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二十四章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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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城隍廟〉

仁安醫院。

下午四點二十分。

午後柔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診間，在桌上的病歷和電腦螢幕映出一道道斜斜光影。

忙碌了一整個下午，診間終於安靜下來。

展承言靠坐在椅子上，沒有急著整理病歷，而是低頭望著自己的右手。

食指少了一小角指甲。

他用拇指輕輕撫過那道缺口，眉頭不知不覺皺了起來。

昨天晚上，陪白雲舟去看電影時，他在洗手時第一次發現這件事。

當時只以為是自己忘了。

可經過一夜，又想了一整天，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向來記性很好。

更沒有只剪一根指甲的習慣。

如果真的是自己剪的，不可能完全沒有印象。

沉默片刻。

展承言拿起桌上的小鏡子，仔細照著自己的瀏海。

瀏海似乎短了一點。

他左右照了照，又伸手輕輕撥了撥。

越看，心裡越覺得奇怪。

「奇怪……」

「我最近沒有剪頭髮吧？」

答案很明顯。

沒有。

就在這時。

診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程語晴抱著病歷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展承言一會兒照鏡子，一會兒盯著自己的手，忍不住笑了。

「展醫師。」

「已經很帥了。」

「今天怎麼一直照鏡子？」

「從早上到現在，不是看手，就是照頭髮。」

展承言放下鏡子，苦笑了一下。

「語晴，妳過來一下。」

程語晴走到桌旁。

「怎麼了？」

展承言把右手伸到她面前。

「妳幫我看看。」

程語晴低頭看了一眼。

「指甲？」

「嗯。」

展承言點點頭。

「少了一小角。」

「可是我完全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剪過。」

程語晴愣了一下，又仔細看向他的瀏海。

「頭髮……好像也真的短了一點。」

「你剪瀏海了？」

展承言輕輕搖頭。

「沒有。」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

「指甲少了一角，瀏海也短了一點，可是我完全沒有印象。」

他停頓了一下。

低聲補了一句。

「還有……白雲舟。」

程語晴抬起頭。

「那個一直黏著你的鬼？」

展承言點點頭。

「他最近也很奇怪。」

「昨天突然約我看電影，又一直拉著我去坐摩天輪。」

「一路上和平常一樣愛笑，可我總覺得……」

「他好像藏著什麼心事。」

他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程語晴。

程語晴安靜地聽著。

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起。

「如果是別人，我可能會覺得只是忘了。」

「可是是你。」

「你的記性一直很好。」

「我也覺得有點不對。」

診間安靜了片刻。

程語晴忽然開口。

「要不要去城隍廟？」

展承言抬起頭。

「城隍廟？」

程語晴點了點頭。

「平常我不會往這方面想。」

「可是，你從小就看得到鬼。」

「女人的直覺告訴我。」

「這件事，也許和白雲舟有關。」

「反正去拜拜、求個心安，也沒有壞處。」

展承言沉默幾秒。

最後點了點頭。

「好。」

——

傍晚。

城隍廟依舊香火鼎盛。

前來參拜的信眾絡繹不絕。

兩人上完香後，走到一旁的服務桌。

廟祝正在整理供桌。

看見兩人走近，笑著點了點頭。

「兩位，需要幫忙嗎？」

展承言禮貌地開口。

「不好意思，我想請教一件事。」

廟祝笑道：

「請說。」

展承言思考片刻，才開口。

「如果一個人的頭髮和指甲，在自己毫無印象的情況下少了一些。」

「民間有什麼用途嗎？」

廟祝愣了一下，認真想了想。

「頭髮、指甲的說法很多。」

「有人拿來作法。」

「有人拿來祈福。」

「也有夫妻、情侶拿來當信物。」

「是真是假，我也不敢保證。」

展承言追問：

「還有其他用途嗎？」

廟祝苦笑著攤了攤手。

「這我真不知道。」

「我只是廟祝。」

「不是乩身，也不是神明。」

「不敢隨便亂說。」

他抬手指向大殿。

「既然都來了。」

「不如向城隍爺求支籤。」

「如果城隍爺願意，自然會給你一點方向。」

展承言點點頭。

他走到香案前，誠心上香、擲筊，抽出一支籤。

只是低頭看了許久。

依舊看不懂。

廟祝接過籤，看了半晌，最後苦笑著遞還給他。

「抱歉。」

「這支籤，我也解不了。」

「也許時候還沒到。」

「若神明想讓你知道答案。」

「總有一天，自然會有人告訴你。」

展承言向廟祝道了聲謝。

和程語晴一起走出城隍廟。

夕陽漸漸西沉。

餘暉灑落在廟前的大榕樹下。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正安靜坐在石椅上。

她望著展承言手裡的籤，微微笑了。

「年輕人。」

「能讓老婆子看看嗎？」

展承言愣了一下，還是把籤遞了過去。

老婆婆低頭看了一眼，笑意更深了。

「這支籤。」

「不是告訴你答案。」

「而是在提醒你。」

「有些事情。」

「有人想替你做決定。」

展承言怔了一下。

「婆婆。」

「替我做決定？」

「是什麼意思？」

老婆婆只是把籤還給他，慈祥地笑了笑。

「老婆子活得久。」

「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別人多一些。」

她慢慢站起身，拄著拐杖，朝夕陽一步一步走去。

走了幾步。

沒有回頭。

只是輕輕留下一句。

「如果有一天。」

「你想找地府的人。」

「就去請城隍爺作主吧。」

「他會替你找到。」

話音落下。

老婆婆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人群裡。

展承言怔怔站在原地。

耳邊反覆迴盪著兩個字。

地府。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腦海裡，浮現白雲舟最近的一舉一動。

莫名其妙約他看電影。

堅持拉著他坐摩天輪。

一路笑得和平常一樣。

可眼底，總藏著一絲說不出的落寞。

再想到自己莫名少掉的指甲和頭髮。

展承言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白雲舟……」

他低聲呢喃。

「是不是出事了？」

下一瞬。

另一張熟悉的臉浮現在腦海。

趙煜城。

白雲舟的同事。

每天和他一起出任務、一起勾魂。

如果白雲舟真的出了什麼事。

那麼……

趙煜城一定知道。

展承言慢慢握緊手中的籤。

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他要去找趙煜城。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oPz7F2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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