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先生今天也在執行愛與復仇任務 - 8. 波光嶙峋的海面下殘留的餘香

　　路上行人匆匆避開迎面而來的男人，他渾身是血，背著一個詭異的袋子，神色陰沉可怕，渾身散發不容侵犯的肅殺，連巡警看見他也不敢上前盤問，只裝作沒看見，遠遠繞開。

　　他來到一幢兩層樓高，又破敗不堪的鐵皮屋前，步伐沉穩地踏上吱呀作響的鐵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有一扇門沒有關好。

　　隨著吹拂而來的微風晃動，發出嘎吱聲響。

　　凱登頓住腳步，陷入思考中。

　　作為殺手要十餘年的直覺讓他本能提高警惕，他的目光逐漸深沉，直覺在告訴他有人正躲在鐵屋中，實力未知，但肯定是難對付的傢伙，對方很好的隱藏起氣息，讓他難以辨認方位，不過……

　　有一股突兀的味道傳來──是帶著海洋的潮濕氣味。

　　在這樣的鐵屋中怎麼會有這股香氣？還帶著說不出的異常熟悉感。

　　凱登沒有放在心上，找到味道的來源──就在門後。

　　『這是故意的嗎？』凱登遲遲沒有進入室內，判斷著待會要對付的敵人是白癡還是蠢貨。

　　他撇了下唇角，提了提背帶。

　　『不管如何，都是』。

　　凱登做好準備，一腳將門踹開，在門板撞上牆壁的瞬間，凱登後頸起了雞皮疙瘩，一股殺意迎面而來，他幾乎是本能提起袋子，擋住迎面而來的攻擊。

　　瞬間利刃刺入以特殊材質製成的袋子，鮮血自刀口處如噴泉般噴湧而出，潑灑到地面。

　　凱登的瞳孔因危機感微微一縮，在這剎那中他察覺到對方不僅身形高大，揮砍而來的刀也十足有勁，單論體型和力量，對方肯定佔足優勢，他立刻下了判斷，最好別隨便和這傢伙直接正面交鋒。

　　但骨子裡的殺手本能沸騰起來。

　　『已經有多久沒有碰到這麼有意思的對手了？』他壓抑下鼓譟的情緒，往後退了幾步，試圖與對方維持適當距離，既可以順利逃跑，也能伺機反擊。

　　凱登戒備四周動向，室內窗戶都貼上遮光紙，一點光線都透不進來，室內毫無可見度。

　　他幾乎僅能以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來判斷位置，可這道香氣非常熟悉，熟悉的令人不安。

　　勾著他回想起快遺忘的記憶，那時的他剛接下一份棘手的委託，在一座大橋上，一台被他撞爛的車中聞過這個香氣，只不過混合了血的氣味……

　　罕見的香氛，帶著潮濕的海潮鹹味，如同浪潮襲來，凱登在那之後就再沒有聞過，在暗殺了維奧萊特市的盧娜一家之後。

　　「你是……」

　　凱登的太陽穴突然痛了起來，想起當時放過的金髮男孩，男孩在姊姊的保護下活了下來，在他撬開門時拙劣的裝作沒有呼吸，緊緊閉起的雙眸都在告訴凱登，在告訴他還活著……還活著……

　　『難道……』

　　「唰──」

　　遮光紙猛然被撕扯下來，冷白的光線瞬間撕破黑暗，直接照入黑暗的室內。

　　突如其來的亮光刺痛凱登的雙眼，淚腺因強光刺激隱隱作痛，但他只瞇起眼，不願讓自己有一刻的破綻。

　　終於，他看清對方的模樣。

　　對方是個男人，身材精實頎長，正優雅的微笑，但雙眸中藏著一絲陰鬱與瘋狂。

　　他長得很好看，好看到足以令人難忘。五官如同神所精算過，每一處都長得恰到好處，輪廓少了點剛毅，多了點柔和，減緩他的美所帶來的視覺衝擊，變得十足耐看，帶著讓人入迷的魔力。

　　而他的雙眸……如夢似幻，流轉著淡淡的憂愁，隱隱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但似乎有什麼東西覆蓋在這雙瞳孔上，彷彿不是應有的瞳色。

　　「你還記得我嗎？」男人笑了，但卻只有皮在笑，手上的刀子還兀自滴著鮮血。

　　凱登沒有心情和他多說一字，直接將破損的袋子丟到男人的腳前，「你要的腦袋在這裡。」

　　男人連蹲下查看都沒有，笑瞇了眼說：「我要的是雷伊‧克雷格的腦袋，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殺手腦袋。」

　　「媽的，你要他的腦袋做什麼？」

　　「做什麼？」

　　男人似乎很享受他惱火的樣子，在假意思考片刻後，微微偏頭笑了起來。

　　「讓你也嚐嚐失去家人的痛苦？」

　　『這渾蛋！』凱登再沒有和男人瞎扯的耐心，他的手腕一翻，一把掌心雷自袖中滑出，毫不猶豫的往男人的方向扣下板機。

　　煙硝味還未散去，男人從凱登的視線中消失。

　　他在凱登開槍前就已經有所行動，他並不是往左或往右躲閃，而是蹲下身持刀朝凱登胸口刺去。

　　電光火石間，凱登俐落敏捷的側過身閃避，男人也在下一秒往他閃躲的方向，將短刀投擲過去。

　　凱登雖然立時撇過頭，刀子還是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血痕，他無暇顧及臉上緩緩留下的鮮血，將掌心雷順勢對準與他僅有毫釐之差的男人胸膛。

　　這是個絕佳的時機！

　　但若有似無的香氣卻撕扯起他的神經，痛得他無力扣下板機，那帶了點鹹味的海洋香氣，正伴隨他臉上的血腥味與應該淡忘的記憶，宛如惡夢中的幽靈糾纏他，狠狠衝擊他的太陽穴，產生劇烈的抽痛。

　　這一刻的失誤，鑄下大錯。

　　男人沒有放過此刻的機會，伸手箝制住凱登的手腕，扼殺他最後的反擊機會。

　　凱登手中的掌心雷掉落至地面，被男人一腳踢開，滑至陰暗潮濕的角落。

　　但凱登沒打算停止攻擊，正要抬腳踢開男人時，男人卻完全預測到他的動作，長腿直接卡進他的雙腿之間，狠狠的將他壓向牆壁。

　　「碰！」背脊與牆壁的撞擊聲迴盪在室內，隨之而來的是凱登吃痛的悶哼：「呃……」

　　他被困在牆壁與男人之間，雙腕被扣在頭的兩側。

　　凱登低估了男人的力氣，他的手指正施力緊緊扣住凱登的手腕，壓迫著凱登的關節發酸發脹，並且帶來難以忍受的疼痛，現在的凱登不僅雙手，連雙腳都被男人鎖死，難以發力逃脫。

　　凱登的雙腿騰空，腳尖免強能夠觸地，這使得他難受非常，仍舊試圖掙扎。

　　男人低頭俯視凱登，他因剛才的短暫打鬥而面紅耳赤，微喘著氣，連眼眶都隱隱發紅，哪有一點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模樣，於是他勾起近乎嘲笑的微笑，附在凱登的耳邊輕語：「你認出我了。」

　　凱登側過頭，試圖躲避男人在他耳畔留下的灼熱吐息。

　　「米歇爾‧盧娜！」

　　「答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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