，他試圖閉上眼睛想要穿過紅燈的馬路，最後卻因為那無聊的「承諾」而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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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月台邊，無數次的想要跳下，看著緩緩進站的列車，他試圖挪動了雙腳，最後……他只是默默地向前……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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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了火車，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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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已經承諾過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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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安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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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要是他沒有安全回家的話，老師的教職生涯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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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他的檢定考了一百分，一小時的考試時間，他只花了四十五分鐘就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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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再也感覺不到快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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