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只是來上課的我，莫名其妙拐走了老師 - 十四.bad day （1）

「阿州？

「哈囉？阿州～

「你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喂！蔡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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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蔡曉州這才回神，回神的剎那類似自瞌睡甦醒，有些不解世事的模樣，教拂曉的團員們大感意外。

羅賓關心的問：「你今天怪怪的欸，這已經是你第幾次走神了啊？」

「啊……抱歉、抱歉，剛剛討論到哪裡了？」蔡曉州趕緊攤開雜誌，卻翻尋不著確切的頁面，彷彿被老師臨時叫到台上朗誦課文的分心學生，與平時的他判若兩人。

羅賓指了指一旁的服飾型錄，提醒著：「我們正在討論七月海灘音樂祭的整體視覺意象與裝扮，你迷航很久囉！」

蔡曉州一臉大夢初醒的接過羅賓做好記錄的型錄，「哦～謝謝。」

大家都知道，過往的樂團團務，蔡曉州是最不遺餘力之人。他積極且謹慎的態度是帶動樂團的向心力，使樂團即便身處艱困的大環境，仍能一舉拿下輝煌的成就。

但這樣的他，今天卻心不在焉，一點也不像對待每項義務與責任都面面俱到的蔡曉州。

能解釋背後原因的理由只有一個，那便是有更重大的事務或責任正耽擱著他的思緒。

四人互覷了眼，最後由最了解蔡曉州的羅賓開口：「今天的你不大對勁，發生了什麼事嗎？」

「啊……沒事。」蔡曉州持續翻閱服裝型錄，絲毫未正視發話的羅賓。

「你很不會說謊呢。」羅賓意味深長的打量蔡曉州，看得他莫名心虛。

本欲反駁對方的胡亂猜測，不想東風、阿河與千雲皆順著羅賓的論調，將注意力從團務轉而集中於蔡曉州身上。

「阿州有什麼煩惱嗎？」

大家都明顯感受到了他的異狀。

「沒啦，不是什麼大事，我們繼續吧。」

蔡曉州頻頻閃避，可好友們依舊不買單，經一番死纏爛打，他這老實的吐露實情：「就......今天下午遇見徐晨靜，可是不曉得為什麼，她突然哭了。」

「晨靜哭了？」大夥兒異口同聲訝異地問。

「哪個不知好歹的傢伙欺負她了嗎？」羅賓熱切地追問，大家異常感趣的湊上耳朵。

「不知道。」蔡曉州雙手抱胸，邊思索邊咕噥：「是期中考周壓力太大的關係嗎......？」

他的口吻平淡，卻難掩苦惱的神容，這樣的反差令其他團員忍不住問：「你怎麼沒關心一下人家？」

「她哭出來的當下馬上就逃走了，我哪好意思叫住人家？」蔡曉州矜持的喃喃：「而且她不是我的導生，甚至不是中文系的學生，太過關切很奇怪。」

阿河訝異的問：「這哪叫『太過關切』？你對學生們未免太冷漠了吧？」

「我哪有？」蔡曉州侷促的反駁：「哪一個正常學生喜歡被老師特別關心？」

「欸不是。」羅賓聽聞阿河的問語，亦加入戰局，他揶揄道：「徐晨靜曾幫你擋了好大一個煞欸，好歹也關心一下救命恩人吧！別再煩惱了，蔡老師，明天就去關懷學生，讓一切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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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今天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在此同時，徐晨靜一邊翻著唐傳奇的課堂簡報與筆記，一邊和謝佳琪閒聊，「上大學後，這種事對我來說明明習以為常了，怎麼就在不熟的人面前哭了？而且還哭得那麼醜。」

眼看徐晨靜的眼周仍殘存下午哭過的紅暈，和平常的機伶模樣相較，此時的她既堅強又楚楚可憐，使謝佳琪心疼的道：「可能是妳這陣子壓力太大了。我滿好奇的，照你們老師與同學在學時期的拼勁，若畢業後通過國考，到醫院工作，起薪多少啊？」

「這個嘛……」徐晨靜回想著前陣子無聊，瀏覽求職網的記憶，「看縣市與醫院人品，台北的起薪普遍是五萬多吧。撇除台北的醫院，大部分以四萬居多。比較扯的是中心市立醫院那邊，前陣子居然只開三萬。」

「三萬？這麼摳門？」謝佳琪驚訝到下巴都快掉了下來，憤憤不平地問：「這是什麼要飯薪水啊？太汙辱醫檢師的專業了吧？系上老師不知情嗎？」

　「李維妮之前是延平醫院的生化組長，多少知道業界行情吧。」

　「小熊維尼不食人間煙火就算了，妳的同學未免也太愚忠了吧，該不會延平大學會成為企業最愛的大學，都是妳同學貢獻的吧。」

　謝佳琪一副總算有所領悟的樣子，徐晨靜則是早已見怪不怪，畢竟見識過無人怨尤的阿斯匹靈實驗，這些不合常理似乎皆變得合乎常理。

「總之，我以後不敢再走這行了。」

　徐晨靜的視線流轉至《李娃傳》的課堂簡報，「話說，蔡老師幫我修好落鏈的腳踏車，我卻匆匆逃跑，是不是很沒禮貌？」

沉澱過後，徐晨靜最掛心的，莫過於下午與蔡曉州的巧遇。

「不會啦，妳有跟小蔡道謝不是嘛？如果妳是害怕被針對，大可不必擔心，連去年把小蔡與系主任湊成CP的學姐都沒怎樣，他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啦。」

得到謝佳琪的拍胸脯保證，徐晨靜感受得出，蔡曉州並不是個小心眼的老師，但她依然不希望在他的面前留下負面的印象。

「年輕男老師通常不會計較小事是沒錯啦，只是怕觀感不佳，給老師不好的印象……」

何況他可是拂曉的主唱阿舟啊！自從曉得他的祕密，徐晨靜日益在乎她在他眼裡的形象。

徐晨靜凝望蔡曉州的ppt，幸好明天是期中考，基本上不會有和他互動的時機，她還沒做好迎接他滿臉尷尬的準備。

隔天下午，果然如同徐晨靜的預料，蔡曉州不像其他只派助教到場的老師，他雖然親自監考，卻也只從事收發考卷這類正常監考助教的業務。

「考試時間到三點，兩點開始可以提早交卷，題目卷和答案卡記得寫上學號和姓名，離開前一起交回來。」

蔡曉州解釋完考試規則，便坐到講桌的座位翻看自己的資料，沒特別留意徐晨靜，所有舉止皆自然而然，讓她鬆了好大一口氣，得以卸下心防專心於期中考。

　說到期中考題，被系上各種通靈考題荼毒將近三年的徐晨靜，寫起這份考卷簡直駕輕就熟。

這次的考試都是友善的選擇題，沒有問答與申論，而且考題的答案八成都出自課堂簡報，剩餘兩成則源自上課的口頭講解。只要熟讀簡報，拿到七、八成的分數不成問題，搭配上課認真聽講，考到九開頭的成績根本輕而易舉。

　好久沒寫過教人如此神清氣爽的段考考卷了，徐晨靜越寫越起勁，三十幾分鐘便將五十題期中考卷解決殆盡，再從第一題到最後一題徹頭徹尾檢查個兩遍，悠哉的消磨掉一堂課的時間。

　兩點的鐘聲一響，徐晨靜猛一抬頭，蔡曉州的目光仍投注於自己的書籍，眼前的一切令她感到慶幸。

　把2b鉛筆與橡皮擦收回筆袋，徐晨靜拎起背包，混入少數幾名提前交卷的行伍。接下考卷的蔡曉州對每位學生均採一致的態度，稀鬆平常的打點題目卷與答案卡，未與學生有過多眼神交流。

　看來蔡曉州並未將昨天的插曲放在心上，甚至已全然遺忘。徐晨靜交出考卷，放心地離開教室，既然提早下課，代表她能早點到文學院辦交班並提前下班吧。

　她迫不及待要投入一陣無暇胡思亂想的煩擾，以忘卻昨天傍晚的羞恥。

　「痛痛快快的工作吧！」

　徐晨靜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好好洗滌雜亂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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