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凍之約》 - 第十一章秘境入口

又走了半日，四人終於抵達蒼梧山主峰腳下。

主峰高聳入雲，山勢陡峭，四周雲霧繚繞。山體上長滿了古木，樹冠遮天蔽日，連陽光都很難透進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靈氣，濃得幾乎要凝結成霧。

但此刻，這股靈氣中混雜著另一種氣息——血腥味。

“有人來過這里。”韓鐵衣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泥土，“血。幹了沒多久，應該是昨天的事。”

沈靜舟握緊劍柄，警惕地環顧四周：“玄冥宗的人？”

“不止。”韓鐵衣站起身，“至少有三種不同的血跡。發生過混戰。”

凝霜雪沒有看地上的血跡，她擡頭望著山腰處。那里的雲霧比其他地方更濃，靈氣波動也更劇烈。她能感覺到，那股呼喚她的力量，就在那團雲霧之中。

“在上面。”她說，“秘境入口在山腰。”

四人沿著山路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血腥味越濃。路邊的草叢中偶爾能看到丟棄的兵器和破碎的道袍，甚至還有一截斷指，已經發黑發紫。

葉晚棠的臉色發白，緊緊跟在沈靜舟身後。她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場景。

“別怕。”沈靜舟低聲安慰她，“跟緊我。”

“嗯。”葉晚棠小聲應道，聲音有些發抖。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爭吵聲。

四人停下腳步，隱入路邊的樹叢中。

凝霜雪撥開樹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前方是一處較為平坦的山坡，山坡上站著一群身穿黑袍的修士，胸口繡著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玄冥宗弟子。他們大約有二十多人，修為都在築基期以上，領頭的是一個青年男子，約莫二十歲出頭，面容陰鷙，眼神冰冷。

他的修為是築基巔峰，氣息渾厚，比在場的所有人都高出一籌。

在玄冥宗弟子對面，站著幾撥不同陣營的人。有正道宗門的弟子，有獨行的散修，也有幾個穿著其他魔道宗門服飾的修士。他們的人數加起來比玄冥宗多，但各自為政，顯然沒有聯合起來。

“我說了，秘境由玄冥宗接管。”那個青年男子冷聲道，“想進去的，先過我這一關。”

一個正道宗門的弟子憤然道：“殷寒聲！秘境是上古遺跡，不是你們玄冥宗的私產！憑什麼由你們接管？”

殷寒聲——凝霜雪記住了這個名字——冷笑一聲：“憑什麼？憑我比你強。”

他的話音未落，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那個正道弟子慘叫一聲，倒飛出去，胸口多了一個血洞。鮮血噴湧而出，他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全場寂靜。

殷寒聲甩掉手上的血，掃視眾人：“還有誰不服？”

沒有人敢說話。

那些散修和正道弟子臉色發白，紛紛後退。

殷寒聲滿意地笑了：“很好。既然沒有人不服，那——”

“我不服。”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樹叢中傳出。

所有人循聲望去。

一個白衣少女從樹叢中走出來，長發如瀑，容顏清麗，眸若秋水。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鞘潔白如雪。

殷寒聲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築基後期？你是哪個宗門的？”

“天衡峰，凝霜雪。”

“天衡峰？”殷寒聲皺眉，“沒聽說過。”

“那是因為你孤陋寡聞。”凝霜雪平靜地說。

殷寒聲的臉色一沈。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天衡峰？那不是玉清真人的道場嗎？”

“玉清真人？那個結丹巔峰的散修？”

“聽說他收了一個天靈根的弟子，難道就是這個女孩？”

“築基後期？她才多大？”

殷寒聲的臉色更加陰沈了。他盯著凝霜雪，目光如毒蛇般冰冷。

“小丫頭，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知道。”凝霜雪說，“玄冥宗的人。魔道宗門，修煉血煞功法，以殺人練功著稱。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至少殺過上百人。”

殷寒聲的眼神變了。

“你的功法有問題。”凝霜雪繼續說，“血煞功法講究以血養氣，但你殺人太多，血氣太盛，已經壓過了你的靈力。你的丹田中有三處淤塞，再不解決，三年之內必走火入魔。”

殷寒聲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說中了。

他最大的秘密，她一眼就看穿了。

“你……”殷寒聲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怎麼知道的？”

“看出來的。”凝霜雪說，“你師父沒告訴你這樣修煉會死嗎？還是他故意不告訴你，想讓你早點死，好繼承你的遺產？”

殷寒聲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他身後的玄冥宗弟子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閉嘴！”殷寒聲怒吼一聲，轉頭瞪向那些弟子。

弟子們立刻噤聲，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殷寒聲深吸一口氣，轉回頭看著凝霜雪，目光中充滿了殺意。

“小丫頭，你今天走不了了。”

“我沒想走。”凝霜雪說，“我要進秘境。你讓開。”

“不讓又如何？”

“那我就打到你讓。”

殷寒聲冷笑一聲，揮手道：“上！殺了她！”

二十多個玄冥宗弟子齊齊撲向凝霜雪。

凝霜雪拔劍。

劍光如雪，橫掃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玄冥宗弟子慘叫一聲，倒飛出去，胸口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鮮血噴濺，染紅了地面。

其他弟子見狀，腳步一頓。

“楞著幹什麼？上！”殷寒聲怒吼。

弟子們硬著頭皮繼續沖。

但凝霜雪的劍太快了。

她的劍法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華麗的劍光，只有最簡單的劈、刺、掃、斬。但每一劍都精準無比，直奔要害。每一次出劍，都有一個玄冥宗弟子倒下。

不過十息，二十多個玄冥宗弟子全部倒在地上，有的昏死過去，有的抱著傷口呻吟。

凝霜雪收劍入鞘，看向殷寒聲。

“到你了。”

殷寒聲的臉色發白。

他知道凝霜雪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二十多個築基期弟子，十息之內全部放倒——就算是築基巔峰的他也做不到。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殷寒聲的聲音有些顫抖。

“凝霜雪。”她重覆了一遍，“天衡峰弟子。”

殷寒聲咬了咬牙，從懷里掏出一枚血色令牌，狠狠摔在地上。

“凝霜雪，我記住你了！”他轉身向山下跑去，“你等著！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你爹是誰？”凝霜雪問。

“玄冥宗宗主殷天嘯！”殷寒聲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等著受死吧！”

凝霜雪歪頭看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殷天嘯？沒聽說過。”

沈靜舟三人從樹叢中走出來。

葉晚棠看著滿地的玄冥宗弟子，臉色發白：“霜雪，你……你殺了他們？”

“沒有。”凝霜雪說，“只是傷了。殺這麼多人太麻煩了。”

沈靜舟松了一口氣。

他雖然知道玄冥宗是魔道宗門，但看到這麼多受傷的人，還是有些不忍。

“走吧。”凝霜雪向秘境入口走去，“秘境快開了。”

山坡上的其他人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滿是敬畏和震驚。

“天衡峰……凝霜雪……”有人喃喃道，“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築基後期，十息擊敗二十多個築基期弟子……這是什麼怪物？”

“你沒聽到嗎？她是天靈根！天靈根啊！”

“難怪這麼強……”

凝霜雪沒有理會這些議論，她走到山坡的最高處，看著前方的雲霧。

雲霧之中，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光幕。光幕呈淡金色，上面流轉著古老而覆雜的符文，散發著滄桑而神秘的氣息。

秘境入口。

她伸出手，觸碰光幕。

光幕微微震動，發出一聲低沈的嗡鳴。

然後，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不是之前的“來……來……”，而是一個完整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

凝霜雪的手僵住了。

那個聲音蒼老而威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在遠古的時空中回蕩了千萬年。

“你是誰？”她在心中問道。

“我是……被遺忘者。”那個聲音說，“進來吧。答案都在里面。”

光幕裂開一道縫隙，露出里面的黑暗。

凝霜雪沈默了片刻，然後回頭看向沈靜舟三人。

“我要進去了。你們在外面等我。”

“不行！”沈靜舟脫口而出，“太危險了！萬一里面有什麼——”

“有危險我也要去。”凝霜雪打斷他，“這是我的路。你們跟不上的。”

沈靜舟沈默了。

他知道她說得對。

秘境里面的兇險，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那……你小心。”沈靜舟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定要回來。”

凝霜雪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光幕的裂縫。

光幕在她身後合攏，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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