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四章要當讓人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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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要當讓人喜歡的人〉

仁安醫院，上午九點四十。

早上交接班結束後，展承言回到急診室，又再次忙成一團。

車禍擦傷、孩童高燒、老人頭暈胸悶、孕婦腹痛，一床接著一床，叫號聲與腳步聲交錯不停。

護士累得低聲抱怨：

「今天是不是誰吃鳳梨？怎麼這麼旺，連喝水時間都沒有。」

展承言站在人群裡，神情沉穩，低頭看著病歷，聲音穩定地下達指示。

「先抽血。」

「送X光。」

「小朋友先退燒，五床點滴。」

他每句話都不急不躁，彷彿只要他開口，混亂就能慢慢安靜下來。

白雲舟飄在展承言身邊，眼睛發亮，含情脈脈地看著他。

「老婆好厲害，聲音溫柔，脾氣又好。」

他伸手捲著展承言的頭髮，整個人貼在旁邊。

展承言翻病歷的手微微一頓。

心裡冷靜吐槽——

誰是你老婆。

你這鬼有病嗎？

展承言很小就知道——

想讓別人安心，就不能任性。

只要夠懂事、夠有禮貌、夠聰明，大家就會喜歡他。

所以他習慣先道歉，先退一步，先照顧別人，不跟任何人爭。

他一直做得很好。

所以大家都很喜歡他。

可是也因為這樣，他慢慢忘了，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展醫師！展醫生！」

護士慌慌張張跑過來。

「五床家屬情緒失控，吵著說我們丟下他們。」

展承言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去。

五號病床旁，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正用力拍著床欄杆，滿臉怒火。

「你們醫院怎麼做事的？！給了床就不理人嗎？」

「我媽痛成這樣，都沒醫生來看？」

「光護士來有什麼用？！」

老人家臉色蒼白，因為疼痛，整張臉都皺成一團。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拉兒子的衣角。

「阿明……小聲點，在醫院罵人不好……」

男子甩開她的手，火力全開，朝展承言砸過去。

「終於想到要來了？你這醫生怎麼當的？要是你家人，你會拖這麼久嗎？！」

白雲舟站在旁邊，盯著那個男人，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聽見他罵展承言，眼神更冷了。

展承言像是沒聽見那些指責，語氣依舊平靜。

「抱歉，讓您等久了。」

他轉向老人家，放低聲音。

「阿姨，您哪裡疼？」

男子還在罵。

「抱歉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麼？！我媽要是出事，你負責得起嗎？！」

展承言當作沒聽見，上前替老人家檢查。

男子覺得他不理自己，更加惱火，張口又要罵。

可下一秒，他忽然發不出聲音。

「啊……啊……」

白雲舟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捂住他的嘴。

男子驚恐地往後退。

下一秒——

啪嘰！

他整個人往前撲倒，雙手著地，臉差點親上地板，姿勢標準得像在貼地行大禮。

全場瞬間安靜。

護士愣住。

老人家愣住。

旁邊病人家屬也愣住。

「……怎麼跌倒的？」

「自己摔的？」

展承言偷看白雲舟一眼，又立刻轉頭看向別處。

只有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隻白衣鬼剛剛捂住男人的嘴，又補了一腳。

踢得又準又狠。

白雲舟飄回展承言身邊，笑得燦爛又開心。

「誰准你罵我老婆。」

「活該，敢欺負我漂亮老婆，給你一點小教訓。」

展承言：「……」

男子狼狽爬起來，耳根通紅，臉更紅。

「你們醫院地太滑了！」

護士看了一眼地板。

地板乾得發亮。

男子像是急著找藉口，轉身去飲水機旁倒水。

結果剛打開開關，水柱猛地噴了他一身。

全場再次安靜。

大家看著他濕透的衣服，心裡只有同一個疑問——

怎麼噴得這麼準？

展承言忍著情緒，也忍著笑意，蹲下替老人家檢查腹部。

「阿姨，這裡會痛嗎？」

他輕輕按壓腹部。

老人家忍著痛，小聲道：

「會……」

展承言迅速判斷後交代：

「先止痛，抽血，安排腹部超音波。」

護士立刻轉身去辦。

男子安靜得像鵪鶉，只敢站在旁邊扶著腰。

白雲舟開心地拍了拍手，又飄到展承言身邊。

「老婆，我幫你出氣了，你開心嗎？」

展承言裝作沒看見。

白雲舟靠近一些，貼到他肩旁，聲音壓低，帶著歡樂。

「是不是覺得我很帥？」

說完，他輕輕朝展承言耳邊吹了一口氣。

展承言耳邊忽然一涼。

下一瞬，耳尖慢慢紅了。

他坐回位置，低頭繼續寫病歷。

白雲舟卻更得寸進尺，直接坐到他腿上，笑得理直氣壯。

「當鬼就是有這點好，怎麼調戲你，你都不知道。」

他伸手摸了摸展承言胸口。

展承言臉色轟地一下紅了，心跳也快了起來。

白雲舟還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湊過去偷親他的臉。

展承言筆尖一頓。

喀。

筆被他硬生生折斷了。

白雲舟愣住，眼睛瞬間亮起來。

「哇，怎麼臉紅了？」

他笑得更開心。

「你是不是太熱？我幫你吹吹，我比冷氣還冷。」

展承言：「……」

他心裡冷冷想——

你別抱我。

我就不會臉紅。

展承言啪地合上病歷，站起身，直接往B區看診區走去。

腳步快得像飛。

白雲舟笑著跟上去。

「老婆，等等我。」

「……」

「老婆，我要揹揹？」

展承言冷靜往前走。

心裡只有一句話——

這鬼有病。

誰是他老婆。

可是他的心跳，還是很快。

陰間，審務司。

王辰皓興奮地回報現場消息。

「白雲舟把病患家屬踢到狗吃屎。」

趙煜城大笑。

「好……不是，我是說他怎麼可以這樣做！」

包正廷黑著臉，瞪向趙煜城和王辰皓。

「胡鬧！你們就等著替他收爛攤子！」

公孫言澈翻著卷宗，淡淡問：

「展承言反應如何？」

王辰皓笑得神祕。

「耳朵紅了，心跳好像也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果然，前世也是這樣。」

全堂安靜三秒。

包正廷皺眉。

趙煜城眨了眨眼。

公孫言澈終於抬頭。

「……有意思。」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WICAyy4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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