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隊不同命 - 21.我要跟你說的是

沒說一句話，也沒多看一眼，我只是一個轉身，跨上腳踏車，踏板一踩——「喀啦喀啦」聲響中，就像從來不屬於這場對峙的人，一溜煙滑出體育館的門外。

一如那天在河堤球場。

也是這樣——隨意掃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那種「你不配我停留」的姿態，比任何言語更嘲諷。

紀存昊站在原地，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半秒的錯愕。不是生氣，是……斷線。他沒料到我會從這個場面裡消失，像是獵物突然變成寵物，讓獵人失了位置。

場邊一時間只剩汗味與呼吸聲殘留。程奕慢慢往前一步，肩膀扭動間肌肉線條明顯隆起，語氣壓著火：「不敢打就可以滾了。」

紀存昊終於回過神來，轉頭看他，笑了，那笑容既是驚訝、也是挑釁。

「第一次看到急著被修理的野獸呢。」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是拚命衝撞規則、從鐵血中練出肌肉的狂徒；一個是天生冷血，把對決當成拆解遊戲的殺手。兩個人身上，都聞得出相同的味道——不服氣、不退縮、不怕死。無需太多語言，空氣裡已經有劍鋒交錯的聲音。

球場上只剩下兩個人，一個黑T冷目，一個無袖緊繃，旁人全退至邊線，沒人出聲，彷彿連呼吸都怕打斷這場預約好殺戮的對決。

第一球，紀存昊自己帶球，眼神仍帶著一絲從容。他低身晃動，腳步交錯虛晃，左肩一抖，像是要切右——

程奕毫不後退，肌肉如岩石般堵住路線。紀存昊略微挑眉，認為這傢伙只是個靠體能裝腔作勢的——直接起跳拔投。

「啪！！」

空氣炸開。

第一球，紀存昊直接被火鍋扇飛。

彤摀住嘴，書瑋眉頭大皺，承澤倒吸冷氣：「……第一球就送個大火鍋了？」

紀存昊落地，回頭看了眼彈飛的球，目光終於凝住。他的節奏很快，以靈活度聞名，能在幾乎任何一對一中找到縫隙切入、跳投、拉桿。但這一刻他明白——程奕的防守壓迫感，不是靠技巧，是靠——像野獸在你面前盯著你，完全讓你動彈不得的直覺。

下一球，他變換節奏，試圖用快速橫移打亂對手重心，勉強在身體交纏中投進一球。但看的出來——這一球他出得極艱難。

汗流下來，從他的額角滴落。

第三球、第四球——再進攻，又吃了兩個火鍋。

其中一次甚至被程奕單手扇在板上，彈回手中。

紀存昊皺眉，低聲道：「……體能怪物。」

但下一波進攻變換位置後，程奕把球搶下來後自己發動，低位強攻，整個身體撞進去，像坦克一樣擠開他——

「砰——！」球被狠狠灌進籃筐，鐵圈整個被拽出聲音。

紀存昊後退兩步，抹了一把汗，這時他眼神才真正從冷淡轉為——興奮。

「……好啊。」

「這才像樣。」

球場中央，空氣緊繃得像戰場哨音尚未落下，每一聲籃框震響都像戰鼓。紀存昊開始適應程奕那種幾乎無法正面對決的身體對抗，不再勉強硬切，而是換上更極致的節奏操控。

他往後退了幾步，外線起跳，三分線後半步拔起——「唰！」

第一球三分破空而入。

下一球，他假晃一步，看似切入，卻迅速後撤，再次拉起——第二球三分。

觀戰區眾人屏息，看得出來他是在用投射牽制程奕的壓迫。

「他在用跳投把節奏掌控回來。」宇翔低聲說。

程奕這邊也不讓，他不會投外線，但每一波進攻都是撞擊硬吃。連續三波低位強打，撞開紀存昊，兩次強上得手，一次灌進鐵圈——對方手肘一度撐膝才撐住勉強不摔倒。

但最終，在14:12的關鍵回合，紀存昊再度選擇拉開距離，身體後仰得極深，幾乎貼地抽身——

「唰！」第三顆三分球入網。

17：12。

球場一秒寂靜。

紀存昊站定，收球。汗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他額前髮絲濕透，呼吸細長但規律。

他贏了。

他是第一個在這場對決裡搶先拿到15分的人。

全場震動。

彤睜大眼，承澤嘴巴半張，書瑋緊盯兩人……但下一秒，他開口了：「不對，這場——表面是贏了，但底子裡他算不上贏。」

其他人沒說話，只是心裡有著跟書瑋一樣的認同。紀存昊靠的是經驗與技巧的控制，但他從頭到尾，都被逼得出全力。

而程奕——沒有一顆外線，沒有任何多餘的運球，只有血、汗、與一次次把對手撞得無法呼吸的野性。他沒贏比分，但他壓著紀存昊打了半場。

紀存昊撇頭看向他們，眼神還冷，但嘴角微翹。他知道，贏下的是數字，和場上的氣勢——

球場氣壓還未散去，空氣裡殘留著剛剛交鋒時的熱度與汗味，眾人還停在對峙餘震之中。張書瑋雙手環胸，看著那記結束比賽的三分球落網後，兩人站定的位置，語氣淡卻意味深長：「程奕能把比分追到這麼近……是因為一打一這種場面，他的體格優勢太大了。」

「換成團戰，可能不是這個節奏。」但語氣裡並沒有任何貶低，反而像是一種認定：他才剛開始。

這時，紀存昊轉頭看向程奕，嘴角翹起，擦汗的動作還沒做完就開口，語氣像一把細細的鋸子：「怎麼？剛剛那副囂張的氣勢去哪了？」他笑了，帶著戲謔：「不是說什麼‘撕碎我’嗎？」

承澤馬上跳了出來，脖子青筋爆出來似的吼：

「你知道他才進球隊多久嗎？！」

「他連籃球是什麼都還沒弄清楚，才練幾個禮拜！你這從小都快住進球場去了的，你當然能贏——」

「你還有臉得意！」

彤一手拉住承澤的背，聲音壓著：「別吵。」

但吵架氣氛已經點燃，隊員們開始在旁邊低聲討論，有人說紀存昊這樣也太跩，有人說程奕雖輸但真的是夠硬氣……就在這一片吵雜中，程奕終於開口。

他站得筆直，肩頭還微微起伏，汗正順著脖子線滑進背脊。

「輸了就是輸了。」

語氣冷靜，像是在陳述一項天氣報告，不浮不躁。

紀存昊眉頭動了動，正準備再補刀一句，但——

程奕接下去那句話，語氣沉得像是從體內滲出來的水銀：

「……但我要跟你說的是——」

他抬頭，目光冷冽如鋼：

「我到現在，還沒蓋到過那傢伙一球。」

一瞬間，全場靜了。

紀存昊的笑僵在臉上，眼神像是瞬間被拉進一個更深的宣告。

他知道「那傢伙」指的是誰。

他也知道——那傢伙，不在現場。

但他的影子，卻被程奕親手拋了出來，懸在空氣裡，狠狠地砸進紀存昊的腦袋。

不是現在。

但那個人——正等著他。

籃球場上的氣氛雖已沉澱，勝負塵埃落定，但那股張力，還掛在場上像顆沒拆的地雷。紀存昊站在場中央，那句「我到現在還沒蓋到過那傢伙一球」像刀一樣插在他後腦裡回響。

那傢伙。

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是那個今天又騎著腳踏車，一溜煙溜走的——Migo。

那種不當回事的態度，

那種說走就走的姿態，

讓他像一條咬住半截的獵物，牙關還沒闔上就被對方戲耍地抽走。

「可惡……」

拳頭握緊，指節發白。

「可惡！」

他咬著牙，肌肉繃緊，眼神比剛剛還狠。

程奕站在一旁，側頭看他，冷冷觀察他的情緒起伏，像是在確認這傢伙是不是還有資格對那個名字虎視眈眈。

彤想開口問，但被書瑋輕輕一抬手止住。

紀存昊抬頭，眼神穿透體育館的天花板，像是望穿到那個人下一次會出現的那一刻。然後他轉身，對著全場——不，對著空氣中那個不存在的目標，緩緩開口：

「我每天都會來。」語氣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牙縫裡擠出來的執念。

「直到他出現為止。直到他肯跟我打一場真正的對決為止。」他沒再多說一句，轉身朝出口走去，腳步沉重卻步步不退，每一步都像在宣告：

想爬上巔峰就得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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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第一部暫時在這告一段落，

感謝支持到這裡的大家，

已張貼部分大概佔全書15%，

後續作品完成度已達90%，

但由於有投稿的規劃，

礙於參賽規範，

續集的部分最晚可能要年底才能繼續更新了。

如果最後不參賽，兩個月內會繼續續更。

喜歡的朋友記得按追蹤才會收到更新通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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