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中篇，完結） - 1-4 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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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躺在沙發上，眼中的世界是傾斜的，視線所及之處，是蘋那頭略顯凌亂的髮絲。她像是一隻徹底放鬆警惕的大型犬，沉甸甸地覆蓋在我的胸口與腹部，這份重量讓我感到一種踏實。

　　我的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游移，感受著蘋專注且近乎痴迷的動作。

　　她那濕潤的舌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舐著我的臉頰，隨後轉向耳垂，帶起一陣陣細小而急促的戰慄。

　　那種癢意順著神經末梢鑽進心底，燒成一種悶熱的焦灼，但我沒有推開她，反而微微仰起頭，將脆弱的頸部線條袒露在她的視線之下。

　　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裡，我們是彼此的唯一。這份近乎永恆的靜止，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徹底震碎。

　　「咚、咚、咚。」那是沉悶的敲門聲。

　　蘋的動作戛然而止。她僵住了身體，那份溫熱的重量瞬間變得僵硬。

　　我緩緩睜開眼，瞳孔裡倒映出她那一臉呆愣的模樣，那些散亂在我們周圍的書本與零食袋，此刻看起來像是戰後殘存的斷壁殘垣。

　　「是誰敲門啊？」

　　「看看就知道了？」我輕聲提出我的想法，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

　　「好啦，我知道了，我去看看。」蘋掙扎著從我身上爬起來，我趁勢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

　　雖然我很享受那份被她依賴的親暱，但長期維持同一個姿勢的疲累感，在此刻誠實地反撲回來。

　　我看著蘋像個玩上癮的小孩般，小跳躍地閃過散落一地的書籍與零食包。

　　她打開房門，從上面撕下了一張紙條，隨即轉身看向我。

　　「紙條上面寫著晚上爸爸會回來處理這件事。字跡看起來也蠻秀氣的，誰寫的？」蘋揮動著手中的紙條。

　　我坐直了身體，理了理被壓皺的領口，淺笑地說：「妳這樣問，我也不知道。」

　　「所以妳打算怎麼處理？」

　　「我是覺得大家各過各的生活比較實在，像這樣的衝突，我是覺得沒有必要。」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問題是妳父親應該不會聽妳講話吧？」蘋一針見血地戳破了那層虛偽的和平。

　　「嗯啊，所以要找可以跟他談的人啊。」我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一抹無奈。

　　「不會是阿姨吧？」蘋一臉驚訝樣地提出疑問，她清楚知道那個家的關係網，早已亂成一團麻。

　　「不是，一個算是親密的外人。」

　　我拋出這句讓蘋更加疑惑的言論，卻沒打算做多餘的解釋。

　　我伸手拿過手機，在通訊錄中翻找那支平時極少撥打、卻代表著守護的號碼。

　　「喂，小荊荊怎麼了？想念我了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充滿活力且優雅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

　　「書蟲老師，今天晚上我可能會跟父親發生衝突，妳能幫我嗎？」我直接進入正題。

　　「我知道了，妳在家嗎？妳等我。」書蟲老師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隨即掛斷了電話。

　　書蟲老師的那份果斷，讓我感到一絲心安。

　　「書蟲老師是那一個漂亮的大姊姊嗎？」蘋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問著。

　　「嗯，妳也見過幾次。」我放下手機，腦海中浮現出那道英氣颯爽的身影。

　　「最早認識書蟲老師的時候，是在我外公告別式的時候。那時候我才１２歲吧。她就來跟我說她是外公所聘雇的律師，為了保障我成年之後，可以順利繼承一部分的遺產，而且也有說她可以幫我解決很多非法律相關的問題，只要我打電話給她。」

　　「對妳這麼好？這個律師也太貼心了吧。」蘋微蹙著眉。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對著她微笑了一下。

　　「書蟲老師後來自己也說過了，如果論輩不論歲的話，我還要叫她一聲小姨婆，是外公那一輩裡年紀最小的妹妹，但她堅決不要我這樣叫，因為聽起來就讓她覺得自己很老。」

　　說真的，這份家譜中的巨大年齡跨度，即便是我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在那個混亂的年代，這樣的家庭結構似乎也算說得過去。

　　「原來書蟲老師算是妳姨婆喔，那我要注意些什麼嗎？之前的表現會不會讓她失望？或者是她會討厭像我這樣的人？」蘋開始變得慌張，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回想起之前與書蟲老師那幾次不冷不熱的禮貌應對，臉上寫滿了懊悔。

　　「妳也沒跟我講清楚書蟲老師跟妳的關係。我一直對她很客氣，都沒有展現出我的熱情。」她一邊碎念著，一邊焦慮地在原地打轉。

　　我躺回沙發上，對著慌亂的蘋伸出雙手，她愣了一下，隨即嘟囔著撲進我懷裡。

　　當她再次撞進我懷中，我伸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指尖穿過髮絲的觸感讓我感到安寧。

　　「沒事的，冷靜點，書蟲老師知道妳的存在，她也稱讚過妳是個好孩子。」

　　「不是啊，再怎麼說她都是妳承認的親戚，而且她的輩分又這麼高，妳怎麼都不講一聲，好讓我有點心理準備。」她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我也不知道啊，畢竟一開始她只講她是律師，是後來她才跟我說這麼多，而且我沒機會跟妳講有關書蟲老師的事啊。」我輕聲解釋著，試圖抹平她的焦慮。

　　「我不管，妳還有什麼親戚是我不認識的。」她耍賴般地蹭了蹭我的下巴。

　　「嚴格來說有蠻多親戚是妳不認識的，不過那些親戚是不太重要的，所以我也不打算說了。」我平靜地陳述事實，對我而言，血緣從來不是關係的保證。

　　「說的也是，妳父親掌管的那間公司，就有不少位妳外公這邊的親戚高層。這樣說來妳未來繼承的時候，這些親戚他們會幫妳嗎？」蘋抬起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我閉目養神地擁抱著她，那嬌小又豐滿的身體與我的曲線契合得毫無縫隙。我緩慢地撫摸著她的背，感受著那份屬於青春的柔軟，試圖將所有的權力紛爭都隔絕在體溫之外。

　　「我對繼承公司沒有多大的興趣。如果可以的話，我和妳就坐在前台接待客人好了，這樣的話，一定很好玩。」我隨口勾勒出一個荒誕卻美好的幻象。

　　「畢竟妳這個未來的大股東，若是坐在公司前台當櫃台小姐來接待客人，也是蠻特別的。」蘋被我逗樂了，輕聲竊笑起來。

　　「是啊，但應該是不太可能會做到吧。」我嘆了口氣。

　　「這樣的話，會是那個小屁孩繼承公司嗎？」

　　「如果他長大之後，還是這樣莽撞不講理的話，那就不會是他繼承了。畢竟未來我繼承的股權，讓我有一定程度的決定權。」提及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我的語氣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所以那個小屁孩不知道這件事？」

　　「我想應該是不知道，不然應該是不會來找我麻煩。如果知道我的身分，還能這樣做，我只能說他很猛很厲害。」

　　我的世界向來有條清晰的界線，而他，今天不僅越界，還試圖毀壞我的領地。

　　「那這樣我算是掌握到一張穩定的長期飯票嗎？」蘋伏在我的胸口，歪著頭問道，語氣俏皮。

　　「嗯，就如同我當年所說的一樣。」我給了她肯定的答覆。

　　「嗯，謝謝妳包容我，不然我老覺得我是個融不入人群裡的怪物。」她的聲音突然小了下去，帶著一絲自卑。

　　「對這個稍微開放的社會來說，妳我還算是個異類。」我親吻了她的髮頂。我們不需要融入人群，我們只需要彼此。

　　「對了，如果妳想要開後宮的話，妳記得我才是正宮喔，而且那個對象的身材，絕對不能比妳差。這樣的話，我也可以好好地搓揉，不，好好地照顧照顧新來的妹妹一下。」蘋突然抬起頭，拋出這段孩子氣的危險發言。

　　我看著她那認真宣告主權的神態，忍不住輕笑了一下，順著她的話應道：「好，未來有發生的話。」

　　憤怒過後的疲勞感，隨著體溫蔓延開來，擁抱著蘋的愉悅感如潮汐般將我淹沒。

　　在她的呼吸聲中，我緩緩陷入了夢境。

　　不知道在沙發上睡了多久，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室內的光線已經暗淡了。

　　蘋依然在我懷中入睡，那樣平穩無慮。

　　看著她的睡臉，我心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欣慰。

　　蘋的家庭環境普通，但她從小因為過於發育良好的身材，承受了太多同齡人的惡意。那一些嘲笑與指點，逼得她掛上一張完美的微笑面具。

　　如果說我是在周圍劃定邊界，那麼蘋就是在一點一滴地拒絕整個社會。我們是兩個孤立的靈魂，只能依靠這微薄的愛與溫暖生存。

　　懷中的少女微微扭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嚶嚀聲，那是她即將清醒的徵兆。

　　她緩緩坐起身，意識似乎還沒完全跟上身體，整個人微微搖晃著，那副昏昏欲睡的可愛樣貌，是我私藏的珍寶。

　　我看著那份迷糊逐漸退去，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標準的微笑面具。證明了，那個「社會化」的蘋已經回來了。

　　「抱歉啦，看著妳睡的樣子，覺得很舒服，所以我也不小心睡著了。」

　　「妳睡覺的樣子也很可愛，再說妳起床之後的樣子，也很可愛。」

　　「嗯，妳又不是沒看過我睡醒的樣子，我那樣迷迷糊糊的樣子，真的會可愛嗎？」

　　「可愛喔，而且是只有我能看到的樣貌呢。」

　　「好啦，妳喜歡就好。想抱抱。」

　　我伸手環抱住她的纖細腰際，她則順勢勾住我的脖子。我們緊緊貼合在一起，像是要把對方嵌入自己的身體裡。

　　「哈......奶奶都被壓扁了，但我好喜歡，好喜歡這種感覺。」蘋在我的肩膀上輕聲低語，那份大膽的直白讓我心動了一下。

　　「我也很喜歡啊。」我將頭架在她的肩上，嗅著她髮絲間的味道。

　　「嗯，妳從以前就用色色的眼光看著我，那時候都還沒這麼大。」她突然開始翻舊帳，語氣帶著調侃。

　　「有嗎？我怎麼不知道？」面對這種話，我選擇裝傻。

　　「那時候，我就知道妳的取向。」蘋繼續說著，手指玩弄著我的髮梢。

　　「畢竟我很早就認為我是異類，只好繼續偽裝下去。」我嘆了口氣，那種在人群中扮演「正常人」的疲憊感再次湧現。

　　「確實妳和我不一樣，所以她們在聊男孩子或男星的時候，就算是討論得多熱烈，妳也只能呆呆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們的討論。」

　　「我沒有排斥男性，只是不會對男性動心而已。」我辯解道。

　　「所以妳才會像坐在我們旁邊，一隻孤立無援般的大型犬，靜靜地等待著我們討論完之後，再來好好地摸摸妳啊。」蘋細細地笑著，大手輕輕撫摸著我的後腦勺。

　　這突如其來的寵溺感讓我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這樣子啊，我沒有留意到呢。」

　　「沒關係，我會好好地摸摸妳的。」她繼續著那個溫柔的節奏。

　　那份觸感，不知為何讓我鼻頭一酸，「妳跟我外公一樣喔。」

　　「啊？」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啊，我是說只有我外公會摸我的頭。小時候我常常覺得我是不是壞小孩，所以才沒有什麼大人會好好地跟我說話。」我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的手指。

　　「沒事喔，妳絕對是個好小孩。」蘋的聲音變得分外柔和，她重新撫摸起我的後腦勺。

　　「一片孤寂的城堡裡，住著一位十分寂寞的小王子。」

　　「啊？」我不解地抬起頭。

　　「妳啊。從以前就很難看到妳脆弱的一面，年紀越大就越是堅強給所有人看。國中的時候，還可以看到妳默默地流淚，上了高中之後，連看妳皺眉一下都難。」蘋看著我的眼睛，彷彿看穿了所有的偽裝。

　　「有這麼誇張？」我輕笑了一聲。

　　「有啊，妳對妳的武裝沒有自覺喔，其他三個人也多少有意識到。」

　　「是這樣啊，我會多留意一點。」

　　「屁孩這樣一搞，讓妳如此憤怒。這樣一來，我也知道了，妳還是個會有情緒激烈的人，而且確定了越界者死。話說妳有手下留情嗎？」蘋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輕鬆。

　　「有啦有啦。」我不耐煩地回應著，不願再去回想那張令人生厭的臉。

　　「好啦，乖喔乖喔，我們不提屁孩。」蘋輕笑著，像是哄小孩一般撫摸著我，「這時候又變成小孩撒嬌，真可愛。」

　　「在這種被妳擁抱著，又被摸頭的情況，我都已經愉悅到想要睡著了，結果妳提什麼屁孩啊，破壞整個氛圍了。」我氣憤地抱怨著，將臉埋進她的懷裡。

　　「乖喔，沒事喔。妳真是個愛撒嬌的孩子，想要吸奶奶嗎？」她突然蹦出這麼一句。

　　「吸奶奶？妳好色喔。」我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她。

　　「妳這孩子才好色呢。三不五時都會偷瞄著，滿足妳還不好？」蘋一臉理所當然。

　　「這我倒是不否認。」我小聲嘀咕。

　　「不過我好奇妳怎麼沒有去偷瞄其他人的？」

　　「看妳的就足夠了啊，再說其他人的又沒我大，是要我去偷瞄什麼，而且這樣做是很失禮耶。」

　　「所以偷瞄我的就不會失禮喔。」

　　「這樣才能證明我是正直的色。」我理直氣壯地回答，引來兩人的輕笑。

　　「好好好，妳是正直的色小孩。話說妳不打算收拾一下環境嗎？等下書蟲老師要來耶。」蘋指了指混亂的地板。

　　「本來是想要整理一下環境，但後來覺得很疲憊，現在等書蟲老師來，讓她看看這個慘況，算是一種保存證據。」我打了個哈欠，疲倦再次襲來。

　　「妳又想睡了？」

　　「嗯，被妳這樣抱著，又被妳一直摸頭，我覺得我滿愉悅的，愉悅到一直很想要睡覺，從剛剛就是這樣。」我閉上眼睛，感受著她的溫暖。

　　「好好好，妳睡吧。書蟲老師來了，我再叫妳起床。」

　　我抱著她，兩人重新躺回沙發上。在書蟲老師到來之前，這是我最後的避風港。

　　清脆的敲門聲再次響起，我幾乎是反射性地清醒過來。轉頭一看，一臉「姨母笑」的書蟲老師已經站在了門邊。

　　我趕緊叫醒蘋，有些侷促地起身招待。

　　「書蟲」是她的雅稱，也是我們這些親近之人才被允許使用的稱呼。她熱愛閱讀，甚至為了讀原著而學會多國語言，那種知性之美，是我一直仰望的目標。

　　在我眼裡，她才是真正的「王子」。

　　她那頭及臀的黑髮光滑亮麗得讓人嫉妒，我曾為了追隨她的帥氣也留長了頭髮，卻發現保養起來是如此艱辛。

　　她對「女為悅己者容」的異解，是一種為了取悅自己與自己人而裝扮的態度，更是讓我深感崇拜。

　　「老師您好，這次麻煩您了。」蘋整理好散亂的頭髮，禮貌地問候。

　　書蟲老師走過來，分別撫摸了我們兩人的頭髮，隨後對著蘋說：「妳就跟著荊叫我吧。」

　　「書蟲老師您好。」蘋反應很快。

　　「真是乖巧又聰明的孩子，是荊的福氣，看來妳知道我。」書蟲老師輕笑著，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白色玉珠遞給蘋。

　　「回去找條紅繩穿起來，記得不要離身。」

　　「這個會不會太貴重了？」蘋看著這顆光滑無瑕的玉珠，一時不敢伸手接下。

　　「長者賜？」

　　「謝謝書蟲老師。」蘋恭敬地接過。

　　「好了，我們來處理正事吧。不得不說妳有保存證據，真是聰明的孩子。」書蟲老師轉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讚許。

　　「書蟲老師有教。」我謙遜應道。

　　她拿起地上的那本硬皮生物百科時，輕聲地說：「書本沒有問題，也沒有沾血。」

　　「書蟲老師，是這個問題嗎？」書蟲老師的言論，讓蘋感到驚訝。

　　「不然呢？書本來就比人重要，更別說是關係陌生又不知禮節的惡徒。」

　　書蟲老師擺擺手要我們去沙發坐著，她要先取證，我們兩個坐在沙發上，看書蟲老師拿出手機，對著散落一地的書籍和零食拍照。

　　「書蟲老師這麼喜歡書籍喔。」蘋提出了她的疑問。

　　「更精準一點的話，書蟲老師喜歡的是內容，尤其是有意義的內容。」

　　「什麼叫有意義的內容？」

　　「這樣說好了，具有人性的內容。小至個人的牢騷八卦，大至一個人的人生總結之類的。」

　　「有點懂又有點不太懂？」

　　「蘇軾的乙卯年正月二十日夜記夢，妳知道嗎？」

　　面對我的提問，蘋稍微搖搖頭。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拜中國網路小說所賜，目前是蘇軾的眾多江城子中，最有名的一首，也是眾人最不知道標題的一首。」採證中的書蟲書蟲老師，隨口丟出了一句吐槽。

　　「蘇軾這段弔念亡妻的詞，若是放在當初，就只是一段蘇軾弔念亡妻的詞，流傳到千百年之後，變成是流傳千古的蘇軾情書了。如同現今人類在各種社群裡，發表出各種言論，都是一段段有意義的內容，除了那些只會複製貼上的網軍，於其說他們是人類，還不如說ＡＩ會呼吸耶，好酷喔。」書蟲老師繼續補上她的吐槽。

　　「好啦，我取證完畢了。荊，妳有什麼想法？關於這件事。」

　　「他們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就好了。」我說出內心最卑微也最堅定的請求。

　　「這麼簡單喔？妳的三餐呢？」書蟲老師關切地問。

　　「三餐？不是我自己處理了？」我有些疑惑。這個家三樓的空間早已被我改造成獨立的生活區，除了沒有血緣的聯繫，這裡什麼都有。

　　書蟲老師嘆了口氣，隨即正色道。

　　「說得也是，從小就是妳自己處理家務了。我是想說妳要不要接受跟那些孩子們一起生活，但看起來妳沒有這個意願，那我就尊重妳的想法。」

　　「嗯，謝謝。」

　　「沒事，我的想法一直很簡單。在不違法的範圍內，妳能夠開心地過生活，這樣我就滿足了。還是老話一句，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找我聊聊，我隨時都可以陪妳聊聊。」

　　「這樣不會太打擾妳的生活？」

　　書蟲老師摸摸我的頭，微笑了一下便說：「妳以為當人長輩是很好當嗎？又不是人人都像妳父親那樣。」

　　「謝謝書蟲老師。」

　　夕陽即將沒入地平線，此刻有一種比陽光更溫暖的東西，在我們之間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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