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先生今天也在執行愛與復仇任務 - 3-3. 波光嶙峋的海面下殘留的餘香

　　路上行人匆匆避開迎面而來的男人，他渾身是血，背著一個詭異的袋子，神色陰沉可怕，渾身散發不容侵犯的肅殺，連巡警看見他也不敢上前盤問，只裝作沒看見，遠遠繞開。

　　他來到一幢兩層樓高，又破敗不堪的鐵皮屋前，步伐沉穩地踏上吱呀作響的鐵梯，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有一扇門沒有關好。

　　隨著吹拂而來的微風晃動，發出嘎吱聲響。

　　凱登頓住腳步，陷入思考中。

　　作為殺手要十餘年的直覺讓他本能提高警惕，他的目光逐漸深沉，直覺在告訴他有人正躲在鐵屋中，實力未知，但肯定是難對付的傢伙，對方很好地隱藏了氣息，讓他難以辨認方位，不過……

　　有一股突兀的味道傳來，是挾帶著鹹味的海洋氣息。

　　在這樣的鐵屋中怎麼會有這股香氣？還透著莫名的熟悉感。

　　但凱登沒有將這樣的異常放在心上，只耐心尋找味道的源頭。

　　──就在門後。

　　凱登遲遲沒有進入室內，他無法判斷敵人是白癡還是蠢貨，竟然這麼輕易地暴露行蹤，會是故意的嗎？

　　他提了提背帶，壓下一直升騰起的異樣感覺，直接一腳將門踹開。

　　在門板撞上牆壁的瞬間，凱登後頸起了雞皮疙瘩，殺意迎面而來，他幾乎是本能地提起袋子，擋住迎面而來的攻擊。

　　一把利刃瞬間刺入袋子，鮮血自刀口噴湧而出，灑到了地面。

　　凱登的瞳孔因危機感微微一縮，在這剎那的交手中，他察覺對方不僅身形高大，朝他砍來的刀有力還帶勁，差點要穿透袋子刺到他。

　　若論體型和力量，對方肯定是佔足了優勢。

　　凱登立刻做出判斷，不願與藏在暗處的敵手正面交鋒。

　　可他骨子裡的殺手本能卻不合時宜地沸騰起來。

　　他已經太久沒有碰到這麼有意思的對手了，壓抑下鼓譟的情緒，他沒有再繼續移動，而是警戒著周遭。

　　室內的窗戶被有意貼上遮光紙，一點光線都透不進來，導致室內毫無可見度。

　　他幾乎僅能以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來判斷位置。

　　突然他的神經抽動了一下，這道香氣太過熟悉，熟悉到令人不安。

　　跳動的神經讓他回想過去，十五年前他接下了一份棘手的委託。

　　當時他開著一台貨車，上了一座大橋，然後撞爛了一台車。

　　他想起來了。

　　這個香氣是……

　　「你……」

　　「唰──」遮光紙猛然被撕扯下來，冷白的光線瞬間撕破黑暗，直接照入黑暗的室內。

　　突如其來的亮光刺痛凱登的雙眼，淚腺因強光刺激隱隱作痛，但他只瞇起眼，不願讓自己有一刻的破綻。

　　終於，他看清對方的模樣。

　　對方是個男人，身材精實頎長，正優雅地微笑，但雙眸中藏著一絲陰鬱與瘋狂。

　　他長得很好看，好看到足以令人難忘。五官如同神所精算過，每一處都長得恰到好處，輪廓少了點剛毅，多了點柔和，減緩他的美所帶來的視覺衝擊，變得十足耐看，帶著讓人入迷的魔力。

　　而他的雙眸……如夢似幻，流轉著淡淡的憂愁，隱隱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但似乎有什麼東西覆蓋在這雙瞳孔上，彷彿不是應有的瞳色。

　　罕見的香氛自男人的身上傳來，帶著潮濕的海潮鹹味，如同浪潮挾帶記憶襲來，凱登從沒想過他還會再聞到，在暗殺了維奧萊特市的盧娜一家之後。

　　「你還記得我嗎？」男人笑了，但卻只有皮在笑，手上的刀子還兀自滴著鮮血。

　　凱登的嘴唇張闔了一下，隨後他平復下了情緒，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直接將破損的袋子丟到男人的腳前，「你要的腦袋在這裡。」

　　男人連蹲下查看都沒有，笑瞇了眼說：「我要的是雷伊‧克雷格的腦袋，不是這些無關緊要的殺手腦袋。」

　　「媽的，你要他的腦袋做什麼？」

　　「做什麼？」

　　男人似乎很享受他惱火的樣子，在假意思考片刻後，微微偏頭笑了起來。

　　「讓你也嚐嚐失去家人的痛苦？」

　　怒火瞬間燃上心頭，凱登沒有耐心再聽男人瞎扯，他的手腕一翻，一把掌心雷自袖中滑出，毫不猶豫地往男人的方向扣下扳機。

　　煙硝味還未散去，男人從凱登的視線中消失。

　　凱登本以為他會往旁閃躲子彈，卻沒想到他蹲下了身，持刀刺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凱登俐落敏捷地側身閃避，男人也在下一秒往他閃躲的方向，將短刀投擲出去。

　　凱登雖然立時避開，但刀子還是在他的臉側留下一道血痕。

　　他無暇顧及臉上緩緩流下的鮮血，將掌心雷順勢對準與他僅有毫釐之差的男人胸膛。

　　這明明是個絕佳的時機，但若有似無的香氣卻開始撕扯他的神經，痛得他連槍都拿不穩，那帶了點鹹味的海洋氣息，與他流下的血交融成本該淡忘的記憶，宛如噩夢中的幽靈糾纏他，狠狠衝擊他的太陽穴，產生劇烈的抽痛。

　　而這一刻的失誤，鑄下了大錯。

　　男人沒有放過此刻的機會，伸手箝制住凱登的手腕，扼殺他最後的反擊機會。

　　凱登手中的掌心雷掉落至地面，被男人一腳踢開，滑至陰暗潮濕的角落。

　　但凱登沒打算停止攻擊，正要抬腳踢開男人時，男人卻像是預判到他的動作，長腿直接卡進他的雙腿之間，狠狠地將他壓向牆壁。

　　「碰！」背脊與牆壁的撞擊聲迴盪在室內，隨之而來的是凱登吃痛的悶哼：「呃……」

　　他被困在牆壁與男人之間，雙腕被扣在頭的兩側。

　　凱登低估了男人的力氣，他的手指正施力緊緊扣住凱登的手腕，壓迫著凱登的關節發酸發脹，並且帶來難以忍受的疼痛，現在的凱登不僅雙手無法動彈，連雙腳都被男人鎖死，難以發力逃脫。

　　凱登的雙腿騰空，腳尖勉強能夠觸地，這使得他難受非常，仍舊試圖掙扎。

　　他感受到男人正低頭俯視的視線，微喘著氣，紅著眼眶狠狠瞪著男人，但男人卻勾起近乎嘲笑的笑容，附在他的耳畔輕語：「你認出我了。」

　　灼熱的吐息讓凱登側頭躲避。

　　他憤恨地怒喊：「米歇爾‧盧娜！」

　　「答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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