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二十六章狀告城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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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狀告城隍〉

地府。

夜色漸深。

趙煜城提著兩袋夜市小吃，慢慢飄回地府。

炸雞排的香味一路飄散，不少鬼差聞香而來。

「趙哥，又去人間打牙祭啊？」

「買這麼多，分兄弟一塊！」

趙煜城立刻把紙袋抱緊。

「去去去。」

「這是人間有人買給白雲舟的。」

鬼差一聽，立刻乾笑。

「白大人的啊？」

「那算了，我們自己買。」

趙煜城笑著搖搖頭，提著紙袋走進生死簿司。

白雲舟剛整理完魂冊，聞到香味便抬起頭。

「今天吃這麼好？中獎了？」

趙煜城把其中一袋放到他面前。

「展承言買的。」

白雲舟微微一怔。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最後，趙煜城幫他慢慢打開紙袋。

海苔粉。

加醬雞排。

還有一杯無糖少冰的飲料。

他望著那份雞排，遲遲沒有伸手。

趙煜城在他身旁坐下。

「他交代我。」

「雞排要趁熱吃。」

「鹽酥雞別吃太多，容易上火。」

白雲舟嘴角微微揚起。

低聲笑了笑。

「管真多。」

他拿起雞排，咬了一口。

還是熱的。

和那天一起看電影時，一樣好吃。

趙煜城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白。」

「這麼好的人，打著鬼燈籠都找不到。」

「你真的捨得不要？」

白雲舟沒有回答。

只是把雞排輕輕放回紙袋。

過了很久。

久到趙煜城以為他不會回答。

白雲舟才輕聲說：

「就是因為太好了。」

「我才捨不得害他。」

趙煜城心裡一陣發酸。

沒有再勸。

因為他知道。

白雲舟真正過不了的，從來不是展承言。

而是他自己。

他怕自己，毀了展承言原本該有的人生。

——

人間。

隔天一早。

展承言幾乎一夜未眠。

在床上翻來覆去，天剛亮便起身。

趙煜城昨晚說過的話，一遍又一遍在腦海裡響起。

「去城隍爺那裡告他。」

「如果他真的犯了規矩。」

「城隍爺自然會查。」

展承言沉思許久，拿起手機，撥給一位律師朋友。

電話很快接通。

「承言，怎麼一大早找我？」

展承言開門見山。

「想請教你一件事。」

「狀子怎麼寫，才比較有用？」

律師朋友笑了一聲。

「怎麼？」

「誰把我們展醫師惹火了？」

「該不會是你那位鬼朋友，白雲舟吧？」

展承言平靜回答。

「對。」

「我要告白雲舟。」

律師朋友沒有露出驚訝。

他早就知道展承言看得見另一個世界，也知道白雲舟的存在。

「告到城隍爺那裡？」

「嗯。」

「怎麼寫比較好？」

展承言把最近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少掉的指甲。

變短的頭髮。

還有白雲舟突然拼命約自己，之後卻開始躲著自己。

律師朋友聽完，忍不住笑了。

「這隻鬼，很愛你啊。」

展承言一愣。

「你怎麼會這樣想？」

律師朋友笑著說：

「古人有句話，叫結髮夫妻。」

「夫妻各留一縷頭髮，象徵白頭到老。」

「他剪頭髮，我第一個想到這個。」

展承言沉默兩秒。

「那指甲呢？」

律師朋友摸著下巴，認真想了想。

「這個……」

「我倒沒聽過。」

「會不會是在幫你斬桃花？」

展承言無奈一笑。

「別鬧。」

「我的桃花就是他，還斬什麼？」

「我是來請教你怎麼寫狀子的。」

律師朋友哈哈笑了兩聲。

「好，不鬧。」

他收起笑容，語氣也認真起來。

「不管告人還是告鬼。」

「有一件事都不會變。」

「狀子寫事實。」

「不要猜。」

「不要帶情緒。」

「把你親眼看到的，一件一件列出來。」

「至於有沒有犯規。」

「交給城隍爺判斷。」

展承言一邊記，一邊點頭。

律師朋友又笑著補了一句。

「我當律師這麼多年。」

「民事、刑事都寫過。」

「第一次研究怎麼告鬼。」

「真是長見識了。」

展承言也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正準備掛電話。

律師朋友忽然叫住他。

「承言。」

「如果最後查出來。」

「白雲舟真的是為了保護你。」

「你還要告他嗎？」

展承言沉默了很久。

才慢慢開口。

「更要。」

律師朋友愣了一下。

「為什麼？」

展承言望向窗外，聲音很輕。

「因為。」

「他沒有資格替我決定。」

「我要過什麼樣的人生。」

——

下午。

展承言帶著狀紙來到城隍廟。

廟祝教他將狀子重新寫成疏文。

展承言一筆一畫，寫得十分工整。

最後親手放進金爐。

火焰慢慢吞沒紙張。

展承言雙手合十，望著城隍神像。

「城隍爺。」

「如果白雲舟真的犯了地府規矩。」

「請您查明真相。」

停頓片刻。

他又輕聲說：

「拜託您。」

「別讓他受傷。」

「如果傷了他……」

「我真的會連您一起告。」

「謝謝。」

——

城隍殿。

一道金光落在案桌上。

城隍爺伸手接住。

慢慢展開狀紙。

一字一句看完。

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他望向身旁鬼差。

「本官辦案數百年。」

「第一次有人請本官查案。」

鬼差安靜站著。

城隍爺拍了拍狀紙，笑道：

「更有趣的是。」

「原告還特地拜託本官。」

「別傷了被告。」

「若本官傷了被告。」

「他還要連本官一起告。」

幾名鬼差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城隍爺搖了搖頭。

「這原告。」

「倒是真護著被告。」

笑意收起後，他神情恢復威嚴。

「傳本官手令。」

「請白無常白雲舟，到城隍殿問話。」

他停頓一下。

又補上一句。

「記住。」

「請他來。」

「不得傷他。」

「遵命。」

——

白雲舟剛離開生死簿司，正準備出門勾魂。

遠遠便看見幾名鬼差朝自己走來。

手裡還拿著城隍手令。

他下意識轉身跑了兩步。

忽然停住。

「……等等。」

「我跑什麼？」

「我是白無常。」

「平常都是他們怕我。」

想到這裡。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若無其事地走了回去。

幾名鬼差立刻拱手。

「白大人。」

白雲舟點點頭。

「嗯。」

其中一名鬼差取出手令。

「白大人。」

「奉城隍爺手令。」

「請您到城隍殿一趟。」

白雲舟微微皺眉。

「理由。」

鬼差恭敬回答：

「人間有人告您。」

白雲舟一怔。

「誰？」

鬼差翻開手令。

平靜念道：

「原告。」

「展承言。」

白雲舟整個人瞬間僵住。

正準備轉身逃跑。

趙煜城一步擋在他的面前。

「老白。」

「你真的不想聽聽……」

「展承言想對你說什麼嗎？」

白雲舟望著他。

沉默許久。

最後緩緩閉上眼。

長長吐出一口氣。

「……走吧。」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vcycs5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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