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千金 - 第四章：護她

厲景辰感受著懷裡那具微微顫抖的身軀，西裝外套被她抓得出了褶皺，那力道像是真的嚇壞了。

可他沒忘記，幾秒鐘前，這隻小狐狸還按著他的胸口，氣吐幽蘭的問他心跳快不快。

「景辰哥，妳護著她做什麼？」喬琳氣得眼眶發紅，聲音尖銳了幾分。

「妳看她剛剛那成什麼樣子？簡直丟盡了我們喬家的臉！」

厲景辰並未鬆開環在喬予肩上的手，反而微微收攏，將她更深地藏進自己的陰影裡。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喬琳，眼神冷得像覆了一層薄冰。

「剛才只是意外，倒是妳，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著親妹妹動手動口，喬家的教養，就是讓妳在外面大聲喧嘩嗎？」

厲景辰嗓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我⋯」喬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卻在觸及厲景辰冷冽的視線時，生生把話吞了回去。

在京城，沒人敢忤逆厲景辰。

「走吧。」厲景辰低頭對懷裡的人說了一句。

喬予像是這才找回聲音，細若蚊蚋的應了一聲，腳步虛浮地跟在他身後。

路過喬琳身邊時，她瑟縮地往厲景辰身後躲了躲，那副模樣，活脫脫像一個被豪門姐姐霸凌的嬌弱千金。

直到走進專屬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喧囂與視線。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瞬間變了。

喬予原本顫抖的肩膀一秒放鬆，她慢條斯理地鬆開抓著厲景辰西裝的手，甚至還體貼地伸出指尖，替他撫平了領口的褶皺。

「厲先生，謝謝你」，她抬起頭，眼角還掛著一顆未乾的淚珠，笑意卻不達眼底。

厲景辰靠在電梯牆上，雙手插兜，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

這小狐狸，演技真是爐火純青。

他心裡升起一種奇異的愉悅感，那是多年來的枯燥生活中，從未有過的波瀾。

她詭計多端，卻偏偏生了一副最能騙人的皮囊。

「戲演完了？」厲景辰嗓音依舊冷淡，眼底卻藏了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利用我來對付喬琳，喬二小姐這算盤撥得挺響。」

「厲先生你在說什麼呀？」喬予湊近他，旗袍的盤扣幾乎要擦過他的襯衫。

她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卻是一片清明，看起來一副被冤枉的無辜樣。

「我是真心仰慕厲先生，您要是覺得虧了，大可以現在把我扔出去。」

厲景辰看著她那雙狡黠的狐狸眼，在電梯的冷光下顯得格外勾人。

看著她這副吃定了他不會動她的模樣，心底那股詭異燥熱再次翻湧。他突然微微俯身，一把扣住了喬予正準備收回的手腕。

「妳覺得，我會輕易上妳的當？」他低聲開口，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喬予，沒人能在利用完我之後，還能全身而退。」

喬予的心跳漏了一拍，正要開口反擊，卻感覺到扣著他手腕的力道驀地收緊。

厲景辰本想警告她別太放肆，卻在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愣住了。

這雙手骨相極美，纖長白皙，在電梯冷光下像極了藝術品。

可當他指腹無意間擦過她的掌心時，那本該是一雙養尊處優、肌膚細膩的纖纖玉手手，可指尖傳來的，卻是極其突兀的粗糙與乾澀。

那種輕微、粗糙、帶著刺的觸感，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心口。

厲景辰眼神微變，索性將她的手拉近，在電梯的燈光下翻轉過來。

掌心處，幾處乾硬的薄繭在纖白的手心裡顯得格外刺眼。厲景辰呼吸一滯，心底深處像是被某種不知名的情緒輕輕的扎了一下，原本嘲諷的話語在喉間生生噎了回去。

喬予沒有立刻抽回手，她眼神裡那抹偽裝出來的狡黠散去，眼底剩下一片被歲月磨平的、近乎荒蕪的寂寥。

她輕聲道：「厲先生，是覺得這雙手不夠漂亮，會弄髒你的西裝嗎？」

厲景辰並未答話，而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手心突兀的粗糙，與她那張近乎奪目的嬌麗臉龐在燈光下交疊，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

像是一把生鏽的小刀，輕而易舉的在他冰封多年的心口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連帶著他內心深處緊繃的弦，也被不安的拽動了一下。

「叮！」電梯抵達時的冰冷的提示音，震碎了原本空間內膠著的氣氛。

兩側的金屬門緩緩滑開，酒店長廊的暖色燈光頃刻間湧了進來，將兩人之間那點曖昧而晦暗的氛圍洗刷得乾乾淨淨。

———

「厲先生，到了。」喬予神色如常的抽回手，指尖掠過他的掌心，帶走最後一絲殘存的餘溫。

她優雅的撫平了裙擺上的褶皺，微微欠身，嘴角再度掛上那抹標準的微笑。

不等厲景辰回應，她已轉身走出電梯，腳下的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聲聲冷硬的脆響。

喬予回頭輕笑，修長的眼眸映出幾分涼薄。

厲景辰站在原地，電梯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粗糙的手感生生硌進了他的心底，不怎麼疼，卻鮮明的讓他心慌。

他垂下頭，下意識的蜷縮了一下指尖，試圖抓住什麼，卻只徒勞。

厲景辰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滑動的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厲總。」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迅速傳來。

「去查喬予。」厲景辰的嗓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甚至帶著一絲不近人情的壓迫感。

「去查她這二十年來，每一張真實的病歷、每一份打工記錄，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剛才那雙帶繭的手，語氣沉了幾分：

「還有她在回到喬家之前，林家人是怎麼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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