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 - 第二章相恋

在一起的那几年，俊辰的耳朵还是会红。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HR7ORMKP

他还是那么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幅静物画。我们出去吃饭，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他在听。我说今天导师终于通过我的论文了，说食堂新出的酸菜鱼好难吃，说我闺蜜又跟她男朋友吵架了。他就笑着听，偶尔“嗯”一声，从来不会觉得我烦。

但他的耳朵会红。

我叫他“哥哥”的时候，在大街上牵他手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我在看他的时候——耳朵都会不争气地红起来，像煮熟的虾。

“你怎么又红了？”我故意问他。

“没有。”他偏过头。

“有，你看，耳朵都在滴血了。”

他不说话了，把脸转得更远。但我看到他的嘴角是翘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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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的爱是那种做出来的。有一年冬天我随口说宿舍的灯太暗，看书眼睛酸。几天后见面的时候，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台灯递给我。没有写纸条，没有说“我特意买的”，就那么递过来。但他耳朵红了。

他记得我很多事情。我例假什么时候来，他记得比我还清楚。我快用完的护肤品，他会提前买好新的。我有时候心情不好，什么都不想说，他也不会追问，就安静地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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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我们坐在学校的草坪上晒太阳，我忽然发现问他：“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他说，“就我自己。”

“我也是独生女，”我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妈说我小时候有个双胞胎姐姐，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后来也不在了。所以我也没什么印象。”

我说得很随意。父母告诉我的时候，语气也是这样随意的。好像是家里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提起来不痛不痒。

俊辰没有说话。过了一小会儿，他问：“你们……长得像吗？”

“应该像吧，毕竟是双胞胎。”我想了想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问：“她是什么性格？”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odmHyNKs

“我妈说她很安静，温柔，”我想了想，“跟我完全不一样。”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TvsE8N3Z

“她做什么的？”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DJokIgS3

“好像……学音乐的吧，”我说，“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们没一起生活过。”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lRxgGlsRB

他“嗯”了一声，没再问。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O4nVBSRY

我以为他只是随便问问。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nlEKZu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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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们去了隔壁城市。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eDdl0gg9a

不算远，高铁一个小时。他问我生日想去哪里，我说随便逛逛就好。他查了攻略，订了车票，一大早就在校门口等我。

那天天气很好。我们逛了一条老街，吃了当地的小吃，在河边走了很久。下午的时候，他带我拐进一条小路。

“这里有什么？”我问。

他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停在一家蛋糕店门口。

店面不大，招牌旧旧的，但有一股奶油的甜香飘出来。我以为他不爱吃甜的——他确实不爱，奶茶不喝，巧克力不吃，冰淇淋碰都不碰。但那天他推开门，走进去，看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块草莓蛋糕说：“这个。”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一块。他吃得很慢。

“你喜欢草莓蛋糕？”我问。他点了点头。

“你喜欢什么蛋糕？”他忽然问。

“巧克力慕斯吧，”我说，“甜的我都喜欢。”

“草莓蛋糕呢？”

“也喜欢啊，”我咬了一口他的蛋糕，“好吃。”

他看着我，没说话。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啊。”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蛋糕，说：“有点远。”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后来我们只有特别的日子才会去。每年生日，或者某个纪念日，我们都会搭一个小时的高铁去那家店。每次去，他都只点草莓蛋糕。

“你不腻吗？”有一次我问他。

他看着蛋糕说：“不腻。”

我咬了一口他的蛋糕。奶油很细腻，草莓有点酸，但合在一起刚好。

“好吃，”我说，“怪不得你喜欢。”

他看着我吃，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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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他家，是在一起的一段时间后。

他说他一个人住，妈妈常年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房子不大，是他妈妈以前买的，装修很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玄关的鞋子摆得整整齐齐，厨房的灶台擦得发亮。

客厅角落里有一架黑色的钢琴，擦得很干净。

我问他会弹吗，他说小时候学过，后来不弹了。我走到钢琴前按了两个键，音是准的。

“你呢？你会弹吗？”他问。

“小时候学过，”我说，“早忘了。”

随口问他怎么没丢掉，他说太大了，没丢掉。

后来我经常去他家。有时候是他做饭，有时候是我点外卖，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的书房不大，书架上的书摆得很整齐。最下面一格有一个纸箱，里面装了些旧东西。我翻过一两次，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直到有一年——具体哪一年我记不清了——我在那个纸箱最底下发现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里只有一本谱子。封面已经磨白了，但被保护得很好。我翻开扉页，上面用铅笔写着“夏天的梦”，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6ZxlYkk0

里面的每一页都写满了笔记。有蓝色圆珠笔圈的圈，有铅笔写的指法，有些小节旁边打了勾，有些打了问号。最后几页明显被翻过很多次，纸边都毛了。

我把谱子放回文件夹。

他之前说早就不弹钢琴了，但这本谱子被他这样保管着，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没问他为什么。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想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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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天，他在书房找东西。我站在门口跟他说着话，看他踩着椅子去够书架最上面那层。他抽文件的时候带下来一个纸盒，有什么东西滑出来掉在地上。

他动作很快，弯腰捡起来塞回去了。但我看到了，是一个奖杯。

“那是什么？”我问。

“没什么。”

“我看到了，是奖杯。”

他没说话。

我把奖杯从箱子里拿出来看了看：“飙车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笑了：“你？飙车？”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笑。那种眼神不太像平时的他，不是害羞，不是逃避，更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以前玩过，”他说，“后来不玩了。”

“你对飙车有兴趣吗？”他问。

“我？”我愣了一下，“我连开车都不太敢。”

那是我们在一起第四年还是第五年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NDyRcV1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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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的日子过得慢，也过得快。

慢的是每一天——他做饭的时候我在旁边捣乱，傍晚的时候靠在他肩上发呆，深夜的时候在电话里听他说“晚安”。这些细碎的、安静的瞬间，拉得很长很长。

快的是回头一看，五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二十二岁那年认识他，追了他三个月，在一起五年。

五年。

他二十四岁了。

我开始准备他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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