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她 - W.H.I.T.E - - 第一部　Chapter Eight 工作

這輩子最討厭拋頭露面的工作，但一個諾言，讓我破例走進一家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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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在那個夢裡說：拜託你，天佑，幫我照顧我妹。

我點了頭。那個她消失前我點的頭，我一直記得。

所以我去找了工作，選了一家在凱澄學校附近的餐廳，

可以每天四點半出去，等她放學，送她回家——

走那條黑巷的時候，多個人陪著，比較安心。

這是我告訴自己的理由。只是這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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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那家餐廳面試的時候，迎接我的是個笑臉可掬的女生——黎小宣，才知道是黃泉的女朋友在這裡工作。她在黃經理面前說了好話，黃經理看完我填的表格，說：

「你下星期開始。」

黃泉後來告訴我，黃經理是西貢警署那個督察的哥哥，知道我的事情，特意給我一份穩定的工作。我沒有去確認，只是默默地做好每一天的工作。

—— 四點半 ——

每天四點半，我換了便服出門，等在凱澄的學校門口。第一天她出來的時候，臉上是那種看到意外之喜的表情，然後馬上換成假裝若無其事：「你怎麼在這裡？」我說送你回家，她說不用，我說你姐說過那條黑巷你走得很快，她不說話了。

之後每天，她出來都裝作意外，每天我都在，久了，她就不裝了，只是看到我就笑一下，然後走過來，書包往我手上一丟：

「今天你幫我拿。」

「我是你傭人嗎？」

「不是，你是天佑。」

說得理所當然，然後先走了兩步，等我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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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澄視角）

其實每天放學，我都在等他出現。

不是說等，就是⋯⋯往校門口方向看一眼，

確認那個黑夾克的身影有沒有在，

然後心跳就不知道快了幾拍。

我知道他是因為姐姐才來的。

可是每次他出現的時候，我心裡那個聲音會說：

「他來了。」

只是「他來了」，沒有其他。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期待。

但我知道，每天放學往那個方向看，

已經成了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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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奇 ——

某個星期三，凱澄放學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紙袋。

「這是甚麼？」

「曲奇。」

她說得很平靜，把紙袋放進我手裡，往前走，好像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我打開袋口看了一眼——是一盒曲奇，形狀有點歪，厚薄不均，有幾塊明顯焦了邊，但整整齊齊地排在小盒子裡，上面還放了一張手寫的紙條：

「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但你要配合地說好吃，不然我會傷心的。——凱澄」

那是詠心的說話。我記得。

我吃了一口。有點硬，有點甜，邊緣確實有點焦，可是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味道，是那種很認真做出來的東西才有的味道。

「好吃。」

「你是配合地說的！」

「不是。」

她偷偷看了我一眼，確認我沒有撒謊，然後把臉轉開，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出賣了她。

「姐姐日記最後說要弄曲奇給你⋯⋯她沒有機會了，所以我來。」

說完，她加快腳步，走在我前面，不讓我看到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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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澄視角）

我弄了三批才弄好這盒。

第一批全焦了，第二批太薄，第三批算是勉強可以了。

我邊做邊想，姐姐說要弄曲奇給你，

那她一定也沒做過，也可能也失敗了很多次，

才說要做。

我替姐姐做成了。

但那一刻站在你面前，

我說不清楚，心裡有多少是為了姐姐，

有多少是為了你，

有多少是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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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工作，是一個承諾的起點。

後來我才明白——

承諾，有時候會在你不察覺的地方，

長成別的東西。

而那個東西，往往比承諾本身，

更重，也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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