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謝謝你了,我一直覺得這台機器的座椅很難調整。你應該才來這裡沒幾個月吧,怎麼那麼熟練啊?」
「噢......它沒有很難啊,使用說明就貼在這裡。」
「但它寫得不清不楚,我都看不太懂,我也剛來,我們可不可一起練?」
「呃嗯......不好意思我有女友了,我怕女友誤會。」
「好吧,沒關係。對不起打擾你了......」
送走了眼前身穿緊身衣和高腰長褲的高挑美女,始終不敢直視她的蔡曉州總算鬆了口氣,回過頭來準備轉移陣地,卻碰上羅賓與東風好事的目光。
「又被女生搭訕啦!那個女生長得漂亮又很主動,幹嘛不答應她?」東風可惜的問。
「呃......跟陌生人一起練不是很尷尬嗎?」蔡曉州疑惑地問道。
「齁,就是要互動才會從陌生人變朋友啊!」
「算了......女生的話題我跟不上,跟她們聊天太難了。」蔡曉州搔了搔耳朵,一副勉強的道。
「嘖嘖嘖~虧你讀了這麼多年中文系,還不懂得跟女生相處,再這樣下去,你還是會被爸媽逼著去相親不是嗎?」羅賓了解對方個性,無奈的猛晃頭,不過說到相親,他的腦海忽然晃過一抹身影,「對了,你關心徐晨靜了沒有?你前天不是說她哭了?」
「有啦,她昨天已經恢復精神了,變得超級聒噪。」蔡曉州的口吻儘管無可奈何,驀地微揚的嘴角倒難掩他的好心情。
「第一次看到你面帶笑容的提及一個學生欸,乾脆你以後就把來搭訕的女生想像成徐晨靜吧!」羅賓與東風交換一個眼神,戲謔地提議。此話一出,拿起包覆著嚕嚕米情人節杯套的保溫瓶,正準備喝水的蔡曉州直接被嗆了一口。
「羅斌豪你A片未免看太多了吧!不要害我無法正眼看待每週都得見面的學生好嗎?」蔡曉州嗆咳了幾聲,隨即別過脹紅的臉,「我要去練跑了。」
蔡曉州將耳機塞入外耳,似欲逃避一切的走遠,卻不忘牢握嚕嚕米杯套。
目送這樣的背影,羅賓再度和訝異的東風對視了一眼。
「真難得看到阿州這麼激動,還氣到臉紅欸。」
「啊~這就是蔡小吉的忠心護主日常,跟提到那隻白色河馬沒兩樣,最近只要聊到晨靜,他就會立刻氣得像隻吉娃娃,超好逗的。」羅賓雙手抱胸,挑眉且玩味的忍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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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自從與蔡曉州在琴房共度難忘的下午後,徐晨靜無聊時,總會瀏覽拂曉的官宣,尋找有蔡曉州入鏡的活動照片與影片。
無意間被謝佳琪發現並揶揄:「在演唱會見過後本尊後,開始迷上阿舟了齁!」徐晨靜還會不由自主的臉紅。
她乾脆順勢承認:「是啊~以前都不知道,阿舟這個人其實滿可愛的。」
此外,每週五下午的唐傳奇課亦不知不覺,成為徐晨靜的精神食糧。
她的大腦只要閒置,就會浮現蔡曉州的輪廓,以及與他巧遇的千萬種情境,這些畫面使她的心頭充滿甜意,也賦予她撐過系上難熬課程動力,在意識到背後的情感前,說實在話,這樣的沉浸挺不賴的。
下課時間,徐晨靜坐在角落的座位,旁觀班上同學的一舉一動,大家要好的各自聚在一塊,其中以系核與班代為主要群體,裡頭有男有女。
系上男生裡最搶徐晨靜注目的,非塊頭最大的陳崴智莫屬。他拚命地想加入核心人物們的話題,例如系野餐的準備,六月份的加袍典禮彩蛋與送舊會的表演,刻意討好系核,就算意見不被採納亦鍥而不捨,只為獲得蒼蠅頭大小的認同。
雖然徐晨靜看了系上的男生將近三年,卻不曾對他們任一人惦念在心,也完全沒有揣測他們舉止的動力。
陳崴智臉上堆起的燦笑到了下午的實驗課,瞬間生硬的垮下來,她大已習慣堪比川劇變臉藝術的陳崴智。
雙肘逐漸為血腫與針孔密佈,不過當滿腦子塞滿和蔡曉州的回憶,徐晨靜的痛覺頓時被閉塞了般。頂著肆無忌憚的神情,陳崴智執意把徐晨靜視為不痛不癢的假人,持針橫衝直撞的亂攪亂戳。
望著有恃無恐的陳崴智,徐晨靜憶起了與蔡曉州的互動,起初的蔡曉州也是予人難以親近的距離感,但實際相處就能體會到,他是個內心溫暖的人。
明明都是男生,為什麼差這麼多呢?
正當徐晨靜由衷萌生如此疑問時,剎那間,「啵」的一聲伴隨遍灑的腥紅,將她從粉紅色調的綺思拉回現實。
原來,陳崴智這一針依舊是空包彈,但他毫無章法地狂撈救針,無意間挑破大靜脈卻不自知,又因動作太大不小心退針。
針頭拔離肘肉,遭刺穿的靜脈血液隨著壓力的改變噴濺而出,自徐晨靜的手肘一柱一柱的流滿實驗桌。
不聽使喚,汩汩溢出的血液波及陳崴智的白色T恤,與徐晨靜的外套袖口。
面對突發的視覺衝擊,徐晨靜眼明手快,扯鬆將上臂綁到產生紫斑的止血帶,再隨手抓了乾棉球緊壓出血點,才打住了鬧劇。
從退針到止血僅僅不到五秒,卻足已讓實驗桌血跡斑斑,抽血枕都浸潤在血漿之中。
徐晨靜端視一派狼藉,迎接回過神後,遲來的驚嚇,「哇!好樣的,都是我的血。」
「同學,妳還好嗎?」
方才的騷動引來了兩位實驗助教的關切,雖說不是甚麼大不了的意外,一桌的血紅仍讓助教們緊張起來。
「喔喔,我沒事。」
徐晨靜接過助教遞上的透氣膠帶,固定用來止血的乾棉球。
「同學妳回去之後記得要冰敷,我怕妳隔天會瘀青的很嚴重。」助教一邊叮囑,一邊協助徐晨靜將抽血枕清洗消毒,兩人盯著徐晨靜佈滿血痕的手肘,一臉為她感到疼痛的模樣。
「好的,謝謝助教。」脫下外套,準備洗手的徐晨靜禮貌地點點頭。
獲得全班同學的側目與助教的幫助,她竟覺得有些超脫現實,畢竟素愛逞強的陳崴智這回怎麼如此安靜?她還以為對方又要下指導棋了呢!
徐晨靜離開實驗桌前偷偷一瞥,登時發覺陳崴智臉色慘白的愣在原地,似乎被剛剛怵目驚心的景象嚇得不輕。
這還是她第一次目擊到這樣的陳崴智,此外更教徐晨靜大感詫異的,則是今天的實驗氛圍。
整個下午,助教時不時經過徐晨靜這組,噓寒問暖的,在數十雙同學的睽睽矚目下,令獨來獨往慣了的徐晨靜相當不自在。當然,逐漸醒神的陳崴智亦讓她極度不習慣。
該怎麼說呢,陳崴智向來意見最多,總是喜歡分派工作,主導一切。
今天的陳崴智異常的安靜,整個下午說不到兩句話,只是低頭做手邊事,完全不敢直視徐晨靜,還任由她認領工作。
他渙散的眼神與僵住的臉部微小肌肉散發猶存的餘悸,雖說他從沒致歉,此時的他多少會因害怕,而心生愧疚吧。或是他根本沒有歉意,只是在系核面前出醜而抬不起頭。
徐晨靜惟求安然結束這學期,不期待他的道歉,然而,與陳崴智壯碩身形頂不合襯的膽怯,是徐晨靜從未料想過,也是最使她震驚的一面。經過戲劇化的這一學年,不管是蔡曉州抑或陳崴智,都為她上了堂永生難忘的課,人果然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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