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中篇，完結） - 1-5 間幕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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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蟲老師輕輕摸了樓梯旁的書櫃，指尖滑過書頁的觸感讓她感到片刻的寧靜。

　　她緩步走下樓梯，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客廳裡，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剛才短暫打過招呼的繼母，正縮在沙發角落，雙手不安地揉搓著衣角。

　　那個剛被芷荊教訓過的梓楓，正大喇喇地歪坐著，臉上的淤青讓他看起來更顯暴戾。

　　書蟲老師走到繼母對面坐下，姿態端莊，微微地點頭致意。

　　「妳好，再次打聲招呼。我是芷荊的律師，請問妳對於這件事情有什麼樣的想法？」

　　這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卻讓繼母如驚弓之鳥般顫抖了一下。

　　繼母面對書蟲老師那帶著壓迫感的專業氣場，正準備開口說明一些什麼來緩解這尷尬的對峙時，坐在一旁的梓楓卻猛地直起身子。

　　「她把我打成這麼慘，我當然要給她好看啊。」梓楓指著自己腫脹的半邊臉，語氣粗魯。

　　「妳這女人少在那裡裝模作樣，律師了不起嗎？」

　　書蟲老師並未因此動怒，她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梓楓，只是優雅地對著梓楓剛才那段粗鄙的言論點頭並微笑了一下。

　　隨即她轉頭對著繼母再次詢問一次，語氣不變，耐心十足。

　　「請問妳對於這件事情有什麼樣的想法？」

　　這種徹底的忽視對梓楓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便站起來怒吼著說：「ㄟ，我在跟妳講話耶，妳怎麼不回我，我都被她打成這麼慘了。妳是聾子嗎？我看妳這女人是欠教訓吧！」

　　面對梓楓近乎失控的憤怒，書蟲老師再度對著他點頭致意。

　　這點頭更像是一種對「噪音」的禮貌性標註。

　　隨後她轉向已經被梓楓嚇得臉色蒼白、正起身試圖安撫兒子的繼母，安靜地等待著。

　　「冷靜一點，不要亂講話。」繼母顫抖著手，輕拍梓楓的背，試圖讓梓楓冷靜下來。

　　「梓楓，聽媽的話，這件事我們等爸爸回來……」

　　「閉嘴，死老太婆，妳才不要管呢。」梓楓毫不留情地推開繼母的手。

　　梓楓對著繼母大聲咆哮著說：「妳除了會叫我忍，還會幹嘛？這家裡輪不到妳說話！」

　　書蟲老師看著這場荒謬的母子紛爭，視線微微上移，端詳著天花板，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對著一直處在暴怒狀態的梓楓開口了。

　　「法律是一門講求邏輯與順序的藝術。第一，你還未成年，在民事與刑事的對話層級中，我自然會詢問監護人的想法。第二，根據目前的法律事實，擅闖她人居所，並破壞環境是你。身為擅闖與毀損兩罪現行犯的你被制伏，在法理上屬於權利受害人的正當防衛，你的傷勢，也還不構成防禦過當。所以你想要把它運作成互毆而提告傷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這不是意見，這是定論。」

　　「這是我家耶，這是我爸爸的家耶。」梓楓愣了兩秒，隨即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大喊起來。

　　「我在自己家裡拿點東西、弄點裝潢，算什麼犯罪？妳這律師是花錢買來的執照嗎？」

　　「不要亂說話。」繼母臉色慘白，趕緊拉住梓楓的手，甚至試圖伸手想要摀住梓楓的嘴巴。

　　她知道這間房子的真正淵源，那是一個不能輕易觸碰的禁忌。

　　她那微弱的力量在暴怒的兒子面前毫無意義。梓楓再次一手推開。

　　「不關妳的事，妳閉嘴，死老太婆。」

　　罵完了自己的母親，梓楓轉頭對著書蟲老師怒吼著說：「這是我爸爸的家耶，我那裡不可以去，那個死女人才要搬出去吧，給那個賠錢貨住在這裡，已經很好了。妳搞清楚，那個賠錢貨不過是個遲早要嫁出去，這房子遲早是我名下的產權！」

　　書蟲老師聽著這番帶著陳腐歧視的言論，再度地嘆氣了一聲。

　　「無知程度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根據前屋主顧老先生，也就是芷荊外祖父的公證遺言，這間房子的繼承人是芷荊小姐，且帶有信託條款。而你父親僅僅是因為芷荊小姐尚未成年，依法律規定暫時擔任監護人，他只有管理的義務，並沒有權利可以隨意變動這間房子的繼承者。在法律意義上，這間房子自始至終都不屬於你父親，更不屬於你。」

　　「胡說八道！明明是我爸爸的房子，怎麼會是那個死女人的房子，妳再說什麼笑話。我爸爸每天在外面辛苦賺錢，這家裡的一草一木是他的血汗錢買的！妳是不是收了那個死女人什麼好處，來這裡騙我？」

　　書蟲老師平淡直述的言論，完全沒有說服深信權力等於一切的梓楓，反而讓梓楓更加憤怒地回應著。

　　他揮舞著拳頭，宛如幼虎張口舞爪般，試圖尋找某種可以發洩的對象。

　　面對這般無理取鬧的小孩言論，書蟲老師再度輕嘆一口氣。她無視了梓楓的跳腳，轉頭對著不斷勸阻梓楓、甚至快要哭出來的繼母詢問。

　　書蟲老師語氣平和卻不容拒絕：「我們剛剛所談的是妳對於這件事情有什麼樣的想法？」

　　「我在跟妳講話耶。」梓楓見自己被徹底當成空氣，猛地甩開繼母試圖拉住他的手。

　　梓楓不斷地無理取鬧，那股浮躁的氣息讓書蟲老師微微皺眉。她再度嘆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覺得你爸爸很偉大？甚至覺得，因為你父親的社會地位，你家的女人們，甚至於我都要好好地跟你說話？」

　　「當然是啊，我爸爸是很偉大的，一家大公司的老闆耶。他一句話就能讓妳這種小律師混不下去，妳信不信？」提起自己的父親，梓楓一臉驕傲地挺起自己的胸膛，宛如自己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是這世界上所有規則的制定者。

　　書蟲老師看著眼前這副可笑的小公雞姿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充滿諷刺的笑意。

　　她輕笑了一下便說：「好棒喔，真是令人動容的崇拜。不過，梓楓同學，你信不信你爸爸待會回來，絕對不會像你這般無禮地跟我講話？」

　　「我才不信，你亂說些什麼。我爸最疼我了，他才不會怕妳這種裝腔作勢的女人。」

　　「不信？那你可以坐著等看看你爸爸回來的時候。看他是會站在你這個『繼承人』這邊，還是會對我表現出該有的禮貌。」

　　說完這般話的書蟲老師，露出自信的表情。

　　那種自信並非來自權勢，而是對眼前這家人命運的精確掌控。

　　這種強大的心理壓力讓梓楓感到一種不知道該怎麼說明的異樣感。那是生物本能中，面對更高等級掠食者的退縮。

　　「我才不信呢。」他丟下這句話，便悻悻然地坐回沙發上。

　　一直在旁邊手足無措般的繼母，看到原本像野獸一樣的梓楓終於一臉憤怒地、默默地坐在沙發上等待，她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律師小姐，我沒有意見，要看他父親怎麼決定。」

　　看著個性如此軟弱的繼母，書蟲老師便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些什麼。畢竟說白一點，她與繼母之間並沒有太多情份在。她也沒有必須插手的選擇，她的溫柔只留給與阿娟血脈相連的孩子。

　　總歸一句，不自救者，她救不了。

　　客廳陷入了許久的死寂。

　　書蟲老師與繼母兩人沉默了一段時間，那種靜謐與梓楓沉重的呼吸聲形成鮮明對比。

　　書蟲老師再度點頭，像是對這場對話做出了總結。

　　「我知道了，妳這邊沒有其他意見。那麼等一下，我會與她父親好好討論。」

　　「那就麻煩妳了。」繼母連忙點頭回應著。

　　面對繼母懦弱了十幾年的情況，書蟲老師只能在內心嘆了一口氣。

　　她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便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了一本小說。

　　她端莊地坐在沙發上，雙腿併攏斜放，呈現出一種教科書般的坐姿。

　　她一邊閱讀著手上的小說，一邊等待著芷荊和梓楓的父親回來。

　　「ㄟ，妳在看什麼書？這時候還有心情看書？書有這麼好看嗎？難道比跟我說話重要？」

　　梓楓坐了五分鐘就已經到了極限。

　　他看著書蟲老師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感覺自己像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小丑。

　　「嗯，書很好看。」書蟲老師連眼皮都沒抬，她的視線專注在手上的小說，細細地閱讀著小說裡的內容，隨便回應著梓楓的詢問。

　　「我在跟妳講話，妳為什麼不會好好地面對我講話！我是這家未來的男主人，妳這什麼態度！」梓楓再次爆發了。

　　「以直報怨。」書蟲老師翻了一頁書，語氣淡雅，像是唸誦一句古老的咒語。

　　「妳是什麼意思？妳少在那裡給我亂講話！」面對書蟲老師的不理會與不懂含意的古文，那種知識上的斷層讓梓楓大怒了起來。

　　書蟲老師沒有回應梓楓憤怒般的質問。她纖細手指緩慢地在書頁上滑過，默默地翻頁，整個人完全沉浸在小說的劇情裡。

　　那裡有她嚮往的純粹情感，而非這泥淖般的現實。

　　梓楓面對書蟲老師徹底的不理會，羞辱感衝上了腦門。

　　他憤而起身，一個跨步繞過桌子，伸手想要奪取書蟲老師手上的小說，試圖用暴力撕碎這份優雅。

　　「給我拿過來！這什麼爛書！」

　　就在梓楓的手即將觸碰到小說封面的一瞬間。

　　那隻白晰纖細、看起來毫無戰鬥力的右手，不再翻開小說書頁，精準地扣住了梓楓的手腕，利用槓桿原理將梓楓的左手翻轉了。

　　「啊——！痛！痛痛痛！放手啊妳這瘋女人！」

　　梓楓痛到不斷地大吼大叫著，整個人半跪在地上，臉頰貼著沙發邊緣，狼狽不堪。

　　坐在一旁的繼母驚叫一聲，慌張地站了起來，前來向書蟲老師求饒。

　　「律師小姐，求求妳，小孩子不懂事，您就放過他吧。」

　　「小姨……小孩子不懂事，您就放過他吧。」

　　另一道帶著磁性的男聲從大門直接外傳了進來，接著附有紗窗的大門被打開了，走進了一個外貌約三十多歲左右，高挑般身材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訂製的西裝，臉上掛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虛假微笑。

　　「尊重，我不是你的小姨。」書蟲老師在男子進門的第一時間便冷冷地截斷了他的攀親帶故。

　　她說完話之後，這才緩緩放開了梓楓的手，讓梓楓不再痛到大喊大叫著。

　　梓楓一獲得自由，連滾帶爬地躲到中年男子身後，輕聲地哭訴著。

　　「不管怎樣說，我還是要尊重您是長輩。畢竟阿娟走後，您也費了不少心。」

　　「是喔，這麼噁心的話，虧你講得出來。」書蟲老師合上書，眼神冰冷。

　　中年男子並沒有因為書蟲老師的冷嘲熱諷而變臉。

　　他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領帶，沒有接下書蟲老師的嘲諷，便轉頭對著繼母和梓楓命令道，語氣中帶著一種對待僕傭般的隨意。

　　「先帶他下去吧。在這裡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

　　面對中年男子的命令，懦弱十幾年的繼母不發一語地點頭。

　　看著繼母和梓楓離場之後，客廳只剩下兩人。

　　中年男子便走到沙發旁，自認優雅般坐下，甚至還替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冷掉的茶。

　　「我事情多，你趕快處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與你共享同一個空間。」書蟲老師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那是一種由衷的厭惡。

　　「小姨，小孩子打架而已，沒有什麼大事。梓楓這孩子皮了點，我會管教的。」中年男子微笑地說著。

　　「控制好那個麻煩貨，不然你會很麻煩。這是我給你的最後忠告。」

　　「這是什麼意思？」面對書蟲老師的提醒，中年男子微笑了一下便回問了。

　　「芷荊要成年了。」書蟲老師直接說出關鍵點。

　　「芷荊是個乖孩子。」中年男子申明著芷荊會是聽話的孩子。

　　「是這樣嗎？希望你能如願。」

　　「謝謝小姨。」

　　「我本來就跟你沒有什麼關係，更別說阿娟死了，芷荊快成年了。」書蟲老師冷笑著。

　　「小姨是在氣我不好好地對待阿娟嗎？」中年男子微笑地詢問著。

　　「我不想跟你多談些什麼，你要怎麼處理那個麻煩貨和芷荊的相處問題。」

　　「芷荊是個乖孩子。」中年男子面帶著微笑，再次重申了這句話。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地轉達給芷荊知道。話說你不怕那個麻煩貨就此養廢掉？」

　　「不對，你根本不在乎。就算這個小孩養廢掉也沒差，因為你一直把他當個完美的箭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好保護你真正的『繼承者』。恭喜你，雙子快滿十歲了吧。」

　　書蟲老師面帶微笑，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了中年男子深藏多年的、最致命的秘密。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一直保持著微笑的中年男子，在那一秒鐘徹底崩裂，露出了錯愕、恐懼與猙獰交織的真實表情。

　　書蟲老師看著他的狼狽，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我先提醒你，你那家公司的股票，除了你名下的那一小部分以外，其他股份不是在我手上，就是在芷荊手上。你這麼疼愛那對雙胞胎，一定很想把公司留給他們吧？那麼，記得要好好地巴結芷荊。」

　　「怎麼可能？股份明明都受我監管……」中年男子氣憤地說著，沒有剛剛那般從容不迫的樣子。

　　「因為你的那幾個親信全倒戈啦。我都跟他們談好了條件，用了他們無法拒絕的酬勞。可憐喔，你培養這麼多年的親信就這樣全叛逃了，而你竟然到現在才發現。」書蟲老師露出嘲諷般的笑容，那是勝利者的姿態。

　　「怎麼可能……妳到底做了什麼！」

　　「怎麼不可能？你是怎麼上位的，靠著阿娟、靠著顧家的資源，其他人會不知道嗎？面對你那幾個有野心的親信，我稍微提點了一下未來這家公司的真正主人是誰，他們就願意叛逃了。而你那幾個沒野心的親信，手腳跟你一樣不乾淨，但沒你做得好，隨便一拉就是一大串肉粽。哎呀，你的那些親信們，真的是死傷慘重。」

　　書蟲老師稍微地扳動自己的手指，暗示著她這段時間是如何一根根拔掉對方的爪牙。

　　情緒激動起來的中年男子，清楚知道書蟲老師從不說空話。他重重地坐回沙發，做了幾個深呼吸，好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應對這毀滅性的局勢。

　　「所以妳想要怎麼樣？妳想要什麼？」

　　「我這邊的態度，是看芷荊想怎麼做。而芷荊她自己是想要過著平靜的生活，不再受到任何『外來者』的騷擾，這樣你懂了嗎？」

　　聽到書蟲老師的說法，已經冷靜下來、甚至顯得有些頹廢的中年男子點頭便說：

　　「我知道了，我會約束好梓楓。他不會再去打擾芷荊。」

　　「希望如此，我可不想再度被叫來處理這種小事。」

　　「我會好好地處理。」中年男子再度地說出承諾，這次的聲音裡沒有了傲慢，只有疲憊。

　　書蟲老師面對著中年男子的言論，不禁地輕笑了一下，露出了一臉嘲諷般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無盡的寒意。畢竟，當初中年男子面對阿娟所給出的承諾，早已被這個男人親手摧毀殆盡了。

　　「阿娟喜歡你，所以我和她爸才讓你這種人成為這家公司的掌權者。阿娟是真的愛你啊，就連你外遇這件事，她都沒有怪你，反而怪自己身體不好、沒辦法再生產，讓你失望了。她甚至還阻止了我和她爸原本要給你的報復。說真的，面對你這種愛面子愛權力又不擇手段的男人，只要拿掉你的頭銜，你就什麼都不是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說完話的書蟲老師輕笑了一下，緩緩闔上了手上的小說。

　　「這麼多年下來，阿娟替你擋了非常多來自顧家這邊親朋好友的怨言。那些人早就想把你踢出去了，你知道嗎？我想你應該是沒有感受到，畢竟你一直過著逍遙自在的親子生活，尤其是在你有了男嬰的那些年。」

　　「當然我是沒有想到你可以如此沒下限，在阿娟死了之後，讓你那一票麻煩貨直接搬來住在這裡。更別說這群麻煩貨裡面，還有不長眼的麻煩貨，想要藉由你來稱王稱霸呢，好像搞不清楚誰才是這間屋子真正的屋主呢。」

　　「你要牢牢地記得一件事，對我們來說，只有芷荊是有流著顧家的血，其他的小孩，可不是顧家小孩呢，包含你那對寶貝雙胞胎。」

　　書蟲老師優雅地站起身，俯視著那個陷入沙發的男人，語氣變得無比溫柔，卻也無比沉重。

　　「你說得沒錯，芷荊確實是個乖孩子沒錯。因為她夠乖、夠善良，所以她到現在，還忍受著這一切。我會好好地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其他不必要的麻煩，比如那個麻煩貨或者是你。」

　　提到芷荊，書蟲老師露出了一絲由衷的、溫暖的微笑。但隨即，那絲溫暖轉瞬即逝，又回復到那種沒有溫度、公事公辦般的微笑。

　　「最後，阿娟會死這件事，我是不會原諒你。你要牢牢地記住殺妻這條重罪。你不要以為我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在這件事裡，做了些什麼噁心事蹟。」

　　書蟲老師丟了最後的一段話，那話語如同判決書般沉重。她不管中年男子現在是什麼崩潰的想法，優雅地轉身，拿起手提包，起步離開客廳。

　　她優雅地走上三樓，臉上的冰霜在推開芷荊房門前緩緩融化。她打算在離開前，再和芷荊閒聊一下，聽聽少女那治癒人心的聲音。

　　至於樓下那個已經癱坐在沙發上的中年男子，在她的世界裡，已經是一個死人了。1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6EjZKfT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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