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二十章下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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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下班啦〉

凌晨，五點十分。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呼吸聲。

窗外天色微亮。

薄薄晨光穿過窗簾縫隙，落在床尾地板上，像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線。

展承言睡得並不安穩。

長期值夜班的人，總習慣在疲憊裡半醒半睡。

身體休息了。

神經卻還撐著最後一點警覺。

白雲舟站在床邊。

低頭看著熟睡中的人。

許久。

才輕輕躺到他身旁。

他伸手想摸摸展承言的頭髮。

指尖卻直接穿了過去。

白雲舟愣了一下。

忍不住失笑。

「差點忘了。」

「我現在是鬼。」

他又伸手去碰展承言眼下的青黑。

看著那淡淡疲憊，忍不住小聲碎念：

「你到底多久沒好好睡覺了？」

接著又伸手揉了揉他微微皺起的眉心。

看著那眉頭終於鬆開。

白雲舟笑得有些開心。

「這樣才對。」

他趴在旁邊。

仔細打量著展承言。

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平常凶巴巴的。」

「睡著倒像個小朋友。」

「原來還有點嬰兒肥。」

說完還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玩得正高興。

昨夜月老的話卻忽然浮上心頭。

「那姑娘和他緣分很深。」

「是難得的正緣。」

「會幸福美滿。」

白雲舟的笑慢慢淡了。

胸口又悶悶地疼起來。

他垂下眼。

沉默許久。

終究還是忍不住伸出手。

想替展承言把額前碎髮撥開。

就在這時——

展承言忽然動了。

像是憑著本能。

手臂往旁邊一伸。

直接把白雲舟整個攬進懷裡。

白雲舟：「……」

整隻鬼瞬間僵住。

展承言眼睛沒睜。

呼吸依舊平穩。

顯然還在睡。

可那動作卻熟悉得驚人。

像做過千百次。

像身體比記憶更早想起來。

展承言微微收緊手臂。

下巴自然靠在白雲舟髮頂。

將人牢牢圈進懷裡。

白雲舟怔住了。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每次自己鬧脾氣、翻窗進屋。

最後總會被那個人抓回床上。

抱著睡到天亮。

一模一樣。

原來。

連習慣都還記得。

白雲舟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低低罵了一句：

「笨蛋。」

聲音卻啞得不像話。

展承言抱著他。

睡得更沉了。

白雲舟安靜靠在他懷裡。

聽著那人規律的心跳。

一下。

熟悉得讓人發疼。

他望著展承言的睡臉。

許久後。

才輕聲開口：

「讓我陪你幾天。」

「幾天就好。」

窗外鳥鳴清脆。

晨色漸亮。

白雲舟喉結微微滾動。

繼續說了下去。

「等忘情水調好。」

「你就會忘了我。」

「我們也該分開了。」

他努力揚起嘴角。

卻連自己都騙不了。

「以後你看到我。」

「大概就跟看到其他鬼一樣吧。」

說完。

胸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疼得厲害。

展承言睡夢中微微皺眉。

手臂反而抱得更緊。

白雲舟呼吸一滯。

心裡那點決心差點動搖。

有那麼一瞬間。

他甚至想把忘情水的事全丟了。

什麼都不要管。

可最後還是閉上眼。

低聲道：

「不能心軟。」

「展承言幸福比較重要。」

像是在警告自己。

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小心從展承言懷裡挪出來。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生怕驚醒這個好不容易睡著的人。

床頭櫃裡放著剪刀和指甲剪。

白雲舟拿了出來。

坐在床邊。

靜靜看著展承言。

眼神一點一點柔軟下來。

「借我一下。」

「一下就好。」

他先剪下一小片自己的指甲。

又扯下一縷白髮。

銀白色髮絲落在掌心。

像一小截月光。

接著俯下身。

小心剪下展承言一點指甲。

又取下一縷黑髮。

動作輕得近乎虔誠。

不像是在收集忘情水的材料。

反倒像是在觸碰一件珍貴得不能驚擾的寶物。

最後。

只剩血。

白雲舟看著自己指尖。

微微皺眉。

鬼本無血。

可勾魂使者與地府簽契之後。

魂體裡仍保留一縷魂血，作為因果憑證。

他咬破指尖。

一滴淡紅色魂血落進小瓶裡。

隨後看向展承言。

沉默很久。

終究還是拿起細針。

輕輕刺破展承言指腹。

鮮紅血珠慢慢冒出。

白雲舟眼神微微顫動。

立刻低頭替他吹了吹傷口。

像怕他疼。

更像怕自己後悔。

展承言睡夢裡輕輕哼了一聲。

手指無意識動了動。

碰到白雲舟臉頰。

那動作太自然。

像安撫。

像挽留。

也像捨不得。

白雲舟整個人僵住。

半晌。

才慢慢握住那隻手。

貼在自己臉側。

眼眶終於泛紅。

「展承言。」

他輕聲叫他。

「你對我這麼好。」

「我怎麼捨得走。」

晨光越來越亮。

天邊泛起魚肚白。

白雲舟把收好的頭髮、指甲與血珠收進袖中。

重新回到床邊。

躺下。

這一次。

他主動鑽進展承言懷裡。

展承言像本能般再次把人抱住。

白雲舟閉上眼。

聞著那熟悉的氣息。

低低笑了。

笑聲很輕。

帶著藏不住的眷戀。

「算了。」

「反正還有幾天。」

他往展承言懷裡縮了縮。

像要把這份溫暖牢牢記住。

過了很久。

才輕聲道：

「讓我再貪心一次吧。」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UWh5fJ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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