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余澐雨》 - 第一章：雪落無聲

那一年，雪來得太早，秦家、以至於週邊氏族根本來不及準備，跟往年不同也沒有預兆

只是某一個夜裡，天地忽然安靜下來，像有人把它的聲音掐掉了一樣

風停了、迴盪在房間裡的蟲鳴也沒有了，最後，連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也不見了

整個村子像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覆住。

雪落了下來⋯⋯不急也不重，就像他原本就該在那一樣，鋪滿了雪白色的地板

一點一點，覆在瓦上，落在樹枝上，也悄悄積在泥地裡。

那夜下的雪很薄，可不知為什麼，處理在火堆旁，看著它，卻讓人覺得冷1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Wn3r5P0w
一種說不上來的冷，不是天氣。

而是……從心底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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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燈火搖晃

光影在牆上晃動，一下明，一下暗，駱鈺淇的呼吸很亂，像風裡快要熄掉的燭火，一次比一次弱。

秦時峰跪在床邊，雙手握著她的手，他的掌心很熱，她的手很冷，冷得不像活人

「會沒事的……」他說，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她一樣「再撐一下……再一下就好……」，他不知道這句話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自己，駱鈺淇沒有看他，她的視線落在屋頂。

像在看那層屋瓦之外的東西，很遠，遠到不似在看著這世界的凡物，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若是女兒……」聲音很輕，卻清楚得讓人無法忽視，秦時峰喉嚨一緊。

「會是的」他說得很快，「一定會是」，她沒有回應，只是慢慢眨了一下眼，像在確認什麼。

她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很輕，輕到幾乎被燈火燃燒的聲音吞掉，可偏偏，秦時峰聽得清清楚楚。

「別讓她有過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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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愣住了，秦時峰怔住，他沒有聽懂，卻沒有再問，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句話並不是說給他聽的。

他想問，可還沒來得及開口，駱鈺淇的呼吸忽然亂了

下一瞬

嬰兒的哭聲，劃破了整個屋子，清亮卻又讓人感覺不似此間物，不像普通孩子那樣帶著急促與依附，反而像某種⋯⋯宣告

產婆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抱起孩子，本該熟練的動作，卻微微遲疑

「這孩子……」她低聲說

秦時峰猛地抬頭「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緊張

產婆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懷裡的嬰兒。

看了一眼、又一眼，那孩子不哭了，很突然，像有人按住了聲音，她睜開眼

安靜地看著這個世界，沒有哭過後的臃腫的神態、沒有初生的迷茫、沒有尋找母親的依附。

她只是看著，像一個旁觀者，像一個已經看過一遍的人。

產婆的手，微微發緊「她⋯⋯跟我平常接生的孩子不太一樣」她終於說出口。

秦時峰的心一沉「哪裡不一樣？」

產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最後，只能低聲說：「她……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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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雪，還在落，可就在這孩子睜開眼的那一刻，風動了一下。

雪驟然停止，像從來沒有下過，秦時峰抱過孩子，她很輕、輕得不像真實存在，他低頭看她。

那雙眼睛清澈卻又帶著一絲淡定，沒有嬰兒該有的依附、沒有對世界的陌生、反而像是在確認，確認這個地方、這個時間、這個人。

他忽然想起剛剛那句話，不要讓她有過去的感覺，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月雪……」他低聲說

像是在給她一個名字，也像是在給自己一個答案，「妳就叫……秦月雪。」那孩子沒有反應。

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得過分，像在記住他，又像在告訴此間她遲早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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