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靜,妳清點看看有沒有漏掉任何物品。」
徐晨靜確認遞還的背包與筆電提袋無任何缺漏後,羅賓的目光逡巡過所有團員們,最後返回她的身上,他親切的問道:「妳要不要來看我們練團?」
「咦?」徐晨靜受寵若驚的抬頭,那一瞬間,蔡曉州的瞳眸倉皇閃避她眼際的流連,這讓察言觀色的徐晨靜不由得急流勇退,小聲說道:「謝謝你的邀請,但我會打擾到你們的。」
「哪裡打擾?」羅賓俏皮的眨眼,「這樣我們才方便請妳吃吃喝喝啊,誰有異議的嗎?」
他掃視了四名成員,除了紅著臉,不置可否的蔡曉州,大家都熱情的表以贊同。
「OK~壓倒性通過,我們快走吧!」羅賓拍了拍阿河與東風的肩膀,笑嘻嘻地催促著:「晨靜妳也快來~我會搞定阿州的,妳放心。」
「……真的非常謝謝你。」
徐晨靜尚未釐清大局,只能順應羅賓的主導行事。
當他的邀約一出,東風、阿河與千雲悉數圍攏於徐晨靜的四周,一路上好奇地同她閒聊。
話題從日常生活、打工經歷再到學習音樂的心路歷程,林林總總包羅萬象,其中更少不了蔡曉州的在校八卦。
經過方才半路亂認老爸的演出,外加先前的專輯插曲,三人對徐晨靜皆滿懷熱情。
幸好對徐晨靜而言,幾名人高馬大的男孩們皆有偶像光環的加持,否則依事態發展,她可能會懷疑一行人的目的地是柬埔寨的詐騙園區。
她對吳哥窟感興趣沒錯,但她可不想長久居留於柬埔寨。
一連串的互動過程,唯獨蔡曉州一聲不吭,獨自走在後頭。
羅賓曉得徐晨靜顧忌著掌握成績生殺大權的蔡曉州臉色,而蔡曉州此刻正默默凝望徐晨靜的背影,令羅賓忍不住笑說:「在想什麼?想著如何把徐晨靜當掉?」
蔡曉州打愣了一會兒,「我有這麼無聊嗎?」
「我當然相信你嘛~」羅賓放心且自信滿滿的說,「你不生晨靜的氣真是太好了,她挺害怕會因為今天的事被你死當。」
「分數都由期中末考決定,只要考試沒缺席,分數不擺爛,我都會盡量調分,她上課滿認真的啊,不需擔心這種事吧。」蔡曉州以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在此同時,他的正眼恰與徐晨靜的眼角餘光擦碰。
徐晨靜難得面露靦腆的微笑,與在咖啡廳內咄咄逼人的氣場大相逕庭,那模樣倒有幾分鄰家妹妹的氣韻,這下輪他難為情的別開視線。
羅賓相出了端倪,以蔡曉州的角度觀望徐晨靜的身影,她和藹可親的笑容與大方的應對進退,使他登時有所意會。
羅賓玩味的打量著蔡曉州的反應與舉止,「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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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蔡曉州的臉色一如往常,而不是一片慘綠,徐晨靜鬆了口氣。東風、阿河與千雲雖不及天生自帶喜感的羅賓,亦都十分健談有趣。
談話之中,她得知了各個團員們的來歷,像東風原本是工程師,阿河是律師,千雲是物理治療師,羅賓則是外商公司的主管。
自從樂團的事業漸漸起飛,大家一一辭去本來的工作,專心於音樂事務,只剩蔡曉州一人有正職在身。
為了配合蔡曉州的工作地點,拂曉時常將聚會地點定在中心市,除此之外,羅賓與蔡曉州本來就是中心市人,且為同所高中的學長學弟,這也是徐晨靜能與羅賓頻頻碰面的緣由。
一行人最後抵達距離咖啡廳只有兩個街區遠的樂器行,徐晨靜開始住校生活後,不時會路過這家樂器行,某回與謝佳琪外出歸返時,還曾在裡頭閒逛一番。
殊不知這家形制簡約雅致,似從古典樂教室轉型為木吉他與插電樂器的樂器行,竟是蔡曉州與羅賓從高中加入吉他社開始,光顧到現在的老店。
同屬這家樂器行的隔壁連棟則為可供出租的專業練團室,由於二人的熟門熟路,這裡遂成為拂曉團練的首選,對徐晨靜而言更是別有洞天。
她從不曾料想到,一直以來,她都與拂曉如此的接近。
一行人就這麼走上位於二樓的練團室,老闆也見怪不怪,相當熟稔的與拂曉的五人打了聲招呼,便繼續忙碌於眼前的正事。
經過作為休息室的前廳,練團室與休息室僅僅一門之隔,房間的裝潢卻迥然相異。休息室如同尋常客廳,有柔和的燈光、柔軟的沙發和可供置物的方桌,佈景溫馨且令人放鬆。
練團室內則充滿俐落的線條與色彩,鼓、麥克風組、混音器、音箱等等一應俱全,還有團員們趁蔡曉州還在咖啡廳時,事先安設好系統的電吉他、貝斯與鍵盤樂器,地上即使電線橫陳,仍收束的井井有條。
羅賓遞給她一個從樓下樂器行借來的耳罩,「不用在意我們,妳隨便找張椅子坐!」
徐晨靜依團長的指示,攤開了張摺疊椅,努力當一朵不妨礙樂團成員的小小壁花,表面上儘管維繫一貫的低調,但若說她此刻心如止水,絕對是騙人的。
高中時,她曾被派去支援熱音社成果發表會的技術性雜務,對團練有一定的了解,可說實在話,參與如此專業的樂團團練,這還是頭一回。
且與拂曉共處較舞台狹小許多的練團室,聆聽未經舞台音控調整的原始音色,又是另一番滋味。
即使練團室的音質較為粗糙,某些頻率的音色甚至因為聲壓較低,沒有登台表演的清晰,對徐晨靜來說,觀賞卸下表演者包袱的大家反而更為有趣。
團員平常的練習比舞台上閃閃發光的模樣隨意許多,少了幾分正式與舞台效果,彷彿所有成員私下的真面目都毫無保留的展示於徐晨靜眼前。
例如羅賓與東風時而會像中二病發的屁孩隨興耍帥耍笨,阿河會在各種轉場間玩弄鼓棒,千雲則會趁著間奏空檔喝水偷閒。至於蔡曉州,他懶洋洋的站在原地,將情緒寄託在流動的音符,以卡拉OK的悠閒自適演唱。
雖說蔡曉州的唱腔與平常說話的聲線有著顯著差異,光聽歌聲,一時很難將雙方聯想在一起。不過單論視覺,比起舞台上的「阿舟」,此時的他確切地摻揉了「蔡老師」的社畜氣息,五人各有各的喜感。
練習舊有的曲目時,幾人會在固定的曲式上嘗試新穎的花樣,像是主旋律尾音的呈現、吉他solo在間奏旋律的裝飾修改等等,再商榷出最佳模式,以求下回演出時,能帶給觀眾耳目一新的感受。
能如此近距離觀摩樂團的練習,徐晨靜自然不會放過學習特殊吉他彈奏技巧的機會,她時而打開手機的記事本,敲敲打打記錄下雙眼捕捉到手法。
其中最讓徐晨靜受益良多的部分,莫過於尚未公開的全新專輯歌單排練。由於剛成曲不久,即便大家都已是玩團老手,且就自己的聲部信手拈來,可當一起合奏時,仍有不少磨合之處。
若問觀賞表演與團練的最大差別,徐晨靜定會明白指出,前者是一鏡到底,後者是相同曲目或段落反反覆覆的修正與練習,已具備一定受眾的樂團也免不了此一環節。
這過程就像目睹雛鳥學飛,是身為粉絲的她的榮幸。在此之中常須一而再,再而三培養默契的,當屬節奏的衍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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