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11：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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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11：湖邊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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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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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從永恆春天的裂縫中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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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湖邊，白袍濕透了，貼在她瘦小的身體上。銀白色長髮黏在臉頰上。她沒有撐傘，也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被種在湖邊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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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走到她身邊，停下來。他也沒有撐傘。黑色長袍濕透了，貼在他修長的身體上。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滴在草地上，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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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並排站著。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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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孫玲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雨水打在湖面上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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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袖中的武器，可以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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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身體微微一僵。只有一瞬。然後他恢復了平靜。他側過頭，看著孫玲。深紫色的眼眸在雨夜中微微發亮，像兩顆被凍結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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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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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保留了三件護衛裝備。」孫玲的聲音依舊很輕，「最低級別的防禦性法器。魏襄是這麼登記的。但他漏掉了一件。你袖中那枚晶體——不在他的名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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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雨水順著他的袖口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深色的水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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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什麼時候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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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出旗艦的時候。魏襄的保安部隊卸載那些自毀裝置時，你看著某一件武器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瞬。但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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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沒有否認。他緩緩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側一枚極小的罪孽結晶。結晶很薄，薄到幾乎透明，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像一道被刻意隱藏的舊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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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單單是武器，」他說，聲音很輕，「這是『業鏡』。業鏡魔界君主一脈的傳承之物。可以看見任何存在的因果線——包括殿下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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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那枚結晶。結晶在雨夜中微微發亮，光芒很淡，像一顆即將熄滅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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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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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一瞬。「我看見殿下的因果線，纏繞著無數死亡。直系的，旁系的，殿下的父親——」他停頓了一下，「——還有一條，通往全能宇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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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袍袖中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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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你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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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我要看的。我想知道，靈華至高神域的女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是屠夫，是暴君，是像她祖先一樣視業鏡魔界為草芥的統治者——還是一個被命運推上王座的、和我一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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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枚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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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了。殿下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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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說話。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白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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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改變不了什麼。」業鏡玄的聲音變得更輕，輕得像一聲嘆息，「殿下是靈華的女王。我是業鏡的少主。殿下體內流淌著壓迫者的血，我體內流淌著被壓迫者的血。這一點，因果線無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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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看著孫玲。深紫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不是平靜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另一種更深的、像是在黑暗中獨自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見了懸崖、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停下腳步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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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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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緊了手腕上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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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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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晶在他掌心炸開。不是爆炸，而是「展開」。無數道極細的因果線從結晶中湧出，在雨夜中交織成一道密集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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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的中心是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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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因果線像無數條甦醒的蛇，同時向她刺去。不是攻擊，而是「審判」。業鏡魔界最古老的法則——

　　將目標的所有罪孽因果同時激活，讓受害者承受自己曾經施加給他人的全部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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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沒有躲。她只是站在那裡，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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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靈華至尊神力」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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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她主動激活的——是力量自己甦醒的。那股流淌在王族血脈中的力量，在因果線即將觸及她心臟的瞬間，像一道被驚醒的巨龍，從她體內轟然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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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炸開。光芒並不刺眼，像古樹在永恆春天中飄落的花瓣，像那些被記住的記憶在黑暗中微微發亮。但它很重，重到業鏡玄的因果線在觸及光芒的瞬間全部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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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罪孽凝結成的網，那些從無數紀元積累下來的因果審判，在靈華至尊神力面前像落入大海的雨滴——不是被擋住，而是被「記住」，然後被「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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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收斂。孫玲睜開眼睛。紫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像結冰的湖面。但她的周身環繞著淡金色的法則光芒，光芒很淡，像一層極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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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跪在地上。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握緊結晶的姿勢，但結晶已經碎裂了，碎片散落在草地上，在雨水中微微發亮。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細長的灼痕，那是因果線斷裂時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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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看著孫玲。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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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嘲諷，不是絕望，而是另一種更輕的、更像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終於摸到了牆壁——發現那牆壁確實存在，自己確實無法穿過——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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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級文明，果然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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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粗糙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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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尊神力，遠非我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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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雨水打在他的背上，順著黑色長袍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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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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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你以為我只是一個被命運推上王座的孩子。」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雨水打在古樹葉片上的聲音，

　　「你以為我失去了父母，被叔叔當作傀儡，被總理當作棋子，所以一定是軟弱的。你以為我體內的至尊神力，只是血脈的贈予——我從來沒有真正掌握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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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前邁了一步。淡金色的法則光芒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流轉，像一層極薄的、溫柔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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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錯了。『靈華至尊神力』真正的力量，不是『擁有』，是『記得』。它記住了靈華神族無數紀元的歷史——每一位王的戰鬥，每一位先祖的技巧，每一個曾經站在我這個位置上的人，他們如何握劍，如何運轉法則，如何在絕境中存活。它全部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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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下來，離業鏡玄很近。近到他能看見她紫色眼眸深處那些緩慢流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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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實年幼。確實經歷了太多不應該由我承受的事。但這不意味著我軟弱。因為從我父親死的那一天起，我就開始學習。學習如何握劍，如何運轉法則，如何在絕境中存活。我學了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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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掌心那道月牙形的傷痕在法則光芒中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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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的力量層級，比絕大多數存在都強大。不是因為我是王族，是因為我記得。記得父親的死亡，記得母親的恐懼，記得叔叔的背叛，記得總理的算計。記得那些殺不死我的，如何讓我變得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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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抬起頭，看著她。深紫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她周身的淡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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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魏淵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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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沉默了一瞬。「不。魏淵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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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灼痕。雨水順著灼痕的邊緣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淡紅色的水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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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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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在那裡，沒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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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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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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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依然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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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收回周身的法則光芒。她只是站在那裡，讓淡金色的光在雨夜中靜靜流轉。她在等，等業鏡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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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有問題要問。從他走出旗艦的那一刻，從他看著那支老弱傷殘的儀仗隊被靈華儀仗隊淹沒的那一刻，從他在魏襄代讀講稿時依然保持平靜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有太多問題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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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終於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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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為什麼要招婚？為什麼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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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那你為什麼要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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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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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父王。他為了這門婚事，把我前妻休了，把我兒子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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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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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前妻，是我自己選的。她是業鏡魔界最普通的魔族，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血脈。但她是唯一一個，在我被因果線反噬、全身結晶化的時候，沒有離開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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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雨水打在湖面上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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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天用黃泉河的河水為我擦拭結晶。結晶會侵蝕她的手，她疼得發抖，但她沒有停。她擦了很久，久到結晶開始褪去，久到我又能看見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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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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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兒子的名字是她取的。叫業鏡安。安定的安。她說，她不希望他像我一樣，一生被因果線束縛。她希望他能平安長大，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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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袍袖中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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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把他們帶走了。」業鏡玄的聲音變得更輕，輕得像風箏線，像隨時會斷，「他告訴我，只要我同意這門婚事，他就會放過他們。我同意了。我在聯姻文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他殺了我兒子。他說——『你不需要他了。靈華的女王會為你生下新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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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打在他的背上，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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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前妻，現在被囚禁在業鏡高塔最深處。她的命，握在我父王手裡。他告訴我，如果我讓這門婚事失敗，他會殺了她。用最慢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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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看著孫玲。深紫色的眼眸裡沒有淚水，只有一片被燒盡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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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殿下問我為什麼要答應。這就是答案。我來，是因為我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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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沉默了很長時間。雨水打在她的白袍上，打在淡金色的法則光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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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你帶著那枚晶體來靈華，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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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同歸於盡。我來，是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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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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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不想再被當作棋子。父王把我當棋子，靈華把我當棋子，命運把我當棋子。我已經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兒子，失去了所有我在乎的人。我不想再失去自己。

　　所以我想——如果在靈華至高神域，在女王面前，用業鏡魔界最古老的審判之法刺殺她，靈華一定會震怒。他們會殺了我，會對業鏡魔界宣戰。父王的棋局會崩潰，我的前妻——也許能在那場混亂中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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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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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覺得你前妻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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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沒有回答。因為他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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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活不下來。你父王不會讓她活下來。你死了，她沒有利用價值了。他會殺了她，用最慢的方式，就像他威脅你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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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但他沒有哭。他只是跪在那裡，讓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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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但我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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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孫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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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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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選擇活著。選擇和我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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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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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付魏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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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瞳孔微微收縮。「……總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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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孫玲的聲音平靜，像結冰的湖面，「你知道孫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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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身體僵住了。那是他母親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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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清，出身靈華王族旁系。她不是叛徒。她是被魏襄迫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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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打在湖面上，打在草地上，打在古樹的枝葉間。孫玲的聲音在雨幕中清晰而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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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祖先，策劃了對業鏡魔界使節團的屠殺。逼死了你們的君主。魏襄自己，在這一代繼續清除所有可能威脅他地位的人——包括王族，包括業鏡魔界。孫清不是第一個被他迫害的王族，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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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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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母親的罪名是『通敵』。但那不是真的。她只是選擇了你父親。魏襄不能容忍王族血脈流入魔界，所以他給她貼上了叛徒的標籤，把她從族譜上抹去。就像他抹去所有擋他路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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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拳頭握緊了。指甲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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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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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檔案館。在那些被魏襄親手封存的卷軸裡。在古樹的記憶裡。在我父親留下的晶體裡。」孫玲的聲音很輕，「我可以給你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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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很長時間。雨水打在他身上，順著黑色長袍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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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這是真的。」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也不會幫你。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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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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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累了。殿下，我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兒子，失去了所有我在乎的人。我來靈華，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聯手。我是來求死的。我只想結束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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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看著孫玲。深紫色的眼眸裡是一片被燒盡的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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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請您當眾拒絕這門婚事。您拒絕了，我就可以回去告訴父王——我盡力了，是靈華的女王不願意。他沒有理由殺我的前妻。她可以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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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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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唯一的請求。殿下，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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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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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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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身體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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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殿下，只要您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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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拒絕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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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雨水打在古樹葉片上的聲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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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拒絕這門婚事，魏襄就有足夠的理由重新架空我。這將是我『不懂事』的實證——任性地選擇了魔界少主，又任性地拒絕他。朝臣們會說，女王年幼，容易被情緒左右，需要總理更多的『輔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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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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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魏襄自己，會重新成為『準聯姻對象』。他的政治地位會提升到一個不可控制的程度。他將會正式成為王族的一員。到那時候，我再也無法壓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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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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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業鏡玄。我不能拒絕這門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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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跪在那裡，肩膀劇烈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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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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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可以給你另一條路。你拒絕這門婚事。你回去告訴你父王，你盡力了。然後你帶著你的前妻逃走。逃到靈華，逃到全能宇宙中心，逃到任何你父王無法觸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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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逃不掉。父王的因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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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幫你斬斷。靈華至尊神力可以創造宇宙法則，記住你的因果線，然後將它從你身上剝離。魏淵教過我，如何在不激活至尊神力的情況下，使用『記憶』的力量。我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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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雨水打在他的背上，打在他手腕上那道灼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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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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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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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是業鏡魔界的少主。我的命運，我自己承擔。我不需要殿下為我斬斷因果，不需要殿下為我承擔風險。」他抬起頭，看著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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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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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很慢，像一個在黑暗中跪了太久的人終於站起來時那樣搖晃。雨水從他的黑色長袍上傾瀉而下。他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著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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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我不會再來湖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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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走進雨幕。步伐不穩，但沒有停下。黑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面降半旗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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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在雨幕深處。她沒有追。因為她知道，追上去也沒有用。他們誰也無法說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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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無法放棄王位，他無法放下前妻。他們都是被命運綁架的人。只是被綁架的方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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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白袍上，滴在淡金色的法則光芒上。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月牙形的傷痕。傷痕在雨夜中微微發亮，像一條已經癒合、卻永遠不會消失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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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笑了。不是嘲諷，不是苦澀，而是另一種更輕的、更像一個在黑暗中獨自摸索了太久的孩子終於摸到了一面鏡子、卻發現鏡子裡倒映著的是一個同樣孤獨的陌生人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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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業鏡魔界少主。

　　孫玲。靈華至高神域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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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是被命運綁架的人。他們都沒有選擇。但至少，今夜，在湖邊，他們對彼此說了真話。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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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走向王宮。淡金色的法則光芒在她周身靜靜流轉。雨水打在她身上，打在她掌心那道月牙形的傷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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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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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樹在雨夜中沙沙作響，像一聲極輕極遠的嘆息。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S6Fru1l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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