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14：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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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14：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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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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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的法則光芒依然璀璨。靈魂花瓣依然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樂師們停下了演奏，但舞曲的餘韻還在穹頂下迴盪——那首關於古樹紮根的古老曲子，此刻聽起來像一首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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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僵在原地。有人還保持著舉杯的姿勢，酒液從杯沿溢出，順著手指滴落在地板上。有人後退時撞翻了燭台，法則火焰在地毯上無聲蔓延。有人癱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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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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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業鏡玄的結晶正對著孫玲。那些因果線在宴會廳上空交織成巨大的網絡——屠殺使節團，逼死君主，壓迫邊境，羞辱聯姻。每一條都是靈華對業鏡魔界犯下的罪行，每一條都清晰得像古樹根系上的年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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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站在那裡，右手握著結晶，左手扣著孫玲的肩膀。他的姿態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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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只有孫玲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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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的臉上沒有笑容。那雙習慣了在黑暗中觀察的眼睛飛速掃過業鏡玄的姿態、結晶的位置、孫玲被扣住的肩膀、以及宴會廳各個入口處正在集結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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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計算。計算業鏡玄的破綻，計算侍衛突入的最佳路徑，計算如何在女王不受傷害的前提下將業鏡玄當場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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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算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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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業鏡玄的結晶離孫玲太近了。因為那些因果線不單是展示，也是武器——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觸發結晶的審判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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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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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孫玲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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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手。動作很慢，慢得像古樹在春天抽出新枝。她的手很小，手指細嫩。那隻手輕輕地、慢慢地，覆上了業鏡玄握著結晶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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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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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低下頭。銀白色的碎髮垂落在耳側，紫色的眼眸倒映著結晶的光芒。然後她將嘴唇輕輕貼在業鏡玄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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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吻。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古樹的根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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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呼吸停頓了。他的手指在孫玲的唇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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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直起身，鬆開他的手。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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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少主。」她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落在寂靜的宴會廳中，「這就是你的代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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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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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代價。靈華必須為它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孫玲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我接受了。代價就是——見一下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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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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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華的規矩，聯姻之前，雙方必須互相拜見對方的家人。」孫玲繼續說，「我的家人都不在了。直系，旁系，父親，母親，叔叔——全部不在了。

　　但少主你還有家人。所以，代價就是——帶我去見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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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頓了一下。紫色的眼眸看著業鏡玄，那裡面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算計，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像一個在黑暗中獨自摸索了太久的孩子終於摸到了牆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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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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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手指在結晶上微微收緊。他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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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指他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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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呼吸變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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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孫玲，看著這個只有人類五六歲女孩模樣的靈華女王。她站在他面前，被他扣著肩膀，被他的結晶對著心臟，被整個宴會廳的侍衛包圍。但她說出的話，卻是在為他的前妻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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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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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不知道。但他握著結晶的手，鬆了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只有孫玲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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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也聽懂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袍袖中微微蜷曲。「姐姐」。魏襄知道指什麼。但魏襄不能戳破——因為孫玲在業鏡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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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目光落在業鏡玄手中的結晶上。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結晶的表面。結晶很涼，涼得像深冬的鐵軌。那些因果線在她的觸碰下微微顫抖，像被驚擾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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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試圖奪取它。只是輕輕觸碰，然後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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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美。」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古樹根系在土壤深處蔓延，「是一個很有心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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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瞳孔微微收縮。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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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業鏡魔界的古老傳統中，」孫玲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朗讀一份檔案，

　　「少主向心儀之人求婚時，會將自己的『業鏡』結晶贈予對方。結晶中封存著少主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因果線——

　　每一條線都是一段真實的過往。將因果線展示給對方，意味著『我對你，沒有任何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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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業鏡玄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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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少主今日在舞會上，當著靈華所有朝臣的面，將自己的因果線展示給我看。按照業鏡魔界的傳統——這就是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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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朝臣們面面相覷，有人茫然，有人困惑，有人開始低聲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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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站在人群最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知道孫玲在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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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魔界從來沒有這種傳統。「業鏡」結晶是君主一脈的傳承之物，是審判敵人的武器，從來不是什麼定情信物。但他不能戳破。因為孫玲在業鏡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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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也知道孫玲在胡說。他握著結晶的手微微收緊。但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那眼神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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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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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然後他微微點頭。「……是。這是業鏡魔界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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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的驚呼變成了竊竊私語。有人說「原來如此」，有人說「魔族果然古怪」，有人開始重新審視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因果線——

　　那些屠殺、逼死、壓迫、羞辱的證據，此刻在孫玲的「解釋」下，竟然變成了「求婚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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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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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嘴角微微抽搐。但他很快恢復了平靜。他向前邁了一步，臉上重新掛起那個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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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他的聲音清晰而溫和，傳遍了整個宴會廳，「業鏡少主的求婚方式，確實……別具一格。靈華至高神域，深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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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真摯極了，像他真的相信這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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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個官員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他是禮儀司的副司長，一個以耿直著稱的老神族。他的臉色漲紅，手指顫抖地指向空中那些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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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總理大人！這——這怎麼可能是求婚！」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

　　「那些線分明是——分明是對靈華至高神域的污衊！是對靈華列祖列宗的侮辱！什麼屠殺使節團，什麼逼死君主——這全都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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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的竊竊私語瞬間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魏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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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看著那個官員。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他的眼睛——那雙習慣了在黑暗中觀察的眼睛——射出冰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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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官員被那目光刺得後退了一步，但他依然梗著脖子，不肯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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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大人！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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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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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聲音很輕，但那個官員的嘴像被無形的手扼住了一樣，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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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轉向宴會廳中的朝臣們，笑容依舊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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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業鏡少主展示的這些……『過往』，確實容易引起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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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平穩而流暢，像一條在冰層下流淌的河流，「但那是因為諸位不了解業鏡魔界的歷史書寫方式。業鏡魔界的因果線，記錄的不是『罪行』，而是『關係』。每一條線，都代表著靈華至高神域與業鏡魔界之間的一次深刻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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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向那條「屠殺使節團」的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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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這一條。在業鏡魔界的語境中，它代表的不是『屠殺』，而是『犧牲』。靈華的使者，為了兩族的和平，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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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向那條「逼死君主」的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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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條，代表的不是『逼死』，而是『殉道』。業鏡魔界的君主，為了兩族的未來，選擇了以自身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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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向那條「壓迫邊境」的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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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條，代表的不是『壓迫』，而是『守護』。靈華的軍隊駐紮在邊境，是為了保護業鏡魔界不受外部勢力的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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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越來越流暢，越來越真摯，像他真的相信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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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這就是業鏡魔界的歷史書寫方式。它們用最激烈的詞彙，來表達最深刻的羈絆。這不是污衊，這是——友誼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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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中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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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相信。但沒有人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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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孫玲在業鏡玄手上，因為魏襄的笑容底下是冰冷的威脅，因為那個禮儀司副司長還僵在原地，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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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微微躬身，退回到人群中。他的臉上依然掛著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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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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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在胡扯，他知道她在胡扯，業鏡玄知道他們都在胡扯。但沒有人能戳破。因為她在他手上，因為他需要她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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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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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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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從業鏡玄的臂彎中微微側過身，面對宴會廳中的朝臣們。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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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靈華的禮節，聯姻之前，雙方必須互相拜見對方的家人。我的家人——」

　　她停頓了一下，「——都不在了。但業鏡少主還有家人。所以，我將隨業鏡少主前往業鏡魔界，拜見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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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的竊竊私語像風吹過枯葉。有人說「這不合規矩」，有人說「女王怎能離開靈華」，有人說「這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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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理會。她轉向魏襄，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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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這是我身為靈華女王的決定。靈華至高神域，不得在業鏡魔界面前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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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看著她。那雙習慣了在黑暗中觀察的眼睛，此刻沒有任何偽裝。他聽懂了。孫玲要離開靈華。她要以「拜見外家」的名義，被業鏡玄「脅持」出靈華至高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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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阻止。因為孫玲在業鏡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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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不得失禮」是靈華自古以來的祖制。因為在場的所有朝臣都聽見了——

　　女王要親自拜見外家，這是禮節，是傳統，是靈華至高神域對聯姻對象的最高尊重。如果他阻止，就是陷女王於「失禮」，就是讓靈華蒙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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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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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沉默了。然後他微微躬身，幅度比任何時候都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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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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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轉向宴會廳中的朝臣們。他的臉上重新掛起那個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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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女王殿下將親自前往業鏡魔界，拜見外家。這是靈華至高神域對聯姻對象的最高禮遇，也是兩族友誼的歷史性見證。」他的聲音清晰而溫和，傳遍了整個宴會廳，「臣將親自籌備此次出訪的一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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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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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廳的側門同時打開。一隊隊穿著華麗禮服的「儀仗隊員」魚貫而入。他們的身材高大，步伐整齊，手持法則凝聚的儀仗兵器，光芒璀璨，禮儀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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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看見了。她看見了他們禮服袖口下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那是長期握刀的人才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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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了他們掌心那些被法則武器反覆灼傷留下的舊疤——那不是儀仗隊員的疤，那是戰士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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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了他們的眼神——平靜，專注，像一把把被收入鞘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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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士兵。魏襄麾下最精銳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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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輕輕揮手。宴會廳的另一側，一隊侍從抬著數十口巨大的禮箱走了進來。禮箱由法則凝聚的木材製成，表面鐫刻著靈華神族最古老的祝福符文。侍從們將禮箱整齊地排列在宴會廳中，打開箱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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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璀璨的光芒從箱中湧出。靈魂寶石，古樹根系編織的法器，永恆春天最初一紀元飄落的花瓣製成的禮服——每一件都是珍品，每一件都價值連城，每一件都足以讓任何一個魔界君主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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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察覺了那些禮箱的夾層。法則木材的紋理中，隱藏著極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能量脈絡——那是武器。壓縮到極致的、足以將業鏡魔界夷為廢墟的法則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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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準備的「嫁妝」，足夠滅了業鏡魔界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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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手指在結晶上收緊了。他也看見了——不是看見夾層，而是看見了那些「儀仗隊員」的姿態，那些「禮箱」的數量，那些「侍女」眼中一閃而逝的銳利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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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他的聲音冷了下來，「這太隆重了。業鏡魔界，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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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笑容依舊完美。「業鏡少主客氣了。女王殿下親臨，靈華自當以最高規格相待。這些儀仗，這些禮物，是靈華對業鏡魔界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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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意」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像一把被絲絨包裹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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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臉色沉了下來。氣氛在一瞬間緊繃到了極限。士兵們的手指微微收緊，侍女們的姿態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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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要一個信號，只需要魏襄輕輕抬一抬手——那些「儀仗兵器」就會變成真正的武器，那些「禮箱」就會變成真正的炸彈，那些「侍女」就會變成真正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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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業鏡玄和他的隨從，會在女王脫離威脅的同一瞬間，被從存在上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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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孫玲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古樹根系在土壤深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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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太隆重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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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轉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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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少主此行，是來迎接我，不是來接受靈華的示威。」她的聲音平靜，

　　「這些儀仗，這些禮物——太沉重了。業鏡魔界會不安的。不安，就會生出猜忌。猜忌，就會損傷兩族之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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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魏襄。「總理，簡樸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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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沉默了。那雙習慣了在黑暗中觀察的眼睛，此刻正飛速計算著——

　　計算孫玲的意圖，計算業鏡玄的底線，計算如果他在此刻堅持，女王會不會在業鏡玄手中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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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選擇，因為孫玲在業鏡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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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說得是。」他的聲音終於響起，「是臣考慮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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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拍了拍手。那些「儀仗隊員」整齊地轉身，退出了宴會廳。那些「禮箱」被重新蓋上，抬出了宴會廳。璀璨的光芒消失了，只剩下穹頂淡金色的法則光芒，靜靜地照著空曠下來的廳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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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魏襄沒有完全退讓。他再次拍了拍手。宴會廳的側門打開，一隊侍女魚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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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穿著素雅的長裙，髮髻綰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她們的姿態完美極了——每一步的間距，每一次躬身的角度，每一縷垂落的髮絲，都精準到幾乎不可測量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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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看見了。她看見其中一個侍女的長裙裙擺上，還沾著幾點極淡的機油痕跡——那是王宮武庫特有的、用於保養法則武器的機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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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另一個侍女的髮髻上，那枚固定髮絲的髮簪，尖端微微彎曲——那是被法則武器反覆灼燒後留下的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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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第三個侍女的手指——指節粗大，虎口有厚繭，那不是侍女的手，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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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是女兵。魏襄麾下最精銳的女兵。她們來不及完全消除身上的痕跡——因為從孫玲說出「外家」到現在，只過去了不到半刻鐘。魏襄在這半刻鐘內，完成了從選人、換裝、編造身份、安排任務的全部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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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也看見了。他的目光在那個裙擺沾著機油的侍女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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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他的聲音冷硬，「這些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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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侍女，是臣為殿下精心挑選的隨行人員。」魏襄打斷他，笑容依舊完美，

　　「殿下親臨業鏡魔界，身邊不可無人照料。這些侍女都經過嚴格訓練，熟悉靈華的禮儀，也熟悉殿下的生活習慣。她們會照顧好殿下的一切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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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真摯極了，像他真的只是關心孫玲的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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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拳頭握緊了。他知道這些「侍女」是什麼。她們是魏襄的耳目，是魏襄的刀刃，是魏襄安插在孫玲身邊的棋子。一旦孫玲脫離他的威脅範圍，這些「侍女」會在第一時間制服他和他所有的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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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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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孫玲在他手上，這些「侍女」就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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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他低頭看著孫玲。孫玲也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那眼神在說：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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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粗糙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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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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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笑容加深了。他微微躬身。「多謝業鏡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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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轉向魏襄，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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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靈華的事務，暫時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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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躬身。「殿下放心。臣會處理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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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真摯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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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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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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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魔界的艦隊在靈華至高神域邊境外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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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紫色的艦船在虛空中整齊排列，船身的罪孽結晶紋路在星光下微微發亮。旗艦的艙門敞開著，裡面的空間比外表看起來大得多——

　　業鏡魔界最古老的戰艦，曾經在無數紀元的戰爭中存活下來，船身的每一道傷痕都是一段被記住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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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站在艙門前。黑色長袍在虛空的風中獵獵作響。他的右手依然握著「業鏡」結晶，左手依然扣著孫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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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他身側。素白的禮服在虛空的風中輕輕飄動，裙擺的古樹繡紋在星光下微微發亮。她沒有回頭看靈華至高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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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支「侍女」隊伍跟在她身後。她們穿著素雅的長裙，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手中捧著簡單的行裝。她們的姿態完美極了，像真正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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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知道，她們的裙擺下藏著壓縮到極致的法則武器，她們的髮簪中封存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攻擊法則，她們的指尖塗著無色無味的、能在一個心跳間麻痺任何存在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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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是魏襄的刀。而孫玲在業鏡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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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她脫離威脅，那些「侍女」會在一個心跳間制服業鏡玄和他所有的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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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回頭。她只是站在那裡，讓業鏡玄握著結晶的手抵在她心口的位置。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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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低頭看著她。深紫色的眼眸裡倒映著艦隊的暗紫色光芒。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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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帶著她走進旗艦。侍女們跟在他身後。旗艦的艙門緩緩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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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暗紫色的光芒在每一艘艦船的罪孽結晶紋路上同時亮起，像無數條甦醒的蛇。然後艦隊開始移動。向著業鏡魔界的方向，向著黃泉河的源頭，向著那座由罪孽結晶砌成的業鏡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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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艦的指揮艙中，業鏡玄鬆開了扣著孫玲肩膀的手。但他沒有收起結晶，結晶依然在他掌心微微發亮，因果線依然在空氣中緩緩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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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舷窗前，看著靈華至高神域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顆淡金色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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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們整齊地站在指揮艙的角落。她們的臉上依然掛著溫柔的笑容，但她們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業鏡玄。她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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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孫玲脫離威脅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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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走到孫玲身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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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您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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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舷窗外那片無盡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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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想起她在湖邊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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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學了五百年。如何握劍，如何運轉法則，如何在絕境中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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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以為她只是在說自己的力量。現在他明白了。她學的不只是握劍，她學的是臨時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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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握著結晶的手，又鬆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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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艦繼續航行。侍女們繼續微笑。孫玲繼續站在舷窗前，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暗紫色多元宇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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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回頭。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9naO85R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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