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舊城的雨,已經沉成鉛灰色,濕氣重得像要把骨頭泡軟,壓得戲棚頂的紅布往下垂,滴著發黑的水珠,落在竹架上,滲出陳年的腐味。
戲棚內的空氣,黏稠得像凝固的血,連呼吸都要費力。煤油燈的火焰是病態的慘綠色,照著觀眾席上戴防毒面具的「看客」,面具後的眼孔裡滲出磷火似的光,像一群從墳裡爬出來的鬼,靜靜等待著下一場的獻祭。
「阿零,外面的老鼠……終於鑽進來了。」漢淵的聲音從地底滲出,震得竹架發出「咔、咔」的碎裂聲,像骨頭在被慢慢的掰斷,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震動。
零站在後台入口,用潔白的手帕擦著銀色手術刀,指尖的冰涼觸感和刀柄的滾燙形成對比。頸後的肉牙不再跳動,而是在「燃燒」,灼痛得像一團火,燒著他的神經——漢淵在慌,因為獵畸人帶了能燒毀根源的東西。「他們帶了銀鹽和聖水,還有黑教團最冷血的『處刑人』。」零的聲音平靜得像冰,甚至帶著一絲興奮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nPkbiFm4K
「班主,小心別讓他們燒壞你那件用萬人血染的『新衣』。」
「砰——!!!」一聲巨響,白光炸開,紅布帷幔被撕得粉碎,燃燒的布片像黑色的蝴蝶,散發著皮革燒焦的硫磺味。「淨化畸化源!一個都別留!」幾十個穿黑重甲的獵畸人衝進來,銀彈槍噴出帶著火花的子彈,打在竹架上,戲棚發出淒厲的嘶鳴,像活物被捅進了刀子。觀眾席變成屠宰場,那些「沒被選中的人」還沒來得及異化,就被銀彈穿胸,鮮血濺在半空,碰到銀鹽的一瞬間乾枯變黑,化為腐臭的粉末,隨風飄散。
「混帳……」漢淵怒吼,無數紅綢從地板噴出,像血色海怪,把前排的獵畸人拍成肉泥。但他們早有準備,銀鹽手榴彈炸開,銀色霧氣籠罩,紅綢一碰就潰爛冒煙,瘋狂縮回陰影。零冷眼旁觀,沒有動手——他要看着漢淵的弱點,看這頭怪物被銀光灼傷的模樣。
「就是現在。」零逆著混亂衝向戲台底,那是漢淵意志最集中、防禦力最薄的地方。「阿零!你去哪!」漢淵察覺異動,焦黑的綢緞捲向他的腰間。「幫你解決處刑人啊,班主。」零冷笑,手術刀劃開綢緞表皮,噴出銀色汁液,腐蝕出一個小洞。
此時,處刑人撞開迷霧,手持巨大銀劍,盔甲上的聖痕發著冷光,像一頭行走的聖像,劍鋒帶著令人窒息的神聖感:「畸變者的走狗,死!」劍劈下,銀色旋風刮過,零側身躲過,白西裝衣領被割開一道縫,頸後的肉牙瘋狂咬動,想奪走他的控制權——漢淵在透過這具身體,恐懼地掙扎。「漢淵,別亂。你想活,就信我!」零咬緊牙關,低聲吼道,從內袋掏出前五章的執念碎片:花臉的謊言、飛人的碎骨、鬼伶的毒液、武生的痛覺,還有絕望者的餘燼,抹在手術刀的刀刃上,黑霧纏上刀鋒,像一層腐敗的紗。
「你們口中的淨化,不過是另一種偏執。」零迎上銀劍,「鏗——!!」手術刀竟架住了巨劍,黑霧與白光劇烈碰撞,蟬鳴般的刺耳聲響炸開,處刑人的銀劍開始變色,純銀慢慢染上了病態的暗紫色。「執念殘響?你竟用死人的靈魂做武器!」「不是武器,是藝術。」零用力一推,手術刀滑向他的咽喉,漢淵的紅綢突然從後方襲來,目標卻是零手中的魂匣——他想趁亂奪走所有力量。「班主,你真卑鄙得讓人欣賞。」零早有準備,借著劍力向後翻滾,手術刀射入處刑人盔甲的頸部縫隙。「轟——!!!」紫色火焰噴出,處刑人在慘叫中融化成金屬水,零趁機吸走他死前的「殺意執念」,魂匣微微發燙,像在吞下一團火。
戰鬥結束,獵畸人拖著傷兵撤離,戲棚已面目全非,紅布上的焦洞像被燒穿的肺,漢淵的意志虛弱地縮回地底:「阿零……你做得好……」零站在血泊和銀粉裡,白西裝早已報廢,布滿黑血和焦痕,他從領口拉出一塊銀彈碎片,丟在地上:「保護戲棚,是我的職責。」他低頭看魂匣,處刑人的「正義殺意」在裡面瘋狂掙扎,木匣都在發燙:「第六個。」零感覺體內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漢淵雖虛弱,監視卻更加緊了,像兩條毒蛇在黑暗裡互相咬著尾巴。
雨停了,舊城廢墟裡,一朵被燒焦的紙薔薇,從灰燼裡冒出一根嫩芽,顏色卻是死人一樣的灰黑色。戲棚保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博弈,已經從暗地裡的陰謀,變成了慘烈的明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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