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猎场 - 第十六章：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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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外的水声一直很轻，像时间在慢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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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在这里待了几天，没有刻意去数，只是每天醒来、活动、进食、再休息。伤口结了痂，行动逐渐恢复，但身体的“空”一直在——像少了什么，不会痛，却让人不敢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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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杜观澜时有时无。有时在湖边坐着垂钓，像真的只是来钓鱼；有时一整天不回来。林越没有去找，也没有问。两人偶尔说几句，不是对话，更像林越问一句，杜观澜答半句。多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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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在好，但林越想走了。不是因为他待够了，是因为有几件事让他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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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杜观澜这个人。他救了自己，治了自己，让自己住了几天，但林越对他一无所知。他住在湖边多久了？他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他为什么救人？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沉在水面下，像他钓不到的鱼。林越不习惯欠人情，更不习惯欠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待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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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刀。那截断柄还放在枕边，他每天醒来都看见。没有刀，他走不远。顾行教他的刀法全是空架子。他必须尽快弄一把趁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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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这个世界本身。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到这里，不知道这世界到底靠什么运转。答案不在湖边，留在这里等不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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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日傍晚，林越站在门口，看着远处林线，问了一句：“刀的事，你上次说的矿洞和琉璃镇，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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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观澜没有回头，语气淡淡：“东行二十里，有处废矿洞。山体掏空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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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等了一会儿，杜观澜没有继续说下去，他问：“里面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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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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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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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观澜沉默了一瞬：“进去过一次。太深了，没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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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看着他：“那你怎么知道有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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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碎石。”杜观澜说，“山体表面有矿脉痕迹，但那条脉是往深处走的。里面究竟有什么，我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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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想了想：“铁呢？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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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杜观澜还是那句话，“可能有，可能没有。看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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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点了点头。没有保证，没有肯定，只有一条路和一个方向。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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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琉璃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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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洞出来，往南三十五里。奉天教的域，名琉璃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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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有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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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观澜轻轻点头：“有。带东西去，他帮你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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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把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东行二十里到废矿洞，进去找东西，不管找到什么，出来往南三十五里到琉璃镇。有材料就锻刀，没有材料就换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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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林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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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观澜没有回应，鱼线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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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回屋，把那截断柄别在腰间，走出来。杜观澜还坐在湖边，鱼线垂在水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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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走到他身后，停了一下：“你不怕我伤好了回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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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没有风，没有水声。树林里有一丝极淡的气息掠过，很轻，却冷。林越眼神微变，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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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观澜终于开口：“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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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提了一下鱼竿，鱼线依旧空，然后补了一句：“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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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进林子里，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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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越的气息完全消失，树林深处，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单膝跪地，低头：“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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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观澜没有回头，鱼线重新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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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低声问：“是否……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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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观澜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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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没有动，在等下一句。杜观澜看着水面，目光很深：“此人……初入此界。能至此，不弱。”他顿了一下，“日后……或可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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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微微一震，没有再问，低头：“是。”然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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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恢复平静。杜观澜坐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鱼线轻晃，没有鱼，他却没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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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走在林间小道上，腰侧别着断柄，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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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行二十里，废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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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会在里面找到什么，也许有铁，也许什么都没有。但往前走，总比停下来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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