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世 - 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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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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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是从走廊拐角那边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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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蹲在门边，眼睛贴着门缝。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把墙壁照得像医院。他看到了那只灰白色的东西——大概在五六米外，正缓缓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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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冲着他的方向来的。它横着走，像在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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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又响了一次，更轻了，像是在压着嗓子喊：“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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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听出来了。唐若溪。隔壁班的。奶茶店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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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见过她几次，但他记得她的声音。语气里那种压低了但还是藏不住的紧绷感，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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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喊第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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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把眼睛贴得更近一些。门缝很窄，他只能看到走廊的一部分。那只灰白色的东西还在飘，速度很慢，像是在用某种他看不懂的规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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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到唐若溪。她应该躲在拐角后面，刚好在他的视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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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灰白色的东西飘到了走廊中间，停了一下。它的头——如果那团模糊的灰白色算是头的话——转向了拐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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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的手按在门锁上，没有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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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过去。停了几秒，又继续往前飘，朝走廊另一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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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有动。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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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只东西会不会突然回头，不知道走廊另一头还有没有别的。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冒险。如果他现在开门，万一那东西转身回来，他来不及把唐若溪拉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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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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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下来。那东西飘到了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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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有立刻开门。他又等了十几秒，确认没有声音回来，才把手搭在门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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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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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轻飘飘的声音，是人的脚步，很轻，像是在试探。唐若溪从拐角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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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空荡荡的走廊，也看到了他这边的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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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没有动。他在看她身后的走廊——那只东西随时可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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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开始往他这边走。步子很轻，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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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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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看到了那只灰白色的东西。它从拐角处飘回来了，比之前更快，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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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也听到了。她停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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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拧开门锁，但没有拉开门。他透过门缝盯着那只东西——它在加速，但距离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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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离门只有几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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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飘过了走廊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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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猛地拉开门，探出半个身子，抓住唐若溪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门里。关门，落锁，顶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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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在两秒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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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安静下来。唐若溪靠在门板上喘气，品红站在她旁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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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声叹息，很近，像就在门板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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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慢慢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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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退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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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抬起头看他。她的脸上有灰，头发散了几缕，膝盖上有一块擦伤。但她的眼神是稳的，没有哭，没有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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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她说，声音还有点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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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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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回窗边，靠着墙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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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角落里缩着的周小雨和李想，还有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生。她没有问问题，只是在他对面靠墙坐下，抱着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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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暗红色已经褪成了灰紫色。裂缝还在天上，但不再发光了，像一道愈合了一半的伤疤，黑黢黢地横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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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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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闭了一会儿眼。他能听到四个人的呼吸声——周小雨的还带着一点抽噎，李想的很重，那个女生几乎没有声音，唐若溪的呼吸已经平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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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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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wSsOUm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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