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的浴室充盈著氤氳的水汽。Noah 動作極其輕柔地將痛得癱軟、幾乎失去意識的 Andrea 抱入巨大的大理石水池。他開啟水源,清澈的水流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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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水位升高,當微涼的天然水體浸沒 Andrea 蜷縮的身軀時,她緊蹙的眉頭終於稍微舒展。水是父神的恩賜,能最快地洗去灼燒痛感,加速枯竭法力的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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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 Noah 正忙著引導水元素穩定 Andrea 的氣息時,門口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Louis 趕到了,他身上的軍裝依舊筆挺,但那張平時冷峻的臉孔此刻寫滿了狼狽與心碎。他站在池邊,看著在水中沉浮、脆弱如蝴蝶的 Andrea,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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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卑微且內疚:「我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他多麼希望能用自己的雙手替她分擔那種痛楚,但此刻的他卻發現,在這種超凡的治癒領域,他身為大公爵的權力與力量竟是如此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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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ah 的背影僵硬了一下。雖然他不完全清楚剛才在偏廳裡發生了什麼,但作為守護者,他敏銳地察覺到 Andrea 的傷痛發作,絕對與 Louis 給予的心理壓力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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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在 Noah 的胸腔中翻騰。他多想轉過身,將所有的憤怒與不堪的咒罵甩向這位他效忠、如今卻成了「加害者」的主公。他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水池中的水流甚至隨著他的情緒變得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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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 Noah 的情緒即將爆發的前一秒,一隻蒼白且帶著水滴的手,輕輕地、卻帶著不可違抗的力量,搭在了 Noah 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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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 雖然虛弱得睜不開眼,卻依然感應到了身邊那股快要失控的戾氣。這小小的暗示,像是一道鎮定劑,讓 Noah 緊繃的肩膀頹然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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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ah 深吸一口氣,語氣冰冷生硬:「請大公殿下……待在那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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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僵在原地,雙手在身側死死攥緊。他聽從了這近乎羞辱的指令,卑微地退守在浴室的角落,像一名最忠誠也最罪孽深重的守衛,在沈默中凝視著那抹在水中浮沈的、神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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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溫暖的天然水流持續浸潤,Andrea 胸口那種如火焰燒灼的痛楚終於慢慢沈澱。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龐隱約恢復了一絲血色,紊亂的法力也隨著水元素的節奏重新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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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舒了一口氣,在池中緩緩睜開了那雙清冷而明亮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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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內,兩道焦灼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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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ah 依舊跪在池邊,雙手緊張地撐在地上,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而站在遠處角落的 Louis,則像一尊被鑿在石壁上的雕像,眼神中充滿了尚未退去的自責與令人窒息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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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除了流水聲,就只有這兩位男士沉重的呼吸聲,氣氛凝重得彷彿還在生死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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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緊繃到極點的時刻,Andrea 輕輕撥動了一下水面,發出清脆的水聲。她微微側過頭,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無奈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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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 語氣輕快,帶著一絲沙啞: 「我說……兩位紳士,就算你們再怎麼擔心我,一直盯著一位全身濕透的女士,似乎也不太符合宮廷禮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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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卻帶著棉花般的輕柔,瞬間擊碎了現場那種窒息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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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 猛地一愣,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了一般。他這才意識到,Andrea 身上的教官服因為浸水而變得半透明,緊貼著她纖細玲瓏的線條。這位平時運籌帷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大公爵,臉部線條瞬間僵硬,一股難得一見的緋紅迅速從脖根蔓延到耳尖。他倉促地轉過身去,甚至因為動作太快差點撞跌後方的燈架,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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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向沉穩冷靜的 Noah 更是狼狽,他整個人嚇得差點跌進水池裡,手忙腳亂地抓起旁邊的浴巾,卻又不知道該不該遞過去,眼神慌亂地四處亂飄,最後只能死死地盯著大理石地板,嘴裡語無倫次地道著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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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 看著這兩位在戰場上、在政壇上呼風喚雨的男人,此時卻像兩個做錯事的學童般手足無措,不禁發出了一聲極輕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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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笑聲,終於讓浴室裡殘留的戾氣與負罪感徹底消融。雖然尷尬,但這種滑稽的氣氛卻讓 Louis 意識到,那位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本來就是個會開玩笑、會鬧脾氣的 Edith。不論她的頭銜多麼沈重,她依然是那個擁有真實溫度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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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呼吸逐漸平穩,Andrea 望向身邊那個始終緊繃著神經、甚至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的半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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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 眼神溫柔,輕聲道: 「Noah,謝謝你。每次在我最狼狽的時候,總是你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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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簡單的致謝,卻讓 Noah 的眼眶瞬間泛紅。那種壓抑已久的憤怒與後怕,在女神的溫言下徹底瓦解。他沒有起身,反而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額頭幾乎觸碰到濕潤的大理石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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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ah 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Andrea 大人……您不需要對我致謝。保護您、為您而戰,直到我靈魂消散為止,這是我此生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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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執起 Andrea 垂在池邊、還帶著水珠的指尖,虔誠地以額頭貼上。那不是臣子的禮節,而是一個守護者對其生命信仰的最高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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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角落的 Louis 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感覺到一種難以插足的厚重感。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那個關於「守護」的執念,在 Noah 這種近乎狂熱的忠誠面前,正悄悄地發生著某種深層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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