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幸存者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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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和唐若溪沿着公路走了大半天。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主街两侧是三四层的旧楼，底层开着杂货铺和理发店，招牌歪了，玻璃碎了大半。人行道上落满枯叶，几辆废弃的汽车歪在路边，车门敞着，轮胎瘪了。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分不清是炮声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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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他们看到了小镇中心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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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顶军用帐篷搭在街边，两辆卡车停在一栋楼下，路口用沙袋垒了一道简易路障。大约三十名解放军战士在值守，有的站岗，有的在整理物资。幸存者排着队，等着领水和食物。队伍不长，十几个人，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有几个老人和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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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战士迎上来，问他们从哪里来，有没有受伤。品红简短说了。战士把他们带到一顶帐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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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又来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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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军官坐在折叠桌后面，正在看一张地图。他的军装上有灰，袖口磨毛了，但坐得很直。看到品红和唐若溪，他放下笔，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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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他一边问，一边翻开一个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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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报了名字。唐若溪也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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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登记完，合上本子，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就你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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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们俩。”品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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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没有追问，只说：“北边的情况不太妙。上面命令我们守住这一带，收容撤下来的幸存者。你们先歇着，回头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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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有接话。他站在帐篷口，看着外面排队的幸存者，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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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有多少部队？”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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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叹口气。“大部分兵力撤到边疆和几个核心军区了。剩下的，分散在各个小镇和幸存者营地，保护幸存者。”他顿了顿，“我们一个排守一个点，已经是极限了。只能守住这几个地方，没法反攻。但至少现在，你们在这里比在外面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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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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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从桌上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军方暂时叫它们‘灵体’。目前确认的有两种：残灵，身子单薄的人打不了，得是比较健壮、有战斗力的才行；游灵，速度快，几个人一起上勉强能打，有热武器会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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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扫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印着几张模糊的照片，还有几行字。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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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高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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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上面通报，可能不止两种。还有更高级的……我们没见过，只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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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有一种，热武器非常勉强。可能要消耗一个排，甚至一个连，才能消灭。还有一种……热武器完全没用。核武器都不一定管用——但那只是猜的，我们不可能用核武器。见过的人……基本都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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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指了指那张纸。“这些消息，是从牺牲部队的最后通讯里拼出来的。不是活人带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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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把纸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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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能对付它们？”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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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看了他一眼。“上面提过一个词，‘破灵者’。说是有些人觉醒了特殊能力，可以跟那些东西打。”他摇了一下头，“但我们这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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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说话。他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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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电弧从指缝间跳出来，噼啪作响，缠在指节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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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愣了一下。他盯着品红的拳头，看了好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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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种人？”他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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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有回答。他把手放下，电弧慢慢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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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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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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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顿了一下，说：“我杀过那些东西。残灵死后，我能吸收一种东西，恢复体力和伤势。游灵——吸收后，能让我变强。我的能力就是这样提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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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皱着眉。“你是说……杀游灵，能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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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品红说，“但我可以。也许其他的破灵者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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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点了点头。“我会把这件事报上去。上面有人在专门研究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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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们。”品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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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相信解放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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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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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收了笑容，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会原话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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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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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然后抬头说：“镇子东边有个居民区，空房子不少。我给你们安排两间相邻的吧，方便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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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下一张纸，准备写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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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两间。”唐若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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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转过头看她。她站在帐篷口，一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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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没有看品红，只是看着排长。“我们认识，住一起方便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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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品红，没有立刻答应。沉默了片刻，他问：“你们……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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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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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看了看品红。品红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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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排长说，“我给你们换一个住处。那个院子有两间房，各睡各的，清净，也方便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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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笔，在纸上重新写了一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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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品红的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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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转向他。“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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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沉默了一下。“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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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完。唐若溪知道他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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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她说，“你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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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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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那种人。”唐若溪说，“我的直觉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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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强。至少，不用一个人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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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有多问。他把写好的地址和两把钥匙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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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东边第四条巷子，门口有两棵槐树的那栋。两间房，各睡各的。钥匙两把，你们自己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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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钥匙是铜色的，一大一小，用铁丝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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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仓库领点东西。”排长又撕了一张条子递过来。“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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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把钥匙放进口袋，接过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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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帐篷，去仓库凭条子领了干粮和水。负责物资的战士看了一眼条子，多拿了一份递给他们，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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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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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来。云层很低，灰蒙蒙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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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走在前面，唐若溪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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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走到头，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陈旧的砖墙，墙根长着青苔，路灯已经坏了，只有远处居民楼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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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段，路变宽了一些。两侧种着槐树，枝叶稀疏，地上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这是一条林荫道，树龄不小，树干粗壮，树皮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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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的手插在口袋里。两把钥匙轻轻碰撞，叮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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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转过一个弯，林荫道到了尽头，前面又是一片居民区。楼房不高，四五层，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已经褪了色，斑斑驳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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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有回头。唐若溪也没有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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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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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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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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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能看到这里，真的很感谢你对《暗世》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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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这本小说哪里有问题——不管是剧情、设定还是人物，都请一定要说出来，留言告诉我。你的每一条意见，我都会认真看、认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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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认真改，努力把后面的故事写得更好。之后也会正常继续更新后面的章节，把这个故事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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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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