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 區域法院
案件: 10·14 跨境非法賭博案
法庭的木門被推開,沉重的回音在挑高的天花板下蕩漾。
梁子健站在更衣鏡前,最後一次整理他的西裝。深藍色的布料襯托出他運動員般的結實輪廓。他繫上領帶,動作精準。鏡中的他,目光清澈堅定——他是警隊的「形象代言人」。
「梁Sir,準備好未?」下屬阿強推門進來,壓低聲音,「對面係施啟賢。」
子健整理袖口的手頓了一頓。施啟賢,法律界的「手術刀」,專門切割警察證供上的每一條縫隙。
「遲早都要對上。」子健淡淡說道,轉身步向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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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內:雙雄對壘】
法庭內,空氣冷凝得像是結了冰。
子健坐在證人席上,背脊挺得筆直。對面的辯方席上,施啟賢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他的大律師袍。他沒有像其他律師那樣堆滿文件,桌上只有一部平板電腦和一枝鋼筆。
「梁督察,久仰大名。」施啟賢站了起來,推一推金絲眼鏡,語氣客氣得令人不寒而慄。
「施大狀,你好。」子健語氣平穩,心跳率維持在每分鐘 60 次。
「梁督察,你剛才說,你帶隊衝入私人會所時,親眼見到我的當事人趙先生正在電腦前處理賭盤。對嗎?」施啟賢緩緩步出律師席,在子健面前停下,保持著一種壓迫感。
「是。」
「有趣。」施啟賢露出一抹似有還無的微笑,「梁督察是警隊的運動健將,去年馬拉松拿了全警隊第一。我想請問,你破門而入的那一瞬間,從門口到電腦桌那五米的距離,你用了多少秒?」
子健皺了皺眉:「大約一點五秒。」
「一點五秒。」施啟賢點點頭,突然提高音量,「那這短短一點五秒,足夠讓你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判斷出螢幕上那些複雜的代碼是『賭盤』,而不是我當事人正在進行的『海外期貨交易』?還是說……」
施啟賢轉身看向法官,眼神銳利如刃:「還是說,梁督察因為太過渴望維持他那『明日之星』的不敗紀錄,而在潛意識中,將所有看到的動態目標都預設為『罪犯』?」
法庭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子健看著施啟賢。對方的眼神中沒有善惡,只有勝負。在施啟賢眼中,這不是關於那個受害者家破人亡的賭場案,這只是一場關於「程序」的辯論賽。
被告席上的趙承志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對著子健無聲地吐出一個煙圈(儘管法庭禁煙,但他那神態就像在抽煙一樣挑釁)。
「梁督察,如果你無法提供確切的技術證明,我只能說,你的證供只是一種『英雄主義式』的臆測。」施啟賢優雅地坐回原位,合上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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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一聲,鋼筆帽合上的清脆響聲,彷彿為這場審訊敲響了定音鼓。
施啟賢慢條斯理地拿出另一份文件,遞給法官:「法官大人,根據警方提供的搜查令副本,當晚行動的入屋許可時間是晚上十時正。但根據現場電梯的監控紀錄,梁督察的隊伍在九時五十九分四十八秒已經破門。這消失的十二秒,令整個搜證程序在法律上變成了『非法闖入』。根據程序公義,當晚搜獲的所有電腦紀錄,都不應被接納為證據。」
法庭內一片死寂。
子健握緊拳頭,手心的汗水滲入了西褲的布料。那十二秒,是因為現場環境混亂,對講機訊號微弱產生的誤差,但在施啟賢口中,這就是擊潰正義的致命傷。
法官推了推眼鏡,語氣無奈:「由於警方在執行搜查令時存在程序失誤,辯方提出的反對有效。由於缺乏關鍵證據,被告趙承志,非法經營賭博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
【正義的嘲弄】
法庭宣布解散。
被告席上的趙承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外套。他並不是那種腦滿腸肥的土豪,相反,他眼神陰鷙,那是真正「過過火」的人才有的殺氣。他是「和勝堂」近年最出位的「白紙扇」,幫社團將黑錢洗得乾乾淨淨,背後更牽涉到一整個深不可測的利益網絡。
趙承志行過證人席,特意停低,壓低聲音對子健講:
「梁Sir,體力好係冇用嘅,呢個世界係玩腦。你班𡃁嗰十二秒,值三千萬。」
講完,佢大笑住同施啟賢握手。施啟賢表情依然專業且冷漠,佢只係微微點頭,眼神同子健對上一瞬,好似喺度講:「我只係做我份工,而你輸咗。」
走出法院大樓,盛夏嘅熱氣撲面而來。子健深吸一口氣,試圖將法庭入面嗰種壓抑嘅冷氣味從肺部排走。
「健!」Sarah 提住一袋剛買嘅冷飲,快步走過嚟挽住子健嘅手臂,語氣入面滿是擔憂,「我見到新聞喇……你冇事呀嘛?明明你哋咁辛苦執法,點解會咁樣判……」
「法庭係講程序嘅。」子健對住 Sarah 露出一個標準嘅陽光笑容,拍一拍佢手背,「程序上有少少失誤,證據就唔能夠接納。我冇事,返去寫份報告交待返就得。」
就在這時,法院門口的電動玻璃門再次劃開。
趙承志喺幾個手下嘅簇擁下大步走出,佢嗰件銀灰色嘅西裝喺陽光下閃得刺眼。佢一見到行喺前面嘅施啟賢,立刻放聲大笑,聲音大到連路過嘅行人都側目。
「施大狀!你真係神算!嗰十二秒你都捉到,真係要寫個『服』字畀你!」趙承志走到施啟賢身邊,豪氣咁想拍落對方膊頭度,「今晚唔好講咁多,我喺會所包咗場,一定要請你食餐好嘅!如果你唔賞面,就係唔畀面我趙某人!」
施啟賢停下腳步,側一側身,不著痕跡咁避開咗趙承志嘅手。佢優雅咁整理咗一下嗰件熨得冇一絲褶皺嘅大律師袍,臉上嘅表情比法院入面嘅雲石仲要冷淡。
「趙先生,我想你誤會咗。」施啟賢推一推金絲眼鏡,聲音冷得好似手術刀一樣精確,「我收你嘅律師費,係喺法律程序上確保你嘅權利,而唔係為咗同你做朋友。我手頭上仲有幾單案件要處理,社交活動就唔使喇。」
趙承志嘅笑容僵咗一秒,眼神閃過一絲尷尬,但隨即又掩飾過去,乾笑兩聲:「施大狀果然係貴人忙話。行!下次再約!」
施啟賢點咗點頭,視線喺空中同子健交匯咗零點五秒。嗰種眼神冇嘲諷,亦冇勝利者嘅姿態,僅僅係一種專業上嘅無視,隨後佢就截咗一輛的士,頭也不回咁離開。
施啟賢嘅冷淡,同趙承志嘅囂張,形成咗一個極其諷刺嘅對比——一個視法律為遊戲規則,一個視法律為護身符。
「車嚟喇!梁Sir,睇路啊!」趙承志見施啟賢唔領情,轉過頭將注意力放喺子健身上。佢對住子健嘅方向大喊一聲,隨即行向停喺路邊嗰架改裝版 Aston Martin。
嗰架超跑喺陽光下泛著幽深嘅紫光,引擎發動嘅轟鳴聲好似野獸低吼,瞬間蓋過咗周圍所有嘅雜音。趙承志喺上車前,特意對住子健比劃咗一個「V」字手勢,然後猛踩油門,跑車噴出嘅熱浪同廢氣直衝向子健同 Sarah。
「咳……呢啲人真係好過分。」Sarah 厭惡咁用手遮住口鼻,望住部超跑絕塵而去。
子健一邊細心咁幫 Sarah 擋住風沙,一邊靜靜咁望住嗰個消失喺車流中嘅黑點。佢冇講嘢,亦冇表現出憤怒。
「健?我哋去買牛扒咯?」Sarah 拉一拉佢衣角。
「好啊,去邊間?今日聽晒你話。」子健回過神嚟,再次變返嗰個體貼、完美、前途無量嘅明日之星。
兩人沿住街道慢慢行,陽光將佢哋嘅影子拉得好長。表面上,這只是一單因為程式失誤而輸咗嘅普通案件,但子健心入面好清楚,嗰種名為「不公」嘅感覺,正喺呢個炎熱嘅下晝,慢慢滲透入佢嘅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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