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余澐雨》 - 第三章雪後晴光

雪停之後，村子難得放晴。屋簷垂著細細冰柱，積雪在日光下亮得刺眼，巷口的泥地卻仍凍得發硬。大人們忙著劈柴、曬衣、修補農具，孩子們則像被關了許久，一早便全跑了出去，笑鬧聲從村頭傳到村尾，連樹上的麻雀都被驚得亂飛。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X70y8WCe

阿峰依舊是最鬧騰的那個，手裡抓著木枝當刀，站在雪堆上大聲嚷道：「今日我是將軍，你們都得聽我的！」話音才落，小禾已從後頭一腳把他踹下雪坡。阿峰滾了一身雪，爬起來就追，兩人一路跑得雞飛狗跳，後頭還跟著一群看熱鬧的孩子。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fGReExjW

秦月雪坐在自家門前的小木凳上，手裡捧著熱茶，看著眾人鬧騰。她穿著厚襖，圍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雙清清淡淡的眼。別的孩子這年紀，總恨不得把天翻過來，她卻總像坐在旁邊看戲的人。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JmoMv0sP

阿峰跑到一半，遠遠朝她揮手喊道：「月雪！妳又發呆，快來幫我！」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feiNsA2C

秦月雪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tctaKjSa

「太冷。」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QagcvbR0

阿峰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雪，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熱茶，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小禾立刻抓住機會，雙手叉腰笑道：「人家是聰明，只有你凍傻了。」四周頓時笑成一片。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oTHeDKG0

阿峰不服氣，抓起一把雪就往小禾身上砸，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地上，疼得臉都皺了起來。方才還在笑的孩子們一下安靜了，站在旁邊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靠近。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tn4NmB2q

秦月雪放下茶盞，慢慢走了過去。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KsgZu84s

阿峰嘴硬得很，明明眼眶都紅了，還咬牙道：「我沒事！」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YIHK6kb1

秦月雪蹲下身，看了眼他的膝蓋，褲子磨破了一角，隱約滲出血絲。她伸手替他拍去雪，又把歪掉的鞋擺正，這才淡淡說道：「破皮了。」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wg60aDwK

阿峰一聽，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6ZLP5UzI

「很嚴重嗎？」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pJK3CNOz

「不嚴重。」她看了他一眼，補上一句，「哭出來才嚴重。」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KexWfjI0

阿峰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臉漲得通紅。旁邊的小禾先是一愣，隨即笑到蹲在地上，邊拍雪邊喊：「阿峰，你被月雪治住了！」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I5Pv91Nj

秦月雪沒理她，只伸手把阿峰拉起來。她力氣不大，動作卻穩，阿峰站起來後低著頭，小聲嘟囔了一句：「……謝了。」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3MGDmX4N

她點點頭，像這本就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x60e6TJA

孩子們很快又恢復精神，重新打鬧起來。只是阿峰這回老實了許多，不再衝第一個，反倒一直站在秦月雪旁邊，像怕自己再跌一次。小禾湊過來，歪著頭問她：「月雪，妳怎麼什麼都不怕？」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wVfuD4pL

秦月雪想了想，認真答道：「怕也沒用。」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bc3YMumM

小禾聽不懂，阿峰也聽不懂，兩人互看一眼，同時皺起眉頭。阿峰嘆了口氣：「妳講話老氣橫秋的。」小禾立刻接道：「像村長。」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eFEXY5zI

秦月雪終於皺起眉，看著兩人，像在思考方才那句謝謝能不能收回去。孩子們見她這副模樣，又笑成一團。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90V1hH6I

日頭漸漸西斜，雪地被照得泛起一層金光。各家大人陸續站到門口喊人回家，孩子們拖著滿身雪水四散而去，嘴裡還約著明日再戰。阿峰跑出幾步，又回頭大喊：「月雪，明天一定要來幫我！」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4UakBHEe

秦月雪站在原地，淡淡回了一句。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V3YlccOT

「看你輸得多不多。」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zF8etYA1

阿峰哀號一聲，惹得眾人又笑。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8XeHCLYv

等人都散去後，村裡忽然安靜了許多，只剩風吹過枝梢的聲音。秦月雪抬頭望向天邊，暮色沉沉，雲層裂開一道細縫，一輪淡月正緩緩浮出。那月光落在雪地上，也落進她眼底。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yk5KTYJs

她心口忽然微微一顫。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dXicsDQS

像有什麼遙遠而熟悉的東西，正隔著漫長歲月看著她。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gcV7GlTm

秦父從屋裡探出頭來，笑著喊道：「月雪，回家了。」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p3b5x5O9

她回過神來，應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去。只是跨進門檻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THkwnArF

她仍不知道那份熟悉從何而來。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b4RLFfbW

但她知道，總有一天會明白。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1l5dFhoP

1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FB5221bn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