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兩夜的海灘音樂祭於驚喜與歡笑中劃下句點,基於不願引起騷動,也算是替蔡曉州守住私生活的秘密,徐晨靜未和任何人提起這趟工讀技師之行。
當謝佳琪與她分享音樂祭的點點滴滴,徐晨靜皆稱職的扮演聆聽者,完美假裝自己未曾見識過謝佳琪的所見所聞。除了守護的初衷,也滿足了謝佳琪的熱心。
走到海灘音樂祭的盡頭,眨眼間,徐晨靜亦迎來大學生涯最後一次暑假的尾聲。
八月二日,是拂曉全新專輯的發行日,延平大學醫技系大四實習的行前說明會亦舉於該日,為總共二十二周的實習生活起了個開端。
實習不同於以往的課程模式,皆以小組為單位行動。以兩人為最小單元,再由系辦拼湊成四人小組與八人大組,按各個部門的規格,輪流見習。
實習說明會當天,全班齊聚於醫學院的第二講堂,與往常不同,這回的徐晨靜不再獨自屈居於角落,最邊緣的位置多了吳沛珊與她共享。
徐晨靜原本還擔心吳沛珊會被班上的夯哥與夯姐排擠,不過,和吳沛珊走最近的夯姐只是瞄了一眼沒有「合群」的她,便滿不在乎的繼續與大票友人嘻笑。
吳沛珊並未為此感到受傷,相當自在的於徐晨靜身旁喋喋不休起來。
「總算跟地獄三年級說再見了,晨靜妳有收到成績單嗎?」
「嗯,有啊,臨床生化慘不忍睹哈哈~」
「對~說到臨床生化實驗,那個要求大家做到碩班生報seminar程度的實驗報告根本不算分,甚至連加分都沒有。」吳沛珊說到一半,還不自覺地翻了記白眼。
徐晨靜無奈的笑回:「其實當初收到李維妮的報告通知,我就有猜到,報告應該不會對學期成績有太大幫助,沒料到連加分都不算。」
「虧我報告做得超級認真,差點得放棄其他科的期中考,結果只是做了白工,想不懂為什麼大家這麼愛戴李維妮。」吳沛珊由氣餒轉為忿忿不平。
說明會上,系上教授們與醫院幾個部門的組長分別上台介紹每科的實習要點,話雖如此,實際上多是些實習手冊中早已明講的冗詞贅句。
四人中組與八人大組的名單公布,與兩人同組的包括班代以及一名挺活躍的男同學。名單裡沒有陳崴智,倒教徐晨靜鬆了口氣。
在那之後,有的同學已於不知不覺間睡著,有的同學不耐乏味無趣,開始滑起了手機。
吳沛珊與徐晨靜則以氣音小聲交談,互相分享了不少個人事物。
原來,吳沛珊同為班上少數的中心市民,爸爸是某區域醫院的主任醫師,媽媽是一位中醫師,在市中心擁有一家診所。
當徐晨靜聊到除了家教,自己還會多找一份兼職來貼補生活費,不過醫技系的下課時間時常由教授說了算,不大固定,著實是挑選工作最大的硬傷。
吳沛珊得知徐晨靜的習慣,便提議:「這樣的話,我媽很歡迎就讀醫療相關科系的學生來應徵助理喔。反正我假日或課餘也會到診所幫忙賺零用錢,妳要不要來打工?班表可以配合實習時間安排。」
「可以嗎?」徐晨靜眼為之一亮,這對本以為得因實習而犧牲打工機會的她來說,宛如天降奇蹟。
「當然啊!而且若具醫療科系背景,時薪會比一般行情還高,如果妳要的話,我回去和媽媽說一聲。」吳沛珊興沖沖的說,似乎非常期待能與徐晨靜共事,而徐晨靜全然不敢置信,這種好事居然發生在她延大醫技系生涯的最後一年,這也是去年的她想都不敢想像的奢侈。
雖然大四上學期早於八月二日便提前拉開序幕,但從今天始起,徐晨靜相信就算實習生活佈滿了荊棘,她再也不須獨自迎戰風風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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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海灘音樂祭過後,拂曉趁勢推出的新專輯成績亦十分亮眼,在餐廳包廂內舉辦慶功宴時,大家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起年底的跨年演唱會重頭戲。
「先來恭喜拂曉的粉絲數在短短半個多月內暴漲了好幾萬人,新專輯在串流平台的下載數已衝上全新作品的週榜。」羅賓以一般表演活動的主持人口吻,宣告團隊的豐功偉業。
阿河瞥了眼蔡曉州,有些可惜的說:「不過晨靜居然沒辦法到場,好可惜喔~」
「晨靜在醫院的實習滿忙的吧,而且下課後還要打工。」蔡曉州回覆徐晨靜的訊息,口頭上淡然的答道。
「終於要到人家的Line了齁,讓我看看你都跟她聊了些什麼!」
「沒什麼,不要亂看啦!」
羅賓冷不防的湊至他身後,蔡曉州下意識遮掩卻不及對方的眼明手快。
「唉呦~你們都走這種老派的留言路線喔!就連和主人聊天都很有你的作風欸,小吉!」
「我和學生想怎麼聊,是干你屁事喔!」
蔡曉州推開羅賓湊過來的臉,卻被他撞見了一張傳送沒多久的照片。
那張照片的內容恰是慶功會的畫面,可因倉促拍下,羅賓的側臉呈現滑稽的死亡角度,羅賓見狀如摔角選手的架住蔡曉州,戲謔的質問:「蛤?蔡小吉你給我好好解釋,把我拍得那麼醜,還敢傳給別人?」
「很痛欸,你放手啦!我拍的明明就非常正常,自己得了醜八怪病,還怪別人拍照技術不好!」半橫倒於沙發的蔡曉州不甘示弱的回嘴。
「口氣不小嘛~小吉,來來來,罰你把這杯乾掉,不然今晚不放你走。」
羅賓調皮的把酒杯放到蔡曉州的跟前,惹得其他團員一陣笑。
東風笑道:「羅賓你早知道阿州酒量很差,還要他喝?」
羅賓抬了抬下巴,調侃著:「如果喝茫了,我負責把他扛回他家。」
蔡曉州則像尾待宰活魚,繼續死命掙扎,「今晚我還有超多學校的事要處理,不能喝酒!」
「蛤?學校明明還在放暑假欸,有沒有搞錯?」羅賓驚問,卻無鬆開蔡曉州的意思。
「放暑假的是大學生,又不是老師,何況我還是菜鳥,得處理一堆突發的系務......」蔡曉州不願敗壞慶功宴的氣氛,他別開與朋友們對焦的視線,「就這樣,沒其他特別緣故啦。」
東風直覺有些隱情的問:「阿州,你近來的工作還行吧?是不是遇到甚麼瓶頸?」
「還好啦……」
蔡曉州不斷避重就輕,卻被一旁的羅賓越逼越緊,不過隨著他口吻的迫近,扣住蔡曉州的臂膀倒鬆放不少。
「對欸,你之前不是曾說過被哪個大老塞了莫名其妙的雜務嗎?」
「是沒錯……但那沒什麼啦,忙的只有學術交流計劃的投書還有預研生的事而已。」蔡曉州支支吾吾,為求不敗興,他只簡單提及:「比較頭痛的,是新學期開在碩班的選修課,跟一堂必修課被排在同一時段。如果二階選課人次太少,可能開不成。」
「如果開不成會怎樣嗎?」嗅出端倪的千雲亦關切的提問。
「單純教師評鑑的授課時數可能會不足而已......」
「還『而已』?這事情滿大條的吧?」大家皆對蔡曉州大事化小的態度感到震驚。
「老實說,你是不是被大老排擠?」
面對羅賓的直截了當,蔡曉州持續閃避好友們的目光,無所謂的笑說:「菜鳥本來就要認命,這是職場常態嘛......」
「這是霸凌吧?哪算常態?」阿河直白的切入。
東風則歪著頭,不解的道:「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對『教學』不是沒多大熱忱嗎?如今學校複雜的利害關係還搞到頭上來,拂曉也已步上正軌,為什麼你仍死守這份教職不放?」
「之後人氣若再上升一個檔次,你乾脆考慮辭職,跟大家一樣全心投入音樂吧!」羅賓趁機勸道。
「對啊!大家一起開疆闢土不是很棒嗎?」
「還不必每天和老番顛與屁孩過招喔。」阿河又補了一槍。
儘管四人不停的敲邊鼓,蔡曉州依舊有所顧慮,他玩弄手指,無法當機立斷的說:「我也看好拂曉的前景沒錯,但我目前已經習慣教職的穩定與安全感,需要一段時間仔細思考跟打好心理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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