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隊不同命 - 12.吵吵鬧鬧的冰店

巷口的「冰神齋」比平常多了點熱鬧氣息。

我們一行人推門進去，球鞋踩在地磚上啪啦啪啦地響，門鈴一叮噹，空氣裡的冷氣和黑糖香瞬間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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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彤先探頭四處看，「柔柔不在？」

老闆娘從吧台後方探出頭來，笑呵呵地說：「她有點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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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輕描淡寫，彤也沒多問，轉身走回來。但站在她身後的葉承澤，那本來繃得死緊的肩膀，瞬間像皮球放氣一樣塌了下去。「呼——太好了……不是、我是說、哇，今天這裡人少耶，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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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翔一臉你最好解釋的表情，抱著手臂看他：「嗯？你說什麼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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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說……這樣我們可以坐最靠窗那桌嘛。」承澤轉頭就走，邊走邊扯話題，「來來來，我記得那桌角落有插座，我手機快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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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搖頭：「你手機明明才剛拿來自拍，不可能沒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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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笑著說：「欸你剛剛不是還想把那張自拍傳群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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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給我媽的，給我媽的！」承澤趕緊補救，坐下時還狠狠吸了口氣，一臉活像逃過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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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老闆娘，一樣綜合冰，碎冰多、花生多！」我對後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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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一樣！」彤立刻舉手，「碎冰多，多一點花生！」

「學我幹嘛？」

「你不也一直學我作筆記用三色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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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都可以，但不要仙草。」陳宇翔聲音不大，但語氣一貫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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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芋圓多、醬多、冰少、糖少……」承澤一邊點一邊看其他人，「這樣點是不是很有個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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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那個害羞到要把頭塞進屁股的個性嗎？」宇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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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笑成一團，老闆娘在後頭邊挖冰邊喊：「你們這群臭小子又來搗亂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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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阿姨，我們今天是來慰勞一下Migo學長的！」承澤大聲講，還拍了我一下，「他最近訓練超猛，應該要當副隊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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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懶撇他一眼：「你再講我就讓你跑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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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只要你也一起陪我跑，我們跑二十圈！」承澤一臉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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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翔戳他額頭：「跑五圈你就喘到要人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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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你不要再爆料了！」承澤捂臉，「你是什麼？我身邊的專屬紀錄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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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邊笑邊擺桌上的紙巾：「你們兩個真的可以組一個團體，團名我都想好了——《球場阿呆與冰店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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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冰送進嘴裡，消暑到不行。冰碗吃到一半，桌上聲音已經從「誰要多點一球冰淇淋」吵到「誰吃得最快最不怕冷」，就在承澤差點不小心把湯匙咬下去的同時，有人突然問了一句：「欸，那程奕呢？今天收操怎麼沒看到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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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湯匙，抬眼剛想開口，彤搶先一步回答，語氣自然：「他說家裡有事，要提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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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就轉頭看向過來，嘴角彎了一下，語氣輕鬆：「欸，等等要不要去逛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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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回話，隔壁的葉承澤像彈簧一樣「咚」地舉手舉超高，嘴巴跟腦子同時暴衝：「要！我要吃那個蔥爆牛排捲、還有芝士地瓜球、還有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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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他頭頂瞬間被一記巴掌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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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有問你嗎？有要你去嗎？」陳宇翔一臉無語地收手，動作乾淨俐落，沒有絲毫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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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靠，打人是吧——我真的可以告你喔，我頭這麼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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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貴個屁，裡面滿是空氣。」宇翔冷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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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澤抱頭：「Migo學長你看他啦——暴力行為欸，我可以申請保護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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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搖頭，一口冰送進嘴裡，沒接話。彤舉手像要擋子彈一樣，急著解釋：「不是啦，我是問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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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真的可以一起去喔？」承澤瞬間改口，一臉狗腿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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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你媽，要怎麼說你不行啊……」彤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彎得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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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翔嘆口氣：「你再這樣講話，彤下次會先說『除了你』再發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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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湯匙，慢悠悠補一句：「所以幾點出發？要去逛哪一個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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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夏啊，最近那邊最好逛了，而且我想吃那個大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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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不是說你飽了嗎？」我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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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澤很自然地回：「我是突然又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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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桌靜了兩秒，然後一片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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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再度「叮噹」一聲，一道熟悉又清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咦——你們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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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幾個同時轉頭看，彤率先站起來笑著揮手：「柔柔！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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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苡柔踏進門，頭髮還微微帶風，手裡拎著一袋便當袋，穿著簡單白T和寬褲，腳步輕快，眼睛彎著，一看就是剛從巷口小跑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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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傳訊說你們來了，結果真的一桌都在耶！」她放下袋子，快步走向我們桌邊，臉上掛著自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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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瞬間——

原本還在嘴炮模式中的葉承澤，整個人像被關了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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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脊一下子拉直，手還握著一口沒送進嘴裡的湯匙，表情從剛才的浮誇轉成超級認真版的禮貌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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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嗨……柔柔，妳、妳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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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也突然低了八度，語速頓挫，活像剛被重開機的機器人。彤眼神一轉，忍笑把頭別開，宇翔一手撐下巴，一邊喃喃：「……喔來了，他要跳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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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喝湯，一邊慢悠悠觀察，眼角餘光看到承澤正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放腿上，連嘴角的肌肉都在死撐。柔柔沒發現異樣，只是湊過來看大家的冰碗：「你們吃得好快喔，要走了嗎？我可以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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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去點吧。」承澤立刻站起來，動作快得幾乎打翻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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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記得你喜歡那個花生加煉乳加芋圓對吧？加碎冰，少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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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轉頭看他，眼睛睜大了一點：「欸？你怎麼記得我喜歡這樣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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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澤全身繃緊，嘴角撐起一抹彆扭又努力的笑：「啊——就、聽你媽講過……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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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坐下的時候，承澤已經把她的那碗冰端過來，雙手捧得像捧佛祖聖物，還不忘確認：「花生有加夠喔，我有特別跟妳媽講……呃，我是說，老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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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柔柔笑著接過來，沒多想，就一屁股坐到了我旁邊。位置還沒坐熱，她就自然地把身子轉向我：「你今天看起來比較累欸，是練太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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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扶著額頭，懶懶點頭：「嗯，今天對抗打比較多，加上明天又要練體能，算是滿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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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練習都這麼晚結束喔？難怪每次你來吃冰都臉超曬的樣子。」她一邊說，一邊把芋圓輕輕壓碎攪進冰裡，動作柔柔的，語氣也是。眼角的笑意透著一種熟門熟路的親切，讓整個場面像自然而然就貼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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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餘光掃到對面——承澤整個人像中了定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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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椅子上，手肘僵在桌上，目光對著我們這一側，卻沒焦點。像是一顆正準備被三分線砸中的球員，知道要反應但腳就是沒辦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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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看他發呆太久，嘴角一抿，主動開口給他台階：「欸，承澤，你不是說想問柔柔怎麼配冰味道最搭的嗎？你不是想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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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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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被重擊醒來，抖了一下才擠出一句：「我、我、我有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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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轉頭看他：「你想吃我這種配法啊？我可以分你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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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我、我今天已經……吃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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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低得像蚊子，臉明顯紅透，連耳根子都快滴血。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眼神躲避，嘴角抽動，那表情像極了剛罰球失手又被全場看見的控衛。我輕笑著低頭挖了一口粉粿，默默在心裡給這位兄弟上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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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沒察覺，還天真地說：「你怎麼臉紅紅的，是太熱嗎？要不要再點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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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裝水。」承澤蹦地站起來，轉身離桌，背影像想起家里瓦斯沒關，根本忘了還沒把湯匙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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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噗一聲笑到噴冰，「他真的快炸掉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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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說：「今晚這場面，應該比週五友誼賽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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