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誤差》 - 第二章｜第一個記得你的人

你離開走廊的時候，世界還在運作，但你已經不再確定那是不是為「你」運作的世界。

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個正在被修正的空間裡。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RhNkO1IN
地板沒有錯，光線沒有錯，人群也沒有錯，但所有東西加起來卻組成一個無法讓你站穩的現實。

你開始理解一件事——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FDkHmLI4
不是你消失了，而是「世界正在自動修正你不存在」。

你走進校門口的階梯時，第一次感覺到時間的不連續。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U0sivHkT
前一秒你還在樓梯上，下一秒卻已經站在馬路邊，中間的過程像被剪掉。你甚至記得自己抬腳，但「抬腳的那一瞬間」不在記憶裡。

你停下來，呼吸變得很輕。

然後你試著做一件事：叫住一個路人。

你張開嘴，但沒有聲音。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F3VQLohg
這次你已經不驚訝了，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人從你身邊走過。

他沒有看你，也沒有避開你。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RNBtriWx
就像你不是障礙物，也不是透明，而是「不存在於判定系統裡的東西」。

你開始往人多的地方走。

越多人，越有可能出錯。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meeKTqYb
你是這樣想的。

捷運站、商店街、轉角的咖啡店，人群像水一樣流動。你站在中間，被無數腳步穿過。你試著抬手，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都像在對空氣做出無意義的動作。

直到你看見她。

她站在捷運站出口的柱子旁，低頭看手機。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rctoHLT7
她沒有特別的樣子，甚至很普通，普通到如果你還「完整存在」，你可能不會記得她。

但你停下來了。

因為她的視線，在某一瞬間，停在你身上。

不是穿過你，也不是無視你。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EAZlTtbm
是「停住」。

你心臟像被輕輕敲了一下。

你走近一步。

她皺眉，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抬頭。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RbOgJJAm
你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裡，看到一個人「看你」。

她開口，但聲音很輕：「你……是不是剛剛在走廊那個人？」

你愣住。

那句話不是語言本身讓你震驚，而是——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dqaLl7YF
她記得。

你明明已經被刪除到連影子都沒有，但她記得一個「你還存在時的片段」。

你想回答，但你沒有聲音。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yQnMC80c
你只能點頭。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你完全停住的話：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r72182kA
「我以為只有我看到你。」

世界在那一刻變得更不穩定。

你感覺到周圍的聲音開始錯位，捷運進站的聲音變成斷裂的節拍，路人的臉像被輕輕擦掉又補回來。

但她沒有消失。

她還在。

她往前一步，像是確定你是真的存在，而不是某種錯誤投影。

「昨天……你是不是在教室？」她問。

你心臟收緊。

你明明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你忽然發現一件更恐怖的事——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XZUJ0Xbi
你無法確認「昨天」這個概念是否還屬於你。

你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像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Z5cXLwq1
「我記得你。」

那四個字落下的瞬間，你的世界像被重新接上了一條線。

不是修復。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ExVfbX3w
是「被連回去」。

你第一次感覺到心跳。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zZ4owg1I
不是生理，而是存在本身的回應。

但下一秒，她的手機螢幕閃了一下。

你注意到，她的訊息列表裡，有一行字正在慢慢變淡。

你的名字。

正在消失。

你看著她的表情，她也注意到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fOdUzRhP
她皺眉，手指停在螢幕上，像想抓住什麼。

「不對……」她低聲說，「這不應該會刪掉……我剛剛才——」

話還沒說完，字徹底消失。

像從來沒存在過。

她抬頭看你，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變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mEq2Z2qS
不是忘記，而是「被干擾」。

她記得你，但系統不允許她記得。

你第一次感覺到恐懼以外的東西——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bIGiNq33
有人正在替你「抵抗消失」。

她突然抓住你的手。

這是第一次，你感覺到觸碰。

真實的觸碰。

但就在那一秒，周圍的人開始停頓。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qyFaa2Fg
像整個世界在重新計算什麼。

遠處的廣播出現雜訊。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8KXVHOVJ
捷運站的燈閃了一下。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BHSgbciH
人群的動作開始不一致，有人抬頭，有人停住，有人像卡住的畫面。

她沒有放手。

「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她說，「他們會修正。」

「他們」兩個字落下的瞬間，你感覺到某種東西在「注意你」。

不是視線。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QfJgRutE
是系統本身。

你被標記了。

她拉著你往出口走，你第一次不是被世界忽略，而是被一個人帶著走。

但你也第一次清楚知道——

這不是救援。

這是逃離修正。

在你們離開捷運站的瞬間，身後的公告螢幕閃了一下。

畫面上出現一行字，但下一秒就被覆蓋：

「異常個體確認：未完成刪除。」

你沒有看到全部內容，但你知道那是在說你。

她拉著你跑進巷子。

世界開始變得不穩定。

牆壁出現短暫的錯位，路標改變方向，時間像被重新排列。

但她沒有停。

直到你們停在一個沒有監視器、沒有聲音的角落。

她才鬆開手。

你看著她，她也看著你。

她說了一句讓你徹底改變理解的話：

「我不是第一次記得你。」

你愣住。

她繼續說：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8xrUK4o4
「只是每次記得你之後，你都會變得更少一點。」

風吹過巷口。

你忽然明白——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64ZeQL60
她不是偶然記得你的人。

她是唯一一個，記得你但沒有被清除的人。

而你開始意識到更深的問題：

不是你在找她。

是你被允許找到她。

因為只有「能被修正的人」，才會被引導去找到答案。

你抬頭，看向天空。

那一瞬間，你看見天空有一條極細的裂痕。

像世界正在被重寫。

而她輕聲說：

「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不能只是被記得。」

「你要學會——讓世界記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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