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10：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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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10：業鏡玄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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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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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在古樹下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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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從永恆春天的裂縫中落下來，落在她的白袍上，落在古樹的枝葉間，落在她掌心那道已經癒合的月牙形傷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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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睡，只是坐在那裡，讓古樹的脈動透過樹皮傳入她的掌心，傳入她的血脈，傳入那些沉眠的九條至尊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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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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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今日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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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中盤旋了無數個日夜——從她在族譜上第一次讀到「業鏡魔界」開始，從她寫下那封聯姻信箋開始，從魏襄顫抖著宣布「他們同意了」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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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像過他的樣子。魔族的少主，世仇的繼承人，一個體內流淌著一半王族血液的、被命運與她綁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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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此刻，坐在古樹下，看著晨曦一點一點染亮永恆春天的裂縫，她發現自己不再想像了。無論他是什麼樣子，他都會來。無論他來之後會發生什麼，她都會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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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來，拍了拍白袍上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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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樹的枝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像一聲嘆息，像一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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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走向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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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接業鏡玄的儀式，將在王都正門舉行。魏襄已經籌備了無數個日夜——禮儀、安保、輿情、應急預案，每一份文件都標註著「緊急」，每一個細節都經過反覆確認。孫玲看過那些文件，堆起來比她還高。她沒有逐頁翻閱，只是掃了一眼目錄，然後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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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信任魏襄的籌備能力。她只是不信任魏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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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都正門今日煥然一新。永恆春天的裂縫依然存在，但魏襄命人在正門上空架設了法則凝聚的遮罩——淡金色的光芒覆蓋了整個儀式區域，將雨水隔絕在外。光芒很柔和，像被稀釋過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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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整齊地列成兩排，從正門一直延伸到王宮廣場。每一個人穿著正式的朝服，每一個人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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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站在正門最前方，穿著那件幾乎是黑色的深紫朝服。他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但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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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他身側。素白的衣袍，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肩上，額頭上的王族印記在法則光芒中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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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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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的時間比預期更長。孫玲感覺到朝臣們的笑容開始僵硬，感覺到魏襄的手指在袍袖中微微收緊，感覺到古樹在遠處輕輕搖曳——像在提醒她，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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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正門的法則屏障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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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魔界的艦隊，抵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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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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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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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隊的規模比孫玲預想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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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數十艘艦船，通體暗紫色，船身鐫刻著罪孽結晶的紋路——那些紋路在靈華的法則光芒中微微發亮，像一條條甦醒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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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隊在正門外的虛空中整齊列陣，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任何偏離預定軌道的跡象。太整齊了，整齊得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而不是迎親的使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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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保安部隊已經在正門外嚴陣以待。他的身後，是整整三億倍於常規配置的安檢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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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夠滅絕五大魔界的主部戰力。

　　每支戰艦都全副武裝，法則武器在掌心凝結成耀眼的光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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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魏襄的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見，「業鏡魔界的少主，到了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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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回答。她只是在王城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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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艦的艙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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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走出來的是一隊魔族侍衛。暗紫色的長袍，腰間掛著罪孽結晶凝結的長刀，步伐整齊得像一台機器。侍衛們在艙門兩側列隊，然後齊齊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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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業鏡玄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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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年輕——以魔界的標準換算，約等於靈華神族剛成年的青年。他的身形修長，穿著一件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長袍。他的面容很乾淨，沒有魔族常見的罪孽紋路，沒有業鏡魔界標誌性的因果線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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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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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保安部隊開始檢查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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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親自指揮。保安們登上每一艘艦船，法則掃描儀在船身內部逐寸推進。那些保安在艦船之間穿梭。時間過得很慢，魏襄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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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部隊從艦隊中搜出了大量自殺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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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普通的武器——是罪孽結晶凝結成的、與使用者生命綁定的自毀裝置。每一件都足以將一個標準神域夷為廢墟，每一件都被精心隱藏在艦隊的法則夾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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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走向業鏡玄，步伐比平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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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少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些武器，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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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看著他。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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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送少主前來靈華，路途遙遠，途經多個不穩定區域。」他的聲音很輕，很平穩，像一條在冰層下流淌的河流，「這些武器，是護衛隊的自衛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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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衛裝備？」魏襄的語氣冷了下來，「這些裝置的威力，足以摧毀一個標準神域。業鏡少主，這就是你們業鏡魔界的『自衛』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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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微微側首，看向身後的一名魔族侍衛。侍衛上前一步，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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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大人。業鏡魔界地處邊陲，周邊並不安寧。少主此行，君主陛下叮囑再三，務必確保安全。若有冒犯，還請總理大人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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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手指在袍袖中握緊了。

　　他知道業鏡玄是以招親為名，行自殺式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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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氛一度緊張。保安部隊的法則武器已經對準了艦隊，魔族的侍衛們也將手按在了刀柄上。雙方在正門外對峙，中間只隔著一道淡金色的法則遮罩。雨水打在遮罩上，發出細密的、像記憶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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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終於開口了。表象不能撕破，不是時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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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少主。靈華至高神域歡迎您的到來。但這些武器——」他停頓了一下，「——不能進入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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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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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看著魏襄，看了很久。然後他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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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我只保留必要的護衛裝備，其餘——留在邊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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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有預料到業鏡玄會如此輕易地讓步。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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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業鏡少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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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部隊開始卸載武器。一件又一件罪孽結晶凝結成的自毀裝置從艦隊中被移出，整齊地排列在邊境外的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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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在王城看著那些武器，看著它們表面的罪孽紋路在法則光芒中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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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多了。多得不像自衛，像一場小型戰爭的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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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站在旗艦的艙門前，看著那些武器被一件一件移出。他的面容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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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注意到，他的視線在某一件武器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枚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晶體，被隱藏在最深處的法則夾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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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安部隊沒有發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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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也沒有指出它。她只是將那枚晶體的形狀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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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器卸載完畢。魏襄的保安部隊撤出艦隊，業鏡魔界的艦隊獲准進入靈華至高神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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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門的法則屏障緩緩打開。淡金色的光芒在艦隊周圍流轉，像一道無形的通道，引領它們穿過正門，穿過王都的穹頂，進入這片永恆春天正在崩解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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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轉身，走向王宮。魏襄跟在她身後。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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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業鏡少主保留了多少護衛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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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件。都是最低級別的防禦性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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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被卸載的武器，全部登記在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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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魏襄的聲音很穩，「臣親自核對過每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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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再說什麼。她繼續走。但她知道，魏襄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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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極小的晶體，不在他的名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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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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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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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隊穿過王都的穹頂，緩緩降落在王宮廣場外圍的停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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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在王都外圍攔截了數量過億的間諜監察工具。那些工具來自業鏡魔界的艦隊。他一件一件地清理，用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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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最後一件間諜工具被法則屏障屏蔽之後，業鏡玄的艦隊到達王城以外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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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儀仗隊從艦隊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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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於王城之中的孫玲的呼吸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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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支儀仗隊，由老弱傷殘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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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個失去了雙腿的魔族老兵，他的身體被安置在一張由罪孽結晶凝結成的懸浮椅上。椅子很舊，結晶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他的臉上有一道從額頭貫穿到下巴的疤痕，疤痕很舊了，但依然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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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是一個失去了右臂的女性魔族。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輕輕飄動，像一面降半旗的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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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後，是一個被罪孽反噬、全身佈滿結晶斑塊的少年。他的眼睛已經被結晶覆蓋，但他依然筆直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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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很多人——瘸腿的，失明的，被因果線侵蝕了半邊身體的，被罪孽結晶吞噬了部分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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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穿著業鏡魔界最正式的儀仗禮服，手持罪孽結晶凝結成的儀仗兵器，步伐整齊得像一支曾經百戰、如今只剩殘骸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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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沒有說話。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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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傷疤，都是一段被靈華至高神域壓迫的歷史。每一道結晶斑塊，都是一次被靈華至高神域屠殺的記憶。每一張蒼老的、疲憊的、卻依然筆直的面孔，都在無聲地控訴——

　　控訴王族、控訴總理、控訴那些世世代代欺壓業鏡魔界的靈華官員和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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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證據。活的證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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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的臉色變了。廣場上的竊竊私語像風吹過枯葉，沙沙作響。有人在後退，有人在捂嘴，有人低聲說「這是在羞辱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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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台階上，看著那支儀仗隊。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但她的手在袍袖中握緊了。指甲嵌入掌心那道已經癒合的月牙形傷痕——疼痛尖銳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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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站在她身側。他的臉上依然掛著完美的笑容，但他的眼睛飛速掃過儀仗隊的每一個人，評估，歸類，計算。然後他輕輕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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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已經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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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華至高神域的儀仗隊從廣場兩側同時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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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數是業鏡魔界的數倍。每一個人都是精挑細選的——最高大的身材，最華麗的禮服，最耀眼的光芒。他們手持法則凝聚的儀仗兵器，步伐整齊得像一台完美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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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從業鏡魔界儀仗隊的兩側包抄過去，將那支老弱傷殘的隊伍嚴嚴實實地遮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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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的竊竊私語漸漸平息。廣場上只剩下靈華儀仗隊的腳步聲，整齊，響亮，像一首被反覆演奏了無數紀元的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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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那些高大的身影將魔族的傷疤一一遮住。她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遮住不代表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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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站在艦隊艙門前，看著自己的儀仗隊被靈華的儀仗隊淹沒。他的面容平靜，沒有任何波動。但孫玲注意到，他的視線在某一處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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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儀仗隊最末尾的一個魔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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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很小，穿著過大的儀仗禮服，袖子長得遮住了手指。她沒有明顯的傷殘，但她每走一步，腳下的影子就會自行扭曲——那是被因果線侵蝕的痕跡，是業鏡魔界最底層的罪孽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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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努力跟上隊伍的節奏，努力讓自己的步伐與前面的老兵一致。她的臉上掛著認真的、努力的表情，像一個第一次參加大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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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那個女孩，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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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也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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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目光在那個女孩身上交匯了一瞬。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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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在王城內，坐著王座。

　　業鏡玄在王城外，進入王城，受到大量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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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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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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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式在王宮廣場正式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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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金色的法則遮罩在頭頂緩緩流轉，將雨水隔絕在外。廣場上鋪滿了靈魂花瓣——那些花瓣是魏襄命人從古樹下收集的，每一片都承載著某個生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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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台階最高處。素白的衣袍，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肩上。她看上去是一個五六歲的人類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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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站在她身側，青年外貌。黑色長袍，沒有任何裝飾，只有腰間掛著一枚極小的罪孽結晶——那是他保留的護衛裝備。

　　他比她高出很多，兩人並排站在那裡，像父女。

　　在所有大眾眼中根本不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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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先講話。她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地穿透了法則遮罩，落在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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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魔界少主業鏡玄，應靈華至高神域之邀，前來履行聯姻之約。靈華至高神域，歡迎業鏡少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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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側身，向業鏡玄點了點頭。業鏡玄微微躬身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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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輪到業鏡玄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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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前邁了一步。但就在他開口之前，魏襄從隊列中走出，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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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少主遠道而來，旅途勞頓。今日的儀式，不宜過於冗長。」他的聲音清晰而溫和，傳遍了整個廣場，「業鏡少主的致辭，由臣代為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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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面面相覷。按照禮儀，聯姻對象的致辭必須由本人宣讀——這是靈華至高神域自古以來的傳統。但魏襄已經展開了業鏡玄的講稿，開始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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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魔界少主業鏡玄，深感靈華至高神域之盛情。此行前來，願與靈華王族繼承人孫玲殿下，共締兩族千年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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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平穩，流暢，每一個字都精確到幾乎不可測量的程度。講稿寫得很好——好到不像是一個魔族少主的口吻，更像是一個靈華官員的代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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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站在那裡，被剝奪了講話的權利。他的面容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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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魏襄，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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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讀完了講稿。他微微躬身，退回到隊列中。迎接儀式，正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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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臣們依次上前，向業鏡玄行禮。每一個人的幅度都精準到幾乎不可測量的程度，每一個人的笑容都完美到幾乎不可測量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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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一一還禮，動作精準，沒有任何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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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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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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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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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深夜，孫玲獨自站在王宮後方的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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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恆春天的裂縫在這裡尤其明顯——雨水不再是從裂縫中滲進來，而是直接從一道狹長的、像傷口一樣的空間裂隙中傾瀉而下。湖水被雨水打得泛起層層漣漪，古樹的枝葉在風中劇烈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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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撐傘。白袍濕透了，貼在她瘦小的身體上。銀白色長髮黏在臉頰上，額頭上的王族印記在雨夜中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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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見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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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輕，很穩，踩在被雨水浸透的草地上，發出細微的、像根系在土壤深處蔓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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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走到她身邊，停下來。他也沒有撐傘。黑色長袍濕透了，貼在他修長的身體上。黑色長髮黏在臉頰上，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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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並排站在湖邊。

　　一個看上去五六歲的女孩，

　　一個看上去青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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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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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在袖中的法則武器幾乎沒有氣息。

　　他一步一步向孫玲走近。

　　這𥚃只有業鏡玄和孫玲。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Qkk82z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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